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官琳知道自己表錯白之後，便安靜下來了。也不纏着上官愛說要去從軍了，也不怎麽來梅園了。估計是覺得沒臉見阿绯了。
這丫頭總是這樣，一有什麽時候便消失不見了，等好了又跟沒事人一樣。
上官愛想起這樁子事情就覺得有一絲無奈，不由得輕輕一歎。
“公主有心事麽？”對面坐着的蒙面女子柔聲問道，拉回了上官愛的思緒。
“沒什麽，一點兒小事。”上官愛含笑看着蕭氏，“倒是勞煩夫人了，還特意把這些衣服首飾給送回來。撄”
一連着兩三日，蕭氏總是往侯府跑，上官愛見她春風滿面的，自然是樂見其成。隻是囑咐了慕容沖暫且不要來梅園了，免得被撞見，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慕容沖聽說了她過些日子就要去四方巡防了，于是不知道怎麽的格外聽話，當真沒偷偷來過償。
“公主的東西都是極好的，前天來就應該給公主送來的。隻是我是重新洗過熨過，連香都不曾敢擅自用的。”蕭氏還帶着面紗，可是眉眼間的笑容卻是掩飾不住的。
“看來夫人這幾日跟伏大人相處甚好，如此我也便放心了。”
“那還要多謝公主了。”蕭氏說着輕輕地摸了摸臉頰上得傷痕，“阿璃姑娘的手巧，夫君瞧了幾次也沒瞧出這是假的，還總是叮囑我要好好用藥，不要傷了容貌。”
“阿璃一向手巧，也會一些醫術。”上官愛說着，輕輕一嗅，“夫人方才說熏香，我才發覺夫人身上的香倒是别緻，伏皇後素來愛香，不知道是不是……”
“我哪有公主有福氣，能得皇後娘娘賞賜。皇後娘娘這些年來不曾賞賜過任何香給别人，除了公主封郡主的時候賞了一味素安香，當時我聽夫君說的時候還很羨慕呢。”
聞言，上官愛但笑不語。那香她叫阿璃查驗再三是沒有問題的。再說了，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用不孕的香料……圖什麽。
蕭氏擡手嗅了嗅衣袖，說道：“不過夫君的書房裏愛點熏香，我常去那裏走動，爲夫君整理書籍資料，約莫是在那裏沾染的。”
上官愛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府中伺候的下人不去整理麽，怎麽夫人親自做。”
“公主有所不知，夫君未去吏部之前是在弘文館任職的，整日裏都是整理資料典籍，多年已經養成了習慣。所以書房裏的每日都要整理。”蕭氏仿佛是在回憶一段很美好的日子，“可是自從調職去了吏部，公務也日漸繁忙了，沒那麽多時間，我便幫他去做。幾乎每日早晚都要整理一遍，一待就是許久。”
“夫人約莫是喜歡那裏的香味的。”上官愛柔聲道。
蕭氏點了點頭：“那裏有他身上的味道，很長很長一段日子裏，我經常會坐在他的案前發呆，回想他還在弘文館的時光。”
看來是那香的問題了。上官愛并沒有怎麽在意蕭氏的怅惘，想着晚上叫阿璃去一趟伏宇的書房，這樣便什麽都知道了。
“夫人不要傷感了，眼下不是都好了麽。”
“是是是……”蕭氏聞言臉頰微微一紅，“隻是……”說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公主之前說的很對，要是沒有子嗣，眼下這一切都隻是暫時的。”
“夫人想通了便好。”上官愛淺淺的笑着，“這幾日夫人常來坐坐，我叫阿璃幫夫人瞧瞧，看看能不能瞧出什麽端倪來。”
聞言，蕭氏連連道謝。
上官愛一雙清澈的眸子淺淺的笑着，波光粼粼，深不見底。
當晚，上官愛就叫阿璃夜探侍郎府，取了那香料來。
是夜，香爐裏青煙袅袅。
上官愛被辛姑姑和蓮子拉到好遠的地方坐着，面上還帶着好幾層帕子，都快不能呼吸了。
“是了。”許久才聽見阿璃說道，“這是一種藥毒。”
“藥毒？”上官愛忍不住開口問道，下一刻就被辛姑姑捂住了嘴巴：“公主還是不要說話了。”
……
蓮子也趕忙捂住了口鼻，一臉害怕的模樣看着阿璃。
阿璃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一本正經的說道：“這香調制的很好，長久的使用雖然不能懷孕，但是也不會損傷根本，隻要停用一陣子，身體就會恢複正常。最重要的是，可以駐顔。”
聞言，幾人才敢呼吸。
上官愛一把扯了臉上的那些帕子，說道：“難怪伏宇要一直往宮裏送這些香料。也難怪蕭氏這麽多年一直未孕。”說着看向一旁微微蹙眉的辛姑姑，“姑姑可有映像，鳳陽宮的那些香的去向。”
辛姑姑搖搖頭：“以前燕皇後還在的時候，伏皇後倒是經常制了香料送給她還有皇上。”
可是燕皇後懷孕了……那些香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燕皇後去世之後，伏皇後又從鬼門關前過了一遭，那之後她制的香便不賞人了，都是自己用的。”
“怎麽可能。”蓮子不由得說道，“難不成她自己讓自己不能懷孕麽，就爲了……爲了好看？”
聞言，進人都是一怔。
上官愛驚疑不定的看着蓮子，一眼不發。蓮子一驚，以爲自己說錯話了，連忙的捂着嘴，小聲嘟囔：“奴婢錯了……”
“你沒說錯，所有的疑惑都排除了，餘下的再不可能也是事實。”上官愛說着看向辛姑姑，“要證明這一點，隻有去一趟鳳陽宮，拿到那些香料了。”
“公主要夜探鳳陽宮？”辛姑姑連連搖頭，“萬萬不可，當年太後懷疑伏皇後用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害死了燕皇後，就叫奴婢去探過鳳陽宮，誰料卻被發現了。”
上官愛微微一怔，阿璃也有些吃驚：“可是姑姑的功夫已經很好了。”
“伏皇後的功夫跟奴婢在伯仲之間。”辛姑姑語出驚人，“伏家本來就是武功世家，伏皇後自小跟燕皇後和朝和公主交好，一直以來幾人切磋武藝也是常有的。隻是那個時候他們都讓着朝和公主，所以奴婢一時失察，不曾想過伏皇後那麽的深藏不露。”
上官愛無力的笑笑，顯然是藏的是挺深的。
“姑姑當年是奉了太後的命令去的，所以即使被抓也是有驚無險的回去了，咱們可不行。”上官愛微微沉思，“既然不能偷偷去，那就光明正大的去吧。”
“公主想要在皇後眼皮子底下偷？”辛姑姑一驚。
上官愛淺淺一笑：“不用我偷，我們隻要跟皇後娘娘聊聊天就好，阿璃自然會去拿的。”
辛姑姑聞言，點了點頭：“可是公主進宮的令牌不是借給夫人了麽。”
上官愛想了想，無奈道：“那沒辦法了，隻能找人陪我一道進宮了。”說着便擡手到了一杯茶，走到了香爐邊上，熄了那袅袅的青煙，嘴角的笑意淺淺。
慶王府。
慕容霄正在書房裏，忽然聽見雷長進來通報，說上官愛來了，不由得微微一怔。
“誰來了？”
“素安公主。”雷長又說了一遍。
慕容霄連忙擱下了手中的筆：“請她進來。”
“公主已經等在院子裏了，王爺……”雷長的話還沒說完，便看見慕容霄匆匆的走了出去。
一眼，便看見了站在樹蔭下绯衣女子。
春日裏的繁花還沒有落幕，這裏也因爲當時的婚事重新翻修過，多移植了許多的花草，不似從前古闆乏味。此刻女子背對着他站在那裏，時不時打量園子的目光，以及她嘴角淺淺的笑容，讓慕容霄覺得，并沒有白忙一場。
隻是他從未想過，她還會再次來到這裏。
那麽，這一次又是爲了什麽呢？
或許是聽見了腳步聲，上官愛暮然回首，看見慕容霄含笑走來，不禁輕輕一笑：“園子真漂亮。”
“你喜歡麽？”
“自然是喜歡的。”上官愛擡手攀一支春花，“比原先的好看多了。”
慕容霄走到她身邊，含笑看她：“你喜歡就好，隻是，怎麽忽然過來了。”
“想你了呀。”女子擡眸看他，一雙清澈的眸子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眼中的笑意襯得她一瞬間無比動人。
慕容霄竟然一愣。
“我要是真的這麽說，你信麽？”上官愛狡黠一笑，又複以往，“一定會覺得我又在盤算這什麽吧。”
男子失笑道：“你果真是了解我。”
上官愛淡淡一笑，看着指尖紅色的花朵兒，若有所思：“總歸是要來走走的，即便是不願意……就當做來花園賞景了。”
慕容霄深深的看着她絕美的側顔，如今的她是越來越叫人移不開目光了。
伸手拿過她手裏的花朵，然後輕輕的戴在了她的發間，喃喃道：“這世間再美的花朵，在你的面前都是黯然失色的。”說着輕輕的挽着她的手，“即便你心中是不願意的，隻要能來，我就很開心了。”
上官愛含笑看他：“我過些日子就要随父親巡防去了，恐怕也不能時常來了。”
“我知道。”慕容霄說着看向雷長，“叫人上茶，愛兒喜歡高峰。”
聞言，上官愛微微一愣，卻很快的掩飾了情緒，聽見他說：“這次巡防似乎要跟禁軍配合演練。”
“似乎是的，具體我還不知道。”
“你要小心，注意安全，畢竟刀劍無眼。”慕容霄叮囑着，仿佛他們一直以來都是很親昵的情人，從不曾有過什麽間隙。
“我知道。”上官愛垂眸應着。
“侯爺也隻是帶你去學習，看看而已，你在一旁看着就是，凡是也不要出頭，平安回來才是最要緊的，知道麽。”
上官愛終于擡眸看他，眨了眨眼：“你有沒有想過。”
“什麽？”
“今後你繼承大統，我手握邊防，你待如何？”
陽光下，女子的容顔那麽清晰，那麽美麗，可是她說這話的時候，那語氣有一絲絲的涼，一絲絲的諷刺。
慕容霄深邃的眸子裏漾開一抹笑：“到那個時候，我的一切都交給你，我很安心。”說着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緊，“我有信心，若是我真的能跟你走到那一步，你的心便是我的了。”
上官愛深深的看着他，抑制着躁動不安的記憶。終究隻是淺淺一笑，柔聲道：“茶我就不喝了，我來找你是陪我進宮的，我想給皇後和淑妃娘娘請個安，畢竟年後我還未去過，接下來又要出遠門了。”
聞言，慕容霄含笑點頭：“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