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大吃一驚，草野經永急問道：“安達盛宗大人的關東軍沒有投入戰鬥麽？”

島津久長歎息道：“當然投入了，我還用程越的望遠鏡看到了安達閣下，他指揮的關東軍非常賣命，死傷無數，可就是沒辦法靠近海中橋。上次來打過日本的忻都、洪茶丘和劉複亨在橋頭領兵，戰力明顯高出高麗軍一籌，不管安達閣下如何努力，做不到的事情還是做不到。”

秋月種宗吃驚地道：“關東軍也打不破他們的防守麽？這下糟了！”

河野通有問道：“程越的宋軍投入了麽？還是一直沒有動靜？”

島津久長歎道：“最厲害的就是這個。程越不讓宋軍參戰，可見安達閣下、福田閣下和大友閣下都沒有令程越有足夠的壓力，元軍的主力也沒有動手，程越必定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後招，再打下去，我怕藤原閣下會吃虧。”

河野通時道：“宋軍不會強過蒙古人，這是确定無疑的。程越隻是想保存自己的力量而已。”

島津久長搖頭道：“我看很難說。在高麗軍落于下風的時候，程越就毫不在乎，跟我說話時自信滿滿，而且他當時講的話，沒有一句落空的。”

竹崎季長道：“從他剛到博多灣就登上志賀島，而且開始修建海中橋就能看出來，程越早就想要拿下日本，這些事他肯定早有準備，連我們夜裏會偷襲他都猜到了。這個男人，越想越可怕。”

大矢野種保道：“我們被抓了，還會有賞賜嗎？”

大矢野種村氣道：“你犯什麽糊塗，怎麽還會有賞賜？根本不會有人理我們好嗎？”

河野通時道：“島津大人，程越讓你去是不是想你投降？”

島津久長點頭道：“是。而且他說，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傍晚的時候，他們會攻上海灘，我可以再過去看一看，然後決定要不要爲他效力。”

草野經永遲疑了一下。問道：“那麽島津大人會做何選擇呢？”

島津久長木然道：“我也不知道，怎麽選？你們真的以爲藤原大人會輸麽？藤原大人會輸，北條大人也會輸麽？幕府、天皇都會輸麽？”

衆人面面相觑，不知該如何回答。

河野通有大聲道：“先不要管那些。說說我們吧。”

菊池武房怔道：“說我們什麽？”

河野通有道：“如果程越赢，我們會怎麽樣？他如果輸了，我們又會怎麽樣？”

竹崎季長跳起來道：“那還用說麽？程越赢了，我們大概會被放掉，隻要我們爲他效力。他如果敗了。我們必死無疑！”

秋月種宗哈哈笑道：“前幾天死了也就死了，這幾天吃過他們的飯菜後，還想多吃一些，一直吃最好，反而不想死了，哈哈。”

草野經永咽了口唾沫，不禁道：“真是這樣，他們給我們的牢飯都這麽好，他們自己吃什麽？聽說程越還是天下第一的廚子，你們看看外面那些家夥吃得。一個個紅光滿面，真讓人羨慕。”

大矢野種保叫道：“大宋有錢，我們有嗎？程越給兵士的薪俸比地頭能拿到的還多，軍中經常吃魚和肉，我們一年能吃幾回？有條魚都要高興好幾天，肉也得偷偷摸摸地吃。”

衆人啞口無言。

日本人過分地笃信佛教，天武天皇曾據此下達禁肉令，但草莽武士和下層的百姓也會開肉葷。他們又不是傻瓜，肉好不好吃還不知道麽？有肉吃難道還會扔掉麽？

島津久長納悶地道：“大宋爲什麽就這麽有錢？我們日本人也很勤勞啊，可還是這麽窮。”

島津久長不說還好。一說衆人全都開始大吐苦水。他們如此拼命地想立功，還不是因爲實在太窮麽？

島津久長愣愣地聽着他們發牢騷，忽然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衆人停口不說。竹崎季長問道：“還有什麽事？”

島津久長道：“就在今天早上，程越手下的一名文臣在山頭那塊最大的石頭下找到了一方金印，是漢朝時賜給我們日本的委奴國王金印，我仔細檢查過，确實是古物，實在神奇。”

“什麽？！”衆人大驚。河野通有大聲問道：“島津大人，是程越特地給你看的吧？”

島津久長搖了搖頭，道：“真的不是。程越完全沒放在心上，是我發現完澤公主手裏拿着這個金印，完澤公主見我很在意，才拿給我看的。聽說程越看到金印時說了一句話；金印沒什麽，在他眼裏，他手下的文武遠比金印重要。我在想，爲什麽金印在這時候突然出現？是不是日本的衆神在告訴我們什麽？”

衆人聞言，不禁爲之窒息！牢房裏有十幾個人，卻隻聽得到外面微弱的風聲，所有人的心情都變了。

良久，秋月種宗小聲道：“不能是做假麽？故意放在那裏，讓他的手下去找出來。”

島津久長道：“古老的傳說中，提到過這方金印，當年确實被使者從漢朝帶回日本，程越初到日本，不管怎麽說這方印都是在日本找到的，有什麽好做假的？”

大矢野種村愕然道：“這麽說，是衆神想将日本交給程越？是這樣麽？這就是神啓？”

菊池武房喝道：“大矢君，你不要亂說話，怎麽會有這種事情？”說是這樣說，語氣間已明顯少了幾分底氣。

島津久長道：“現在想起來，程越是漢人，這方印是漢朝皇帝賜給日本國王的，一千年來，一直沉睡在志賀島。一千年後，程越駐軍志賀島，就在那塊大石頭旁邊坐着觀戰，而他手下的官吏找到了這方金印獻給了他。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麽？”

衆人愈發惶恐。

竹崎季長語帶顫抖地道：“島津大人，請告訴我們，是不是該爲鎮南王效力？我們被活抓沒有被殺，是不是日本衆神給我們的機會？”

島津久長呆呆地道：“我也不知道，天照大神的意志，豈是我們能明白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