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尾進去了,我們成功了!”
“快快快,再加把勁!”
“好、下一波攻擊準備!”
“”
激動的心情在第九軍團内部傳遞着,隻見那艘軍艦被交替攻擊的浪潮越推越遠。防護罩幾經顫動已然臨近崩潰的邊緣,而那尖尖的艦尾早已被送進了黝黑的跳躍點内。
這時候再想離開?
晚了!
跳躍點裏傳來一股吸力,牢牢地拖住了軍艦,這可真是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下去。查理就看着那軍艦像是被跳躍點黝黑的大口一點點吞進去,燃燒着的小宇宙就像一個反應堆,爆發出強大的能量。
“看俺老孫送你上西天!”一聲響亮的喊聲中,查理發出了最後一擊,跟同伴一起,把那艘龐大的軍艦硬生生給塞進了跳躍點裏。
隊伍裏發出一陣歡呼,上頭的命令很快下達——利用跳躍點阻塞的這幾分鍾,全軍突圍!由萊茵帶着肅峰小隊,以及岐黃上校帶領的第九軍團特别機動隊組成刀尖,第九軍團所有人都擰成一股繩,以他們最擅長的攻擊陣型,狠狠鑿穿敵人的埋伏圈!
時間刻不容緩,賀蘭的語速加快,萊茵和岐黃各自駕駛着機甲打出一個信号,下一秒——兩台領航機如同離弦之箭般掠出,在寂靜星海裏拖出兩道流光,以悍然無敵的姿态沖向他們的敵人。
“快!攔住他們!”
“快攔住他們!”
敵人明顯有些慌亂,因爲無論是單兵作戰能力還是軍團作戰,還是指揮官的水平,毫無疑問是奧斯帝國更甚一籌。坦丁雖然從國土上來論并不比奧斯帝國遜色多少,可是奧斯帝國自古以來就是個以軍隊立國的強國,坦丁的軍隊也多,但從士兵到國王,總是缺少那麽幾分硬氣。
古代兵法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沖啊——!”薄言拉開嗓子,那一貫用來唱歌的好嗓音到了戰場上,喊起口号來都比别人多了幾分韻味。薄荷就在他旁邊,憑借雙生子的默契配合無間。
這口氣綿長、悠遠,又透着一股鋼鐵般的氣息,短短三分鍾,敵軍的包圍就已經沒了形,刀尖破困而出,全軍脫困隻是時間問題。
然而就在這時,留在指揮室内的張潮生忽然站起來,雙目緊緊盯着前面的電子星圖,瞳孔皺縮。身後衛斯理驚呼,“從哪兒冒出來那麽多紅點?!”
一個紅點,就代表了雷達所偵測到的一個敵人。小一點的代表機甲和戰機,大一點的,就是軍艦。而現在,那張電子星途上,以他們現在所在的指揮艦爲中心,無數的紅點就像雨後春筍般争先恐後地冒出來。
而且還遠沒有結束!
前面也有,後面也有!越來越多!滿滿當當一片紅色像一圈巨大的火輪,将第九軍團包圍在内。而他們剛剛捅出去的刀尖,甚至離那火輪的邊緣還有一段距離!
這是怎麽回事?!
“肯定是走漏了消息!”一個參謀忽然握緊了拳頭,眼底升騰起怒火,“這太不尋常了!我們回程的路線是重新拟定的,跟來的時候并不一樣,而且我們才離開白鶴星多久,這裏就已經預先埋伏好了那麽多敵軍?恐怕我們的路線早在我們出發之前就已經洩漏了!”
所有人錯愕不已,紛紛轉頭看向賀蘭。賀蘭凝眸看着星圖,“多說無益。”
說着,他按下了指揮台右上角那個輕易不會按下的紅色緊急按鈕,冷靜沉穩的聲音頓時傳遍全軍,“所有人聽着,我們被包圍了,敵軍數量最少五倍于己。從即刻起,第九軍團上下以突圍爲第一目标,無需再有任何顧忌,擋路者死。”
平穩的語調染上肅殺,剛剛還彌漫着一股歡騰之氣的通訊頻道裏頓時盈滿殺氣,沒有任何人再插話,大家都靜靜地聽着。
賀蘭的聲音頓了頓,說道:“最後,祝凱旋。”
沒有多餘的煽情,沒有一個字的廢話,賀蘭以他一以貫之的簡潔明了,結束講話。紅色按鈕按下,那代表着死亡的号角吹響。
身經百戰的士兵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各級軍官飛快地下令改變陣型,剛剛還勢如破竹的雷霆之劍,此時此刻忽然變得大巧無鋒。
造型萬分漂亮的劍,是用來裝飾的劍。
而第九軍團這把看起來古樸無華的劍卻是雙刃的,殺人劍。
如今劍在賀蘭手裏,劍之所指,萬夫莫擋。
“快!不要讓賀蘭有機會跑了!”伯文谷雙手撐在操作台上,雙眼死死盯着逐漸合攏的包圍圈,心裏戰意澎湃。是,這場妙局不是他布下的,他隻是在坦丁軍部接到了這個命令,然後帶着人潛伏在跳躍點的另一端指揮。他甚至沒有穿過跳躍點跟賀蘭面對面地打,一個字——慫。
人的名樹的影,理查德都死了,賀蘭被傳得神乎其神,神到伯文谷沒有見過他就感覺到了害怕。
可是現在呢?
一個天大的好機會擺在他的面前!他不管是誰布的局,居然能提前知道賀蘭回程的路,并且能說服軍部聯合皇室假停戰真埋伏,下痛手除掉賀蘭,但隻要殺死賀蘭的那個人是他就夠了!
那樣的話,星際海的曆史上将會爲他留下多麽濃墨重彩的一筆!
喜悅提前光臨,但伯文谷并沒有因此掉以輕心,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戰局,殚精竭慮,把他能想到的方方面面全都關照到。而在這種喜悅和壓力雙雙迸發的時刻,他感到自己的思路前所未有的通達,好像進入了一個新的層次。
他有預感,如果這一戰能順利打下,他絕對能脫胎換骨!
賀蘭真是一個好對手啊。
伯文谷在心裏感歎着,卻絲毫不因爲自己占了卑鄙的先機和絕對的人數優勢而有所慚愧,下達的命令更沒有包含一絲心軟,“左翼,立刻跟上去!不要脫離大部隊,不要有任何的脫節!我們就是要用人數壓倒他!十個人不行就用一百個,一百個不行就上五百個!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們沖破阻礙!”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可不就是這麽簡單?
“殺——!”
寂靜的宇宙傳遞不了聲音,可是人的心會。盡管耳朵裏隻有一道比一道更緊急的命令,以及同伴的呼喊聲和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大家仿佛還是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不屈的呐喊。
敵人在哪裏?
就在前方。
戰友在哪裏?
就在身側。
所以還需要什麽顧慮?還需要什麽膽怯?
殺啊!!!
“沖沖沖!全力給我沖出去!”特别機動隊隊長岐黃,賀蘭在新兵訓練營時期的師兄,一直是個能沖在前頭絕不往回看一眼的人物。
制式的雷霆機甲在他手裏,防禦被無限淡化,攻擊力卻仿佛提升了一個等級。他不追求招式的華麗、好看,但是那攻擊一波連着一波,幾乎沒有任何間斷的時候,猶如疾風暴雨連綿而至,一口氣提起來,等落下時,必定是敵人殒命之時。
才不過幾分鍾,汗水已經順着他的臉頰滑落。岐黃的雙眼裏滿是認真,飛快地掃過前面的情形,右手飛快掃過通訊按鈕,“萊茵!”
并肩作戰的日子雖然不長,但是常常在一起行動的特别機動隊和肅峰小隊還是培養出了一定的默契。岐黃這麽一喊,萊茵就已經會意。
根本不需要多話,岐黃用他所能打出的最大攻擊,瞅準敵方包圍中的一個點打過去。瞬間,一台機甲被他轟飛,包圍圈頓時出現了一個破綻。
而這時萊茵、薄荷和薄言正好三人成陣疾速掠至,盯住那個薄弱的破綻一通狠打。破綻被撕扯開來,岐黃再度帶着人沖上。雙方配合,前面很快露出一絲希望的曙光。
“注意那邊!立刻過去纏住他們!”然而敵人也不瞎,他們打敗了數十個敵人,頓時又有上百個人過來填補那個空缺,硬生生想把他們壓回去。
“滾開——!”查理發怒了,一馬當先直把前頭三台機甲打得倒飛出去。然而他正打得酣暢,猛地轉頭,就見視野裏出現了一艘軍艦,牢牢地堵在他們面前。而那軍艦的炮口正積蓄起熟悉的淡藍色光芒。
“退!都退回去!查理!”萊茵連忙大喊。
查理仍然心有不甘,薄言拉了他一把,兩人快速閃避,堪堪被軍艦攻擊的餘波給掀回去。機甲一陣翻騰,弄得查理頭都暈了,咬牙罵道:“日你個仙人闆闆,居然直接調艘軍艦來鎮壓本天神,是不是太看得起我們了?!”
那是當然的。
伯文谷一早就把肅峰小隊列爲了重點關照對象,包括岐黃的特别機動隊,能把人打死,絕不留一口活氣。而幹掉肅峰小隊的價值,顯然遠在特别機動隊之上。
戰鬥,打得愈發慘烈了。
伯文谷下定決心要把這裏打造成賀蘭的墳場,要用一場絕對的勝利埋葬賀家延續了數百年的軍事神話。于是,原本從人數上就已經絕對占優的坦丁軍,愣是用上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氣。而賀蘭率領的第九軍團,當然更是以死相搏。
正正得正,得出的結論是——無窮大。
另一邊,唐川正心急如焚地盯着援軍往戰場上趕,“洛維上校,請加快速度。”
洛維看着唐川收到的戰場時訊,也不由捏了把汗,嘴上連連應承着,可是戰場——看起來依舊遙遙無期。
而此時此刻,賀蘭已經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指揮室。獨屬于他的定制機甲靜靜地等在發射通道口,感應到他的到來,自動打開艙門。
年輕的少将即将披挂上陣,而這場殘酷的戰争,僅僅隻是拉開了一個序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