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的日子,衆人踏上了秋獵的路程。
上官愛一身騎裝,騎在馬上,倒是一副有模有樣,隻是她身後坐着的燕凝霜倒是一路上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燕姐姐,我看我還是回馬車上去吧。”不然你換一匹馬也行。
燕凝霜視若無睹的待在上官家的隊伍裏:“那可不行,要不是我這樣跟着,我還不知道你真的沒有騎馬的天賦。”
上官愛但笑不語醢。
“明天就是武演了,你這樣是趕不及的。”
“姐姐,武演正式開始還要三天呢。”
“三天你能學會?缇”
“……”算了,就這樣吧。
燕允珏和慕容玉自前面策馬而來,看見他們同乘一騎,都不由得笑了。
“照凝霜這樣的教法,等到三日之後小愛能不能上馬都難說了吧。”
“二哥,嚴師出高徒不是麽,你看凝芷的……”燕凝霜的話戛然而止。
慕容玉見狀,淺淺一笑:“不要擔心了,不是說她已經沒事了麽。”
“嗯。”燕凝霜眸子微微一黯,下巴輕輕的擱在上官愛的肩膀上,“可是從小到大我們幾乎是形影不離,這一别不知道要過多久了。”
上官愛感覺到肩膀的重量,微微垂着的眸子看不見情緒。聽見燕允珏寬慰道:“皇上說了不讓她回來,可沒說不讓你過去呀。不然等年後我陪你去一趟涼州。”
“真的?”燕凝霜擡眸看去,笑的像個孩子。
“自然是真的。”燕允珏說着,看向一旁的慕容玉,“你去麽。”
“我就不去了,靈都的事務太多。”慕容玉一雙清冷的眸子看了看上官愛,“中秋之後赫連巍就一直找機會想接近你,這次绯璃都不在你身邊,你要小心。”
“嗯,我知道。”上官愛微微抿唇,擡眸看着浩浩蕩蕩的秋獵隊伍,若有所思。
南山行宮,依舊是西院的天狩閣。
卻物是人非。
燕凝霜獨自一人住在了樓下,上官愛跟上官琪還有初次來南山的上官琳一道住在了二樓。
“小姐,今年秋天似乎涼的早了,奴婢帶的衣服也不知道夠不夠。”蓮心一邊整理帶過來的衣物,一邊發愁。
蓮子在整理床鋪,聞言回頭說道:“實在不行就叫雁王殿下獵一頭熊回來,那樣還不暖和麽。”
上官愛聞言無奈一笑:“南山哪裏來的熊。”指尖拂過那本《兵法布陣》,聽見上官琳進來道:“我怎麽聽說是有熊的呢。”
“你屋子收拾好了?”
“收拾什麽呀,還是三姐這裏敞亮。”
“琳兒的房間不好麽。”上官愛回頭看她,隻見上官琳在房間裏東轉西轉的,看着窗外一臉的歡喜:“我不要住那間房了,我要跟你住一起。”
“四小姐,這裏可就一張床,您總不能打地鋪吧。”蓮子鋪好床,說道。
“怎麽就打地鋪了,這麽大一張床,睡不下麽。”上官琳說着看向一旁的上官愛。
對方淺淺一笑:“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吧。蓮子蓮心,去把四小姐得到東西拿過來。”
“是。”
上官琳見蓮子蓮心出去,看了一眼門外,正好看見對面上官琪他們也在收拾屋子,幽幽道:“我聽說,慶王年節要請皇上賜婚了,上官琪這些日子可得意了。”
“嗯。”上官愛擡眸看着外面的風景,“怎麽,四妹也想嫁人了?”
聞言,上官琳臉頰一紅:“三姐又胡說什麽。”想嫁也沒人娶呀,“倒是三姐,那個慕容沖到底娶不娶你呀。”
“你這樣子究竟像誰呀,整日裏關心我嫁不嫁。”上官愛無奈一笑,緩緩走到窗邊,“我的事情不急,不急……”
其實,關于她和慕容沖的事情,他一定已經跟皇上提過了吧。可是他卻沒有跟她提過,也就是說……皇上并沒有同意。
慕容淵,這個男人她從來都沒有看懂過。
上官琳從不知她在想什麽,她想過去了解,爲了阿绯去了解。可是……望塵莫及,就是這樣的感覺了吧。
上官愛微微垂着眸子,看見一行人走進了院子,唇角微微一抿:“看來我們有新同伴了。”
“誰呀。”上官琳走過去看了看。
“伏家的三小姐,伏悅。”上官愛目光落在藍衣女子身上,對方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擡眸看來,朝着上官愛淺淺一笑。
微微點頭:“我一直覺得這個伏悅沒那麽簡單。”上官愛說着微微轉身,看着蓮子蓮心把上官琳的東西搬進來,“秋獵是有危險的,你要是不嫌悶就待在我身邊,可别到處亂跑。”
“知道了,你說了好幾遍了。”上官琳無聊的坐在窗邊,“我可是聽說燕伏兩家一直都不和睦,把他們放一起真的沒事麽。”
聞言,上官愛一雙黑白分明的看着她,淺淺一笑:“伏悅回來并不久,說到底他們兩人之間也沒什麽過節。燕凝霜一直是識大體的,應該不礙事。”
“是麽……”上官琳擡手撐着下巴,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爲什麽你會那麽聰明。”無端端的一句。
聞言,蓮子蓮心微微一愣,蓮子笑道:“爲什麽有的時候奴婢覺得四小姐喜歡我們家小姐。”
“胡……胡說什麽。”上官琳瞪了她一眼。
“好了,四妹妹如今臉皮薄的很,别逗她了。”上官愛說着便轉身往門外走,“你們慢慢收拾吧,琳兒,我們下去打個招呼。”
“哦。”上官琳蹦跶着跟在她身後出了門,卻看見上官愛進了上官琪的房間,微微皺眉。
“琪兒,收拾好了麽。”上官愛笑意淺淺,看着上官琪正在梳妝,“這是要去見誰呀,這樣漂亮。”
聞言,上官琪嬌羞一笑:“哪有要見誰,三姐姐有事麽。”
“伏小姐似乎要住樓下跟燕姐姐作伴,一道下去看看麽。”
“好啊。”上官琪說着便含笑挽住了上官愛的胳膊看了一眼上官琳,“四姐姐怎麽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哼。”上官琳白了她一眼,轉身先下樓了。
天狩閣,一下熱鬧了起來。
“還是這裏熱鬧,我帶了一些自己做的點心,幾位嘗嘗合不合口味。”伏悅含着淺淺的笑意,親自拿了一塊桂花糕遞給上官愛:“郡主嘗嘗,這是我今早才做的。”
“多謝伏小姐。”上官愛接過來,輕輕一嗅,“這桂花真香。”
“這是我們府上的桂花。”伏悅說着含笑看着一旁的燕凝霜,“都知道燕府的荷花最好,我們伏家的桂花也是靈都一絕呢。”
“伏小姐說的是。”燕凝霜笑道,“隻是伏小姐自小跟六公主形影不離,我還以爲伏小姐跟着公主去了佛光寺了。”
“燕姐姐真會說笑,要是這樣說起來,燕姐姐不是此刻也在去涼州的路上了?”伏悅淺淺的笑意一點也沒有惡意,卻叫燕凝霜心裏很不舒服。
“别吃了,你還要練習騎馬呢。”
上官愛剛咬了一口,聞言微微一愣,聽見上官琳道:“現在?太陽都快下山了。”
“不然能,還要等到三更半夜麽。”燕凝霜說着便拉了上官愛往外走。
“哎,等等我,我也要去。”上官琳顧不上吃點心,趕緊跟了出去。
伏悅見狀掩唇笑道:“燕姐姐還真是嚴厲呢。”
“伏姐姐不去麽?”上官琪拿着點心,笑的一臉天真無邪。
“不去了,一天的舟車勞頓很累了。”伏悅說着走過去拉着她的手,柔聲道,“妹妹要是喜歡這些點心,有空便來坐坐,我離開靈都許久,如今瑤兒身在佛寺,我也沒有可以說話的人。”
上官琪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甜甜一笑:“好啊。”
跑馬場,夕陽西下。
上官愛看着那兩匹長大不少的雪花骢,隻覺得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這就是那匹禦馬啊。”上官琳好奇的跑過去細細的看了看,“果真是好馬哎。”
話音剛落便聽見一個高亢的聲音。
“怎麽這麽晚了,除了本太子,還有人來騎馬。”赫連巍的聲音忽然想起,他那匹高大的汗血寶馬踏着健碩的步子往上官愛這邊來。
兩人見狀,微微行禮。聽見上官愛含笑道:“要是知道赫連太子也在這裏,我就不來了,也免了打擾了太子殿下。”
赫連巍一雙鷹眸微微一斂,背對着夕陽緊緊地看着上官愛:“本宮聽說三日後的武演郡主也要參加,真是叫人意外呢。”
“我作爲武平侯府的嫡女參加武演有什麽好奇怪的,倒是殿下身爲北漠的儲君也要來湊這個熱鬧。”清澈的眸子迎着夕陽微微流轉,“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麽别的打算呢。”
赫連巍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她:“本宮每次看見郡主都會覺得驚喜呢,還請郡主記住本宮的話,本宮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赫連太子這是在恐吓郡主麽。”燕凝霜聲音微涼。
赫連巍側眸看她:“燕小姐,你也真是奇怪,明明自己的妹妹因爲她而被貶出京,小姐卻可以這樣站在她面前給她出頭。”說着輕蔑一笑,“都說我北漠是蠻夷之地,在本宮看來,你們這些個楚人還不如蠻夷。”
“你……”
“殿下,這裏是大楚。”上官愛依舊笑意淺淺,“請殿下慎言。”
赫連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扯了扯缰繩,冷冷道:“三日後武演本宮就拭目以待了,本宮倒要看看你這個女人還能翻出什麽花樣來。”說完便掉頭揚長而去了。
“這個人怎麽這麽讨厭。”上官琳看着他離開的方向深深蹙眉。
夕陽下一刻消失在了山坳之後。
“上馬。”片刻的沉默之後,燕凝霜沉聲道。
上官愛回眸看她,淺淺一笑:“還請姐姐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