168失聯


“通訊被切斷了!”

一聲驚呼,倏然讓所有人的心涼了半截。

張潮生連忙沖過去,一連試了好幾種方法,都不能聯絡到外界,也就是說——

“我們跟華京失聯了,被徹底困在這裏了?”有隊員驚愕失措。

錢少澤立馬大喝一聲,“不要慌!薄荷,馬上帶人去确認空港的情況。張潮生,你負責想辦法恢複通訊。現在所有人轉移,紮克,你帶路,把所有能用的避難所都給找出來,别給我耍花樣,知道嗎?”

紮克看着錢少澤可怖的臉色,連連點頭。

肅峰小隊的成員們則從他的語氣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嚴肅意味,也都按捺下心中的震驚和悲憤,立刻行動起來。

查理、薄言和羅明光他們都受了傷,行動不便,是被隊友們擡着走的。尤其是查理,他是唯一一個看到唐川的人,就隔着一堵斷牆,看到他被塞進一台機甲裏。查理死命沖過去,可那時他跟同伴被沖散了,身邊一個幫手都沒有。

他爆了手速,殺紅了眼,可唐川還是離他越來越遠。

“一條瘋狗。”對面的人如是說着,終于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破損的機甲難以爬起來,身上、眼睛裏好像都是血紅一片。

傷員被第一時間轉移到避難所裏,錢少澤挑了兩個靠得比較近的,正好能容納下他們所有人,還能空出地方來搭建一個臨時指揮部。

整個肅峰小隊忙得腳不沾地,錢少澤一邊穩住情況,一邊還要負責救治傷員。像查理這樣殺紅了眼的,最好還得拿根繩子把他綁在床上,否則一不小心又跑出去了。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粗曠的男聲,錢少澤剛好放下手術刀,滿手血的回頭,掃了眼昆汀和他身後跟着的那群人,倒沒客氣,“幫忙照顧傷員,我們的藥物可能不夠。”

“我們有。”昆汀轉頭朝身邊人吩咐了一句,那人立刻去取。

錢少澤動作利落地開始縫合傷口,末了,轉過頭,“你知道去前線的路吧?我們需要一個向導。”

半個小時後,臨時指揮部。

錢少澤脫掉染血的白大褂,打開地圖,“空港的接駁口也遭到破壞,這次的事情絕對是個預謀已久的圈套,對方擄走唐川必定有所圖,切斷通訊則是爲了拖延時間。華京那邊遲早會發現我們失聯,會采取行動,但現在唐川生死未蔔,我們一刻也不能等。如果我們想向外界傳遞消息,目前最快的辦法,就是去駐軍指揮部,那裏的通訊可能還沒斷。但是——我懷疑那裏有内奸,賀蘭在那裏,可能也并不安全。”

“難道他們還想在前線下手?!”伊莉娅不可置信,那群人簡直瘋了!

“不一定。但是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得跟賀蘭接上頭。”錢少澤指着地圖,“我們在中部,按照機甲的速度過去,半天就到。但是去找賀蘭這步棋,是所有人都能猜到的,一旦我們過去,很可能就會落入内奸手裏,根本見不到在前線的賀蘭。所以,必須兵分兩路。一路,直接去駐軍指揮部要求見賀蘭;另一路,由昆汀帶路,我們直接繞過指揮部,去前線!兩條線,去的人都不能多,而且危險無比。”

“你不能去,你是軍醫,而且這裏還需要你坐鎮。”薄荷抱臂靠在桌子上,沉聲,“我去。”

“我也去。”伊莉娅緊跟着舉手。

“我也去!”

“好了。”錢少澤把聲音壓下,“名單由我來定,其次,這裏沒有外人,我問你們,謝甯還聯系得上?”

聞言,張潮生搖頭,“我們大多是單向聯系,而且具體的聯系方法在唐川那兒。”

“那你們覺得如果他發現聯系不到唐川,那會把誰做爲第二聯絡人?”錢少澤問。

張潮生環顧一眼,“如果僅僅指這裏的人,那麽應該是我。”

“好,你留下。”錢少澤飛快地下達指令,“薄荷你去駐軍指揮部,趙毅、西貝、馬恩,你們跟昆汀去前線,所有人馬上出發,快!”

整個肅峰小隊宛如一個巨大的齒輪,快速地轉動起來。

兩路人踏着破曉的第一縷陽光出發,風裏,有從禁區裏帶出來的迷蒙黃沙。而僅僅隻是一夜時間,少年們就仿佛長大許多,眉眼中生出堅毅。

今天,是9月1号,這是一個難忘的日子。

“嘩——!”一盆冷水狠狠潑來,唐川像被浪頭猛拍了一下,船翻了,他醒了。

動動手,手腕上卻傳來一陣刺痛。唐川趕緊甩甩頭把頭發上滴滴答答的水甩掉,也讓自己恢複些清醒,定睛一看,才發現手腕套在椅子扶手上的金屬圓環裏,隻要一動,那圓環就會釋放出像電流一樣的東西,讓他動彈不得。

低頭一看,腳踝也是,他現在整個人都被固定在身下這把銀白色的金屬椅上,而整個房間裏空蕩蕩的,隻有他和這把椅子,以及——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

“唐川。”對方冷冷得俯視着他,臉上帶着白色口罩,“鑰匙在哪裏?”

“什麽鑰匙?”

“你别跟我裝傻。”對方忽然俯下身,兩手撐在椅子扶手上,一雙鷹眼近距離盯着唐川,“鑰匙,打開聖蘇裏的鑰匙,在哪裏?”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唐川反問得淡然。

鷹眼男卻忽然輕蔑一笑,“唐川,你還以爲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沒有了賀蘭,你不過就是一隻随時能被人碾死的小蟲子罷了。”

“那你爲什麽還要纡尊降貴地來跟我這個小蟲子說話?”

鷹眼男眯起眼,很不悅,唐川接着說:“你們大費周章把賀蘭調開,又安排了那麽大的排場來抓我一隻小蟲子,也真是用心了。”

“嘴皮子倒是跟傳聞裏一樣利索。”鷹眼男譏諷着,這時,房間裏又響起另外一道略顯渾厚的聲音,“不要跟他啰嗦,盡快問出鑰匙的下落。”

“喂喂,這就是狄恩教給你們的待客之道嗎?”唐川不滿。

“你現在可不是客人。”鷹眼男倏然捏住了唐川的下巴,手指收緊稍一用力。

呱嗒一聲,唐川發現自己的下巴動不了了。他心中一凜——對方卸了他的關節,想必是怕他咬舌自盡。

要上刑。

“料你也不會乖乖交代,沒關系,我們給你準備了些小節目,你可以慢、慢、享、用。”鷹眼男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身旁的地闆忽然打開,升起一個工作台。

他拿起個不知道什麽用途的工具,拍拍唐川的臉,那力道打得把他的臉都拍到了一邊,語氣裏帶着令人膽寒的戲谑和惡意,“讓我們來聽聽看賀蘭的小情人慘叫起來,跟别人到底有什麽不一樣的?”

唐川緊緊地攥住椅子扶手,人在危機到來的情況下,總是免不了全身緊繃。

尤其是在這樣毫無反抗能力的情況下。

然而唐川的大腦依舊清醒,隻不過短短一分鍾的時間,他就已經理清楚了現在的處境——把他抓來的是狄恩,對方籌謀已久,聖汀城的事情就是他跟軍部内奸的手筆。從這件事來看,這個内奸的職位很高,非常高,最起碼是上将級别的。而且狄恩竟然知道鑰匙在他身上,可見他掌握的信息遠比他們預料得多。由此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救援不會太快到來,唐川最起碼得單獨熬過幾天。

但這個幾天,究竟是多少天呢?

唐川心裏也沒底。

一陣刺痛很快從手臂上傳來,唐川沒有去看,鷹眼男卻狠體貼地爲他解說,“這一針,可以讓你時刻保持清醒。”

緊接着,又是一針。

“這一針,可以提高你的恢複能力,吊住你一口氣,放心,我們隻是向你打聽一個消息,絕對沒有要殺——你的意思。”

唐川幹脆閉上眼,兩耳不聞。

另一邊,薄荷安全抵達駐軍指揮部,毫無意外地被告知無法跟賀蘭取得聯系,指揮部也分不出人手去找唐川,讓他等着。薄荷提出要跟華京取得聯系,可是這裏也說聯系不上。

趙毅一行四人則還在趕路,一刻也不能停留,甚至連停下來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但是進入戰區之後的路,可就不那麽好走了。這裏到處都是戰火,危機四伏,沒走一會兒,四人又遇見兩股正在交火的隊伍。

“怎麽辦?要不要繞過去?”昆汀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蹤影,回頭問。

趙毅眸光微沉,“繞過去耗時太久了,我們打過去!”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得飛快。

然而對于唐川來說,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時間像是被施了魔法,在每個人的世界裏,以不同的流速往前走着。

“滴答、滴答”嫣紅的鮮血順着唐川的指尖滴落,他閉着眼恍若未聞,唯有睫毛輕顫着。

他清晰無比地醒着,一個嘀嗒,就是一秒。

嘀嗒,天亮了。

“啪!”一份電子文件被重重拍在會議桌上,電子檔被激活,自動彈出文檔内容。向來沉穩持重的賀上将冷面掃過在場衆人,“你們誰能跟我解釋一下,墨索爾是怎麽回事?” “是我監管不力,但坦丁的行動太過突然了,我們在那邊的駐軍本來就少”坐在左手第二個的正是墨索爾所屬戰區的司令官,海登上将。

然而他話沒說完,就被賀敬山給打斷了,“我不是想聽這種陳詞濫調,那隻會顯示你的愚蠢。”

海登立刻黑臉,忍着怒火,“賀上将,我不想跟你吵架但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其他人心裏卻咯噔一下,來了,賀敬山嘴一毒起來就證明他真的生氣了!一生起氣來簡直沒完沒了,十四年前肅峰那件事,賀敬山一個人把軍事法庭艹上了天。

關鍵他還能打人,分分鍾讓你進你家祖墳,否則軍事法庭怎麽可能那麽快偃旗息鼓。

不過這麽多年過去,大家都以爲随着年紀的增長,賀敬山已然成爲了一個真正老成持重的儒将,沒想到

“我注意什麽?”賀敬山蓦地一笑,“已經很久沒有人跟我說這句話了,海登上将。墨索爾全境失聯超過十二個小時,你竟然不去考慮事情的起因和解決辦法,不去反思自己的監管能力,卻來叫我注意用詞?我看你才應該注意注意自己的腦袋,看十二個小時後它是不是自己長腳跑了。”

“你!”海登被氣得拍案而起,“這裏不是你的一言堂,賀敬山!公然威脅跟你同級的上将,你眼裏還有沒有軍法!”

賀敬山一臉你智障的表情,“從現在開始,你被降級了。”

海登的表情都裂了。

賀敬山冷峻異常,“把海登中将拖下去,現在以渎職、企圖謀害軍部将領的罪名将他暫時收押。”

話音落下,一直站在會議室四周的警衛員們快速上前将海登擒下,二話不說拖了就走。海登被捂住嘴,全程都講不出一個字。

全場寂靜,坐如針氈。

這時錢通笑呵呵地把那電子文檔翻了個頁,“老賀就是太擔心他兒子跟兒媳婦兒了,大家體諒體諒。順帶一說,我兒子也在那兒,還有秦海啊、羅明光啊,很多人,全民法庭開到一半還沒結束呢,所以,大家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嗎?”

明白,怎麽能不明白!那翻開的頁面上,赫然就記錄着海登的一系列可疑行徑,有些甚至是已經有證據的,還有賀蘭在上前線之前傳回的情報。隻要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軍部裏絕對有内奸。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太歲頭上動土,這事兒絕不能善了。

賀敬山雙手按在桌面上,眸光森寒,“軍部不允許有叛徒,一旦被我發現,必挫骨揚灰,撒在我賀蘭山上。即日起,由第九軍團暫時接管墨索爾一幹事宜,即然坦丁敢在這個時候發起進攻,那應該就是不想活了。”

聞言,在座諸位将領頓時頭皮發麻,賀敬山裝了那麽多年和平小天使,總算原形畢露。

不過

“我覺得我們北部邊軍離得更近嘛,這個任務完全可以交給我來做,”一個身材有些微胖的上将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保證打得那幫孫子哭爹喊娘!”

“閉嘴死光頭。”賀敬山火還沒發完呢,“你早幹嘛去了,一聽打仗就起勁。”

“媽的賀老毒我跟你說你别叫我光頭!要不是看在賀蘭的份上,我才不會讓你呢!”

錢通立刻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你幹得過他似的。”

光頭怒了,“錢賤人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這一吵,年輕時候的綽号全給罵出來了。

賀敬山拍拍桌子,“都幹嘛、都幹嘛?!一幫四十幾歲的大老爺們在這裏打嘴炮是不是沒吃藥?别人拿我們軍部當軟柿子捏,那就趕快給我捏爆他、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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