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的官員也有調動,程越将張钰調回臨安任樞密使,由昝萬壽接替他爲交通司司長。張钰文武全才,威重一時,可以彌補文天祥等人的不足,平時在樞密院自不待言,當程越出征的時候他也可以與文天祥等重臣一起坐鎮臨安,免去程越的後顧之憂。
張钰本想參與征日,但無奈請戰的大将太多,又由程越親自領軍,隻好等待下次程越南征時再想辦法率軍出征。
程越的目标是,待全部整軍完成,全軍員額要逐漸擴充到超過一百萬人,占領日本需要五萬人,南征需要四十萬,西征他打算出動三十萬人,還不包括海軍。最後,再用其餘的精兵,即足以應對未來與忽必烈的決戰!
程越的命令下達後,朝廷上下和大宋各軍頓時全都忙瘋了,程越設計的框架何其龐大,具體要做的事情多如牛毛,變法還沒正式開始,軍隊的整編擴軍即先行一步。
大都督府首當其沖,各部衙門和大宋各地的奏折呈文如雪片般湧入,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大都督府又忙得團團亂轉。
程越的書房裏,珍珠和清蓮來回穿梭,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宋夫人和完澤一直在奮筆疾書,起草一道又一道命令。顧夫人則埋首于整理程越要她整理出來的各種文書,偶爾宋夫人和清蓮會過來幫忙。
程越手中拿着幾張奏書正在沉吟,他命脫脫從沿海制置使趙孟傳和蒲壽庚手中接管福建境内全軍,趙孟傳雖是宗室,但其人乃無能之輩,脫脫的一萬大軍剛到慶元,趙孟傳即與将作少監謝昌元一起,老老實實地将印信和地圖交出,麾下的四萬兵馬也全交給脫脫掌握,并上表向程越表達忠心。
福建提刑王積翁對此卻不以爲然,他認爲武将領軍容易有割劇之虞。上書敦請程越派文官監軍或掌印,不可讓武将直接領兵。
王積翁此人有才華,官聲甚佳,不過有時對百姓不夠體恤。這倒是可以改的,程越早已将他納入将來要重用的官員,因此不能無視他的意見,打算親自給他寫一封回信。
另一封奏書最有意思,是陳文龍的女婿許漢青和女兒陳淑桢所上。陳文龍在蘇州爲程越效命。但他的女婿和女兒卻在福建,原因就在于陳文龍本身就是福建人。
陳文龍在曆史上已經頗爲傳奇,他的女兒比他絲毫不遑多讓,甚至尤有過之。陳淑桢從小即着男裝,喜歡擊劍弄鐵丸,有穿柳貫風之術,且學得少林輕功。嫁給許漢青後,即被稱爲許夫人。
有一次與許漢青結伴到山中打獵,偶得一雌雄雙寶劍,精瑩皎潔。鋒利無比。據說是周時所鑄,曆時二千年許。許夫人秘藏之不輕意示人。每逢月明之夜,便于庭院中把玩,左右盤旋,上下飛舞。倘若觀者以豆撒之,以水撒之,不能近身,可見功夫之純熟。
許漢青夫婦在福建掌管漕運,手下有大船幾千艘,家資居萬。許夫人還有一個族弟。在曆史上同樣大名鼎鼎。此人叫陳大舉,但鄉中人都由他的相貌稱他爲陳吊眼。陳吊眼的本領同樣高強,與許夫人一樣,皆可以一敵百。曆史上兩人組織義軍,給蒙元造成巨大殺傷,福建多年難以平定,令忽必烈十分頭疼。可惜時不我與,最後被叛徒出賣逼入絕地,雙雙戰死。
許漢青夫婦上書程越。請求用手下的大船爲程越運送糧秣武器,得知程越要擴軍,許夫人向程越推薦陳大舉,并稱已從家鄉征兵至少三萬人,願投入脫脫麾下。許夫人和陳大舉都是畲人,族人骁勇善戰,尤其擅長在山地做戰,可以大大增強程越南征的兵力,程越得知此事,非常高興。
最後一封奏折是蒲壽庚派人專程送到大都督府的。蒲壽庚這一年來爲程越大造海船,又從海外弄來不少程越急需的東西,立下了汗馬功勞。他得知程越要将他手中的水陸軍隊盡數收走,極不甘心心血旁落,另外也生怕自己被程越兔死狗烹,所以一面借口賬目不清,拖延交出兵權,一面急忙上書陳情,明裏是向程越表達順從,暗裏其實在找諸多理由讨價還價,想保留住盡可能多的軍隊。
程越看罷蒲壽庚的上書,冷哼一聲,将奏折扔到桌上,一股殺氣隐隐從面上透出。
完澤很少看到程越生這麽大的氣,忙放下手中的筆,柔聲道:“相公,誰讓你生氣了?”
程越輕敲扶手,道:“福建的蒲壽庚。我下令讓他把軍隊交給脫脫,他竟然敢找借口不交,他以爲就憑他爲我立下的那點微末功勞,我就會給他留什麽面子麽?我要變法,軍隊整編是至關重要的一環,他居然對我的命令置若罔聞!看來,他還是把福建,把泉州視爲他蒲家的,我對他還是太客氣!”
完澤深知蒙古各汗國割劇會造成什麽後果,道:“這個蒲壽庚我也聽說過,不是說他上次來拜見相公很恭順麽?這回爲什麽違抗相公的命令?”
程越道:“他的财富也好,地位也罷,最大的倚仗就是泉州港。要保住泉州港在他的控制之中,就必須有精銳的軍隊保護。他是怕交出軍隊後我會觊觎他的财富,更怕我過河拆橋,将泉州港交給别人打理。哼,小人之見!我的上海港建成後,他的泉州港算得了什麽?就他那點錢财地位,我看得上眼麽?他有一大堆把柄在我手裏,我之所以沒動他,就是因爲他對我一直很恭順。看來我要好好敲打他一下,再給其他的地方諸侯看看,違抗我的命令會是什麽下場,即使是像他這樣陽奉陰違的也不行!”
完澤見程越動了殺機,顯然是被氣得不輕,對蒲壽庚也馬上充滿怨恨。她看待一個人的标準很簡單,讓程越高興的就是好人,讓他生氣的就是壞人。
完澤道:“相公,你說蒲壽庚有很多把柄在你手上,是怎麽回事?”
程越道:“泉州與阿拉伯、波斯、東非諸國有許多貿易的往來,常駐泉州的外國人有三萬餘人,那些地方大都信仰伊斯蘭教,所以當地建有很多清真寺。本來這沒有什麽,隻要彼此相安無事,我并不反對他們的信仰。但因爲蒲壽庚在泉州掌權的緣故,有一些清真寺和外國人極爲嚣張,曾經多次打傷賣豬肉和賣酒的小販,還打砸酒家和客棧,不許他們販賣豬肉和酒,這幾年愈演愈烈,去年底的時候還鬧出過幾條人命。”
“我一直對這件事很反感,但之前我沒有親自掌握朝政,還要靠蒲壽庚爲我造船,所以隐忍不發,想先看看他能不能自行改正。誰知蒲壽庚拜見我之後,泉州的一些穆斯林,主要是蒲壽庚所屬遜尼派的,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他們大概是覺得蒲壽庚已獲得我的信任,被我引爲心腹,他們的地位理應比之前還高,所以在泉州大搞伊斯蘭化,除了我派去的人他們不敢惹,即使是朝廷的官員也隻能聽命行事,甚至出現想禁絕佛寺的事情。”
“泉州的南少林是天下名刹,裏面的武僧身手都甚爲高明,一向被那些清真寺所忌憚。泉州有一些極端的穆斯林,利用我打壓佛教的機會,趁勢而起,經常尋釁滋事,阻撓百姓去參拜,試圖将南少林壓垮關寺。隻要南少林倒了,其它的佛寺更保不住,泉州就将成爲伊斯蘭的天下。”
“楊霆派在當地的人早就不斷将各種報告送到我這裏來,先後足足有幾百封,泉州百姓不堪其擾。還有,蒲壽庚在泉州及周邊非法侵占大量土地,曾導緻永春大饑荒卻不知悔改,泉州百姓怨聲載道,對我重用蒲壽庚頗有微詞,更怕我打下日本後論功行賞,又進一步加重蒲壽庚的權位。”
“我本想從日本回來後再處理福建的事情,但蒲壽庚卻在這時候跳了出來,拒不交出軍隊!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拖延不得了。我去日本不會很快回返,若是别人看到蒲壽庚對我推诿搪塞也不受追究,我走之後,變法豈能順利推行?此事已影響民心士氣,我已下了決心,要親自去泉州一趟,一是要嚴懲蒲壽庚的犯上之舉,二是要安撫泉州百姓之心,三要見幾個重要的人,帶回一些兵馬,泉州不能任由蒲壽庚亂來!”
完澤擔心地道:“現在變法的事這麽忙,相公能擠出時間麽?不如派幾個重臣去處置一下。”
程越搖頭道:“我有我的打算,我要怎麽收拾蒲壽庚,别人是做不到的,蒲壽庚若是有意作亂,我在泉州更能壓得住。況且,蒲壽庚萬萬想不到我會親自去泉州處置他,正有奇兵之效。至于時間麽,這些日子忙一些,過段時間就不會像現在一樣,有定娘、丁香她們和那麽多大臣在,用不着我太擔心。我以後出征的日子還有很多,要多多相信他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