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千戶看了一眼蘇蓉,咬了咬牙道:“也罷,隻怕我不說,這賤人也會說。潭州城已破,阿裏海牙大人正住在城南一座宅子裏,上面寫着于府的便是,他的部将也都住得不遠。隻是四周有重兵把守,公子決無可能成功。”
程越盯着他們眼睛笑道:“我可以跟你打賭,我赢定了,不過要借你的人頭一用。”說罷一拳打在他的太陽穴上,副千戶立即暈死過去。
程越回頭對蘇蓉道:“你先收拾一下,碼頭上有運糧船,我派人送你過去,你耐心地等我。聽船上有個叫王士元的安排就行了。”
蘇蓉遲疑了一下道:“妾身在阿裏海牙府中有個好姐妹,是阿裏海牙的侍妾之一,叫葉倩兒的,她很受寵愛,但因爲阿裏海牙殺了她全家,對阿裏海牙恨之入骨,沒有她保護,妾身隻怕早已被阿裏海牙的家丁侮辱了。她說不定對公子有用,公子不妨救她一命。以此信物爲憑,她就知道了。”
說完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了程越。
程越朝她微笑着點了點頭,蘇蓉又道:“公子要用人,這裏離碼頭又不遠,妾身一個人能過去的,公子給一個憑據就行。”
程越牽過她的手,道:“你一個女人家,不要這麽要強,既然做了我的女人,我斷然不會讓你冒這個險。”說完叫過兩個護衛陪她去收拾。
蘇蓉被他握住手,身體不由一抖,聽他說完這番話,不禁紅了眼眶。低着頭應了,匆匆去收拾了。
程越看了一下玉佩,把它收入懷中。抽出刺刀,把那副千戶的頭割了下來,找床單包上了,搜出了他的腰牌。又讓大家都換上元軍的衣服,武器用布包上。
蘇蓉這時已收拾好了,過來對程越施了一禮,跟着兩名護衛快步走了。
程越想了想,把人召集起來,低聲吩咐了起來。随後,去馬廄解馬,居然有七十多匹。于是一人一騎,向潭州城奔去。
碼頭離城門不遠,程越率衆人片刻便至,城門口有守将在拒馬後面大聲喝道:“是誰在縱馬,難道不想活了嗎?”
程越大聲道:“禀大人,副千戶王三才方才巡檢時在街上被幾個黑衣人沖出來一刀砍了頭顱下來,兇手卻逃掉了。這些人都是當時與王大人一起巡檢的士兵,卻對刺殺的人描述各自不同,我等不敢擅專,特來禀報阿裏海牙大人,請大人親自詢問發落。”
&竟有此事?你手中的是頭顱嗎?”
&是,不敢驚擾大人。”
&老子親手砍的也不下一百多個了,拿來我看。”
&
那守将搬開拒馬,拿着火把走上前來,程越把床單解開,那守将看了幾眼道:“是王三才,前幾天才剛一起喝過酒,真是的。跟我來吧。”
&謝大人。”
程越等人在這守将的帶領下,穿過了幾道崗哨,很快就到了一座大宅門前,上面果然寫着“于府”。
大宅周圍戒備森嚴,燈火通明。遠處潭州守軍築起來的月城上的燈火也隐約可見。
那守将下馬走到門前,自有門人前來詢問。聽完後面色一變,道:“大人此刻怕是睡了,不過還是得替你通傳,等着吧。”
過了一會兒,門人出來,道:“你們進去吧,把兵器放在門房,搜完身了才能進去。你們用什麽兵器,怎麽這麽大啊。哦,怎麽還怪模怪樣的?”
程越道:“這本是我們王副千戶特制的砍頭彎刀,待會兒我想順便進獻給阿裏海牙大人,也算給王副千戶請功吧,唉,王副千戶是好人哪。”
&了,進來吧。”
&
程越帶衆人從偏門進了宅院,順手把門帶上了。
進門之後有兩個人在兩側站着,後面是一面照壁,轉過來就是門房,裏面有十個侍衛守護。
程越等人随門人進了門房,向後使了個眼色。
衆人突然之間一起發動,幾十把刀突然被拔出來,砍斷了這些人的脖子。
程越留下十個人守着,其他人拿出武器跟着他摸了進去。
宅子裏面的防守就松懈得很了。程越解決了幾個站崗的侍衛,衆人一路不停地直逼正堂。
正堂前有二十名侍衛,程越帶人大搖大擺直接走過去。
正堂前的侍衛不禁有些納悶,對着他們道:“你們手裏拿着什麽?門房呢?”
程越拿起自動步槍,道:“哦,這個啊,叫自動步槍。”說完擡手就打,裝了消音器的自動步槍發出一連串輕響。十幾個人瞬間被掃倒。剩下幾個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越不知發生什麽事情。程越掏出一支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快速射擊把他們都殺了。程越腳步不停,一邊走,身後的護衛也上沖上去向還在動的人身上補刀。幾聲**也消失了。
裏面有人喝道:“出什麽事了?”
程越擡腿沖了進去,見正堂正中間坐了一個四五十歲的漢子,看樣子就是畏兀兒人,面色蒼白,神情萎頓。程越想起來阿裏海牙在攻潭州時中流矢受了重傷,看來養了幾十天也不過如此。
程越笑道:“阿裏海牙?”
阿裏海牙瞳孔收縮,倒是冷靜得很,知道自己隻要一叫,就真的死定了。看着程越慢慢道:“你是誰?好大的膽子啊。”
程越微微歎了口氣道:“我也是沒辦法,欲成非常之事,當有非常之舉。”說完對着後面的護衛道:“把後宅的人控制住。都帶過來,亂喊的隻管殺掉。“
阿裏海牙歎了口氣道:“我後宅都是女眷,也沒幾個人,不必喊打喊殺。”突然想起了什麽,盯着程越道:“你可是那妖人程越?”
程越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當着面被人喊作妖人,還是很不爽,總能讓他跟人妖聯系起來。
但程越沒有生氣,至少沒顯露出來,隻是冷冷地道:“些許法術,不值一提,更不是什麽妖人。”
阿裏海牙沒想到程越居然從常州直接殺到了這裏,隻怕自己是元軍中第一個與他面對面說話的人。面對這個傳說中妖法厲害的人,他真的有些膽怯了。他剛才的話是脫口而出的,現在再讓他講一遍,他未必敢。
阿裏海牙深吸了一口氣,擺出一副和善的臉色道:“不知公子此來何意?可是要救潭州?”
程越懶懶地靠在椅子道:“是啊,潭州守将裏有幾個是我的朋友,不救不行啊。”
阿裏海牙微微一笑,道:“公子何不早說?不知是哪幾個?我可以幫忙放他們走。就當交公子一個朋友。”
程越露出一絲微笑道:“大人真是爽快。不過我那幾個朋友恐怕不會扔下别人就走啊。如果我說那些守軍都是我朋友,大人能把他們都放了嗎?”
&當是什麽事呢,不瞞程公子。我本來就不想殺他們,我們大汗在我等出京之時曾有言在先,此次南征務必要做到不妄殺一人而平定南方。程公子如果能說動裏面的人就盡管帶走就是,伯顔丞相那裏,自有我交待。”
&這件事還真的非大人不可。既然大人答應得痛快,在下就領了大人這個人情。多謝多謝。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想請大人幫忙,就是——我有些缺錢。”
阿裏海牙笑了笑,輕輕摸了摸胡子,道:“這是小事,錢财身外物爾,我有些财物,公子不妨拿去,隻求公子以後看到阿裏海牙時,手下留些情份就好了。”
程越也笑了,以後啊,呵呵。接道:“在下早就聽聞阿裏海牙大人乃人中龍鳳,英雄蓋世,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哪。早知道大人是這麽個好說話的人,咱們早就是朋友了。哈哈哈哈。”
阿裏海牙也陪着幹笑了幾聲。
護衛從後宅回來,帶了十幾個女人進來,都面露驚恐之色,不斷打量着程越,十分難以理解自己怎麽就變成階下囚了。
這些女人有三個身着比較華貴,長得也都各擅勝場,極其美豔,應該就是阿裏海牙的侍妾了。阿裏海牙的正妻和孩子都在大都爲質。
程越也在打量着她們,也不知道誰是葉倩兒。努力地看了半天,猜了半天,總算明白這是無用功。
阿裏海牙見程越這般放肆地看着他的侍妾,哪裏能猜透他們想法,隻道程越看中了她們,他此時保命爲先,又哪能管得到這些女人?
阿裏海牙的老臉抽搐了幾下,哈哈大笑道:“程公子,不知像您這樣的修道之人可禁女色?我這幾個侍妾都薄有姿色,程公子喜歡,就算是我送給程公子的禮物罷了。程公子年輕有爲,讓她們跟着程公子可比跟着我這個老頭子強多了。”
程越倒是吓了一跳,心道我真沒這個意思啊。又看了阿裏海牙一眼,禁不住在心裏對他豎起大拇指,果然是個狠角色啊。
程越瞄了這三個女人一眼,見到這三個女人雖然表面上都露出害怕的樣子,眼睛裏卻有期待之意,想了想,改了先前的主意。
程越着着阿裏海牙,笑了笑道:“這不大好意思吧?君子不奪人之美,這禮物程某受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