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星曆一零二六年,7月10日。
地點:公共星域,一号古星。
氣溫:三十八度。
郁郁蔥蔥的樹林裏,時而有來自原野的風吹過。草叢低伏,露出隐約的機甲的輪廓。四周靜悄悄的,機甲潛伏着一動不動,偶有一隻小動物從草叢裏一掠而過,也壓根沒有發現幾乎與草叢合二爲一的機甲。
左前方大約五百米的位置,是一處彎月型的峭壁,峭壁上全是裸`露的岩石,毫無遮擋。但如果仔細看,你會發現岩石的紋路似乎有些微妙。
一直藏在草叢裏的機甲終于向前移動了,悄無聲息地,仿佛鬼魅一般。就連最高端的鏡頭捕捉器,都幾乎捕捉不到一絲聲音。于是鏡頭前的觀衆們,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瞪大着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近了、近了!
隻見那人型機甲胸膛上的炮口已然打開,正對着那片峭壁。
這時,大家才發現,峭壁上竟然有一台獸型機甲!它用機甲外殼上的生物拟态薄膜把自己僞裝成岩石,憑借獸型機甲得天獨厚的優勢緊緊貼着峭壁,正神不知鬼不覺地往峭壁上攀爬,隻要它成功到達頂端,就能第一個占據制高點!
但現在它的對手發現它了!
一片不羁的雲:加納的這位選的埋伏地點很好啊,也相當理智,并沒有急着去搶占制高點。坦丁的那位雖然攀岩技術不錯,可現在這處境就有點尴尬了。
哈利路亞:哈哈哈哈攀岩技術不錯,樓上一定高級黑。
西瓜大西瓜:攻擊了!
隻見一道微光瞬間從加納選手的機甲上發出,朝着峭壁直射而去。然而!坦丁的機甲卻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提前破開僞裝,右手扣在岩石上,用力向上一躍!
乘風:嗷嗷嗷他發現了!
浪裏個浪:到頂點的距離不夠!
草泥馬:夠了!那兒有塊突起的岩石,他踩上去加了一個二段跳!高手啊!
所有人就見那台獸型機甲淩空翻上,矯健的外型好像脫離了鋼鐵的笨重,展現出矯健和靈活來。那道來自下方的攻擊就這樣被險而又險地避過,不由讓人爲他叫好。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爲他要成功翻上峭壁的時候,一台黑色人型機甲忽然出現在峭壁上方,對着翻上來的坦丁機甲,擡起了它尊貴的腳。
西瓜大西瓜:天呐他被踹下去了!!!踹下去了啊!
本王要你三更死:那機甲怎麽上去的?怎麽我們都沒有看到?!
白色豆腐:就是啊!太殘忍了,哦,我的天呐。
阿狸力:那台機甲黑色的,是賀蘭?!
無數人驚訝、不解,尤其是坦丁的觀衆們,好像集體被踹屁股了一樣,歡呼聲被掐在喉嚨裏,要多難受有多難受。而那台黑色機甲迎風**,居高臨下,像個英勇戰神。
然後
黑色的少女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坦丁的朋友您一路飛好!
大兔子即是正義:您的朋友賀蘭已舉起了屠刀。
粉嫩小豬豬:少将威武!坦丁丁活該!沒事爲什麽要坦丁丁!
女神豬碧石:明明有捷徑不走,非要從峭壁上爬,你似不似灑!灑眼了吧!
菊花朵朵開: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啊~屁股痛嗎?祖傳膏藥包治百病,隻要998!隻要998!馬上帶回家!
“叮——”
[管理員]:本賽事爲國際友好交流賽事,希望大家友好交流,共建和諧星際,謝謝配合。
康撕坦丁丁:我們自古以來,都是一個熱愛和平的國家。
黑色的少女心:我們的心願是世界和平。
大兔子即是正義:爲了愛與正義!
菊花朵朵開:來吧,少将!我懇請你用你穿着軍靴的筆直的大長腿,踹我的屁股!我已經饑`渴難耐了!你爲什麽要去踢一台冷冰冰的機甲呢?爲什麽?!你告訴我爲什麽?!
賀蘭山的小天使:我要告訴唐小川!你等着跪搓衣闆吧!
之乎者也:奧斯的人是不是有病?系統不能把他們禁言嗎?
番茄西紅柿:這次用的系統似乎就是奧斯開發的二代系統
蚊子殺殺殺:
黑色的少女心:不要吵了專心看比賽!你們怎麽那麽閑呢!
坦丁來的小天使:你才閉嘴好嗎!艹!
“叮——”
[管理員]:本賽事爲國際友好交流賽事,希望大家友好交流,共建和諧星際,謝謝配合。
菊花朵朵開:哈哈哈哈哈哈這孩子怎麽那麽傻呢!
小冤家:你們别得意啊,賀蘭雖說現在占據了制高點,可是他現在可是一個人,知不知道有句話叫槍打出頭鳥,如果沒有人策應,等爵風還有其他國家的選手到了,他還能不能站在上面可不一定了。
漠北大刀客:話說奧斯的另一個參賽選手是誰?這屆軍官訓練營呼聲最大的就是賀蘭跟唐川了吧?但如果是唐川來參加,他不該跟賀蘭一起來嗎?難到他們吵架了?
所有甜豆腐腦都是邪教:不會吧,傳聞他們感情不是很好嗎?難到真的出問題了?大八卦啊!
八卦,是無論哪個國家的人,都有的特質。這是人類的共性,是推動社會發展的動力!
而就在這時,國際軍官訓練營,第十七屆名将賽青年組,奧斯代表團的第二位選手,終于姗姗來遲。
主角,總是要遲到的。唐川堅信着這個定律,所以他一點也不急,不慌不忙地整着衣領和袖口,撩起頭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俊俏的劍眉,扣上軍帽,再把行囊往背上一甩,放着好好的舷梯不走,直接從接送的戰機上跳下。風吹起他軍裝的衣擺,落地時塵土自他腳邊散開,好不潇灑。
全場矚目。
營地裏此時還有很多工作人員在忙碌地準備着各項事宜,此刻一個個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裏的活,看向唐川——這位爺,可終于來了。名将賽舉辦了那麽多屆,第一次有人遲到,還遲到得這麽明目張膽。
不過唐川也是在半路上忽然接到任務,屬于不可抗力因素,所以組委會并沒有對此做出任何懲罰。反正吃虧的是奧斯那邊,倒也沒人對此提出異議。
可是唐川來是來了,一點兒沒有立刻投入比賽替賀蘭分憂的想法,他在幹什麽呢?他在撩妹。
“你好,可愛的女士。請問宿舍怎麽走?我剛來,還不太熟悉。”唐川一勾唇,一攤手,英俊的眉眼裏流露出一丢丢的無奈,那可真是,英俊又可愛。
面前的女工作人員連忙給他指路,“就、就那兒!不過現在宿舍還沒分好呢,大家都進行第一回合比賽去了,比賽完了才能按結果分。”
“謝啦!”唐川眨眨眼,随即揮揮手,“拜~”
啊,真帥真可愛啊,女工作人員捂着臉這樣想着。
啊,真帥真可愛啊,無數正在觀看比賽直播的人這樣想着——天呐看他跑遠的姿勢,太太太太可愛了!
當然,這隻是一部分人的想法,有人愛自然有人罵,但唐川看不見,就等于——沒有。唐式人生準則第二條:罵人一定要當面罵,否則這個屁白放了。
放飛了一會兒自我的唐川,終于記起來要比賽。在觀衆的期待中,駕駛着機甲一頭紮入戰局,方向明确,幾乎沒有半點遲疑。
但觀衆看不明白了。
GV大師:他作爲後加入的,不是應該不知道場上的情形嗎?但是看他的行進方向,是筆直朝賀蘭去的啊?
**愛莫森:我看到他好像瞄了一眼地圖。
帕金森:但是地圖上能有啥?
大家在疑惑中,繼續關注着。
隻見唐川還真是一條路走到底,中途沒有任何拐彎,這更證明他的選擇絕不是偶然。而因爲此刻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往制高點方向聚集,所以前半段路,唐川都走得無比順暢,直到後半段,才遇到了一個對手。
原本大家想,這唐川總該戰術迂回一下了吧?
結果他偏不。
雙方一言不合立刻開打,更準确地說,是對方看到了唐川,想戰術迂回一下,結果唐川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打。對方失了先手,再想扳回來,就難了。
在那短短的三分鍾裏,唐川用事實向大家解釋了什麽叫——疾風暴雨。
攻擊快、準、狠,所有連招之間沒有半點可供人**的機會。能一招制敵,絕不用一招半,風格極其悍勇。
“砰——”直到他的對手一連撞斷兩棵大樹,砸出一地塵土,許多人提起的一口氣還沒有松下。
太快了!快得讓人頭皮發麻!
事實上,唐川究竟是什麽實力,沒人知道。他雖然在星際海小有名氣,可那是聖蘇裏一案和賀家帶給他的,他留給衆人的印象還停留在——膽大、聰明這樣的初級階段。至于公共星域那一戰,除了軍方,根本沒有人知道他也參了戰。而唐川自手術之後,就一直在調養,年初剛恢複,所以軍校裏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關于他的任何實戰記錄。
就連那些喜歡唐川的人,在粉絲濾鏡的加持下,也隻是覺得他肯定很厲害。厲害到哪裏去呢?沒人敢往太高的地方想。
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黑色的少女心:嗷嗷嗷嗷嗷嗷嗷我看到了什麽!
大兔子即是正義:男神!男神!我愛你!
巧克力:都别攔着我!我愛他!!!啊啊啊啊啊啊!
康撕坦丁丁:天呐我覺得我的眼前出現了幻覺,需要小川川親親才能好!
直播區的評論頓時被瘋狂的迷妹迷弟們刷屏,其他人根本插不上話。最後反倒是賀蘭跟唐川的粉差點因爲唐川的歸屬問題掐起來,也是讓外國友人們目瞪口呆。
更目瞪口呆的還在後面,剛剛還神勇無敵一條路走到底的唐川,在展露了實力之後,卻忽然開始了戰術走位。
他迂回了,而且繞了一個大彎。
孽障小毛驢:他想幹嘛?不是已經暴露了嗎?再來迂回還有什麽用?
阿白白:是啊,已經沒有意義了,他的對手已經把情報傳給了同伴,他們已經開始提防了啊。
這時,唐川忽然換了一個方位,行蹤開始飄忽。
觀衆們也不都是傻子,很快,有人看出了端倪。
阿悄:我知道了!你們看賀蘭那邊,那些人因爲顧忌忽然出現的唐川,攻擊沒有那麽犀利了!這是牽制!唐川剛才的攻擊一定是故意的,就是要暴露自己,然後讓他們提防,減輕賀蘭的壓力。
十動然固:賀蘭開始反擊了!
小嬌羞:所以問題又來了,唐川怎麽會知道賀蘭現在的狀況,然後做出這麽正确的應對?這樣的比賽,不可能作弊吧?
安之:可是不是作弊的話,沒辦法解釋吧?
黑色的少女心:呵。
菊花朵朵開:呵。
寫文的海蒂:呵。
七彩殺馬特:呵。
落日今天公映了嗎:你們有病吧?
大兔子即是正義: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叮——”
[管理員]:請勿一次輸入過多字符,請文明規範地使用留言區,請配合。
大兔子即是正義:「圖片:大兔子朝您比了一個中指并用它的英勇無敵大菊花朝您噴出了一個‘呵’」
黑色的少女心:哎喲這表情不錯,已保存。
康撕坦丁丁:已保存。
我是你爸爸啊:已保存。
大兔子的表情包很快一統江湖,而唐川,也終于在不斷的迂回遊走之後,接近了制高點。賀蘭站在制高點,很快就看到了他,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流,身份就立刻轉換。現在是賀蘭開始策應唐川,然後由唐川實施快速的一對一剿殺。
剿殺進行得并不快,軍官訓練營裏來的都是各國的精英,不可能像第一個那樣措手不及就被唐川幹掉。尤其是爵風的人,風格也屬于正面強攻類,實力很強,尤其難打。
于是唐川的風格,從最初的悍勇,無縫轉換成狡詐。那刁鑽的走位,讓人防不勝防的小手段,看得人再次目瞪口呆。
這跟剛才那個是同一個人嗎?
賀蘭卻沒有半點不适應,他的攻擊随着唐川的攻擊而變,整個過程沒有一絲遲滞。就連一些門外漢,都能從那行雲流水一般的攻擊裏,看出默契兩個字。
而行家們看到的東西,就更多了。奧斯的優勢,從賀蘭登頂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奠定了。其他國家的選手都是兩人結伴,唯有賀蘭是一個人,所以大家一開始就覺得賀蘭處于劣勢,就算他聲名在外,就算他占據了制高點,也有很大的機會落敗。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以賀蘭的實力來看,他即使是一個人,在占據制高點的情況下,也能撐一段時間。況且他的對手們本來也不是一條心,他隻要撐到唐川趕到。以唐川剛才展露出來的實力,兩人配合,足以将原來的優勢一點一點擴大。
恐怕,他一開始就是利用了大家輕敵的心理,反将一軍。
所以問題又繞回了最初的點——他怎麽知道唐川會來?唐川又怎麽知道他在那裏?
就在這時,爵風的最後一個人也倒下了。大家看了看時間,從唐川出場到現在,正好一個小時。比賽不可謂不精彩,大家不愧是各國精英,實力都很高,唐川和賀蘭取勝得也并不輕松,但是,疑惑依然在啊!
一名選手從破損的機甲裏爬出來,還沒來得及**,就忙不疊去問賀蘭:“嗳你們剛才怎麽回事兒?什麽時候聯絡上的?”
這位選手來自奧斯的盟國,白沙聯邦的波克比上校,圓圓的腦袋,長得很讨喜。性格也很大大咧咧,是個很有眼緣的人,于是他這話一問出來,就有人爲他擔憂了。
因爲許許多多來自奧斯帝國的觀衆,終于想起了他們曾在某次集訓直播中被迫吃過的狗糧。他們急啊,抓耳撓腮啊,爲全星際人民憂心啊。
少将您悠着點啊。
于是少将說:“沒什麽,我隻是跟他做了一個約定。”
“什麽約定?”波克比天真地問。
此時唐川正好也從機甲裏走出來,靠在賀蘭身側,歪着頭朝他眨眨眼,“就是,他一定會在最高點等我之類的咯。”
黑色的少女心:哎,這是何必呢。
寫文的海蒂:會這麽問,一定是隻單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