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兵力雖占優,戰力卻遠遜宋軍,沒過多久,即被宋軍打得亂作一團。不過也成全了日本人,他們本來就是一隊隊的散兵遊勇随便結成,各自爲戰恰好讓他們可以發揮悍不畏死的亡命精神,不用再顧及别的。當日軍漸入佳境之後,仗着一股銳氣,戰場上竟一時出現均勢!
觀戰的藤原經資大喜,指着前方大聲道:“父親和景資幹得好!宋軍并非不可戰勝,我們該繼續攻擊!”
合田五郎與安藤二郎不待吩咐,一齊站出來道:“奉行大人,我們這就去吧!”
藤原經資重重地點頭道:“合田閣下,安藤閣下,拜托了!”
兩人深深鞠躬後,跳上戰馬,領一萬精兵向前攻去。
夏貴看到日軍增兵,呵呵一笑,馬上下令全軍後撤。衆将遂領兵緩緩向後移動,且戰且退。
日軍士氣大振,攻勢更加兇猛,奈何宋軍收縮過後,陣式愈發緊密,反而讨不到便宜。
夏貴的陣型收縮,程越左右兩側的元軍和宋軍也随之放棄外圍的陣地回防。
三面的日軍将領見狀激動不已,催促兵馬連續進攻,生怕失去眼前的好機會。
張世傑在山坡上指着遠處發瘋般進攻的日軍哈哈大笑,道:“這群矮腿賊,全然不知死之将至!”
阿裏海牙笑眯眯地道:“張少保,反正我們無事,下去湊湊熱鬧如何?就當給夏老将軍掠陣。”
張世傑朝山坡下的鴻胪館望了幾眼,猶豫道:“王爺肯麽?怪罪下來我可承擔不起。”
阿裏海牙道:“隻要我們不壞了王爺的大事,王爺怎麽會怪我們呢?我們守的是山坡,後面有張軍長和陳吊眼,左右全是自家兵馬,安如泰山,我們又在夏老将軍後面,不能算多管閑事吧?”
張世傑被阿裏海牙說動了心思,道:“好。但不能出動太多兵馬,我看各帶五百人吧,再多了王爺面前不好交待。”
兩人商量妥當,立即點齊一千人馬奔下山去。
兩人剛有舉動。已落在忽土倫眼裏。忽土倫無事可做,于是就在鴻胪館門前練習射箭,擡頭一望,便能看到山坡上的動靜。
忽土倫見張世傑和阿裏海牙要下山增援,不知程越會不會生氣。急忙跑進鴻胪館向程越禀報。
程越得報,笑了笑,道:“這個定是阿裏海牙的主意,張世傑是老實人,不像阿裏海牙心思活絡。”
忽土倫道:“王爺,要我去阻止他們麽?”
程越笑道:“不必,他們明白我的意思,不至于給我添麻煩,讓他們去吧,反正明天我也要他們接手的。阿裏海牙急于立功。總要給他一點機會。”
囊加真聞言眼睛一亮,抓住程越的手道:“我也想去,也給我一個機會吧。”
程越想了想,道:“也好,你可以借機磨練一下。人不必多,五百人足矣。”
囊加真喜滋滋地在程越臉上一吻,從榻榻米上一躍而起,興沖沖地去召集軍隊。
忽土倫湊近程越,道:“我去護着囊加真姐姐吧,别讓她有危險。”
程越搖頭道:“囊加真不是弱不禁風的女人。讓她自己去就可以,要相信她。你跟去的話,她會生氣。”
忽土倫乖乖地點點頭,道:“那我去前面觀戰吧。明天就要上陣。”
程越道:“可以,但盡量不要出手。”
“是。”
阿裏海牙和張世傑奔到前方,防守的元将一見到他們兩人,立即便把指揮權交了出來。張世傑知道阿裏海牙想立功,便不與他争奪,由阿裏海牙負責指揮。
阿裏海牙是統兵一方的名将。十分沉穩,拿到權柄并不急着下令,而是先細細觀察前方夏貴的情形。
夏貴一生中從未率領過如此精銳的兵馬,心中的暢快實在難以形容!從前宋軍一旦後退,往往潰不成軍,下場就是抱頭鼠竄,被敵人任意砍殺,這樣的教訓不勝枚舉。可眼前這支軍隊,進退有據,面對對手的優勢兵力,紋絲不亂,互相掩護着後退,還有餘力随時反擊,與過去孱弱混亂的宋軍相比,何啻雲泥之别!
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攻到宋軍面前,也不禁爲之歎服。他們與藤原景資一樣,找不到什麽下手的地方,隻能借兵勢壓迫,追着宋軍的腳步走。
夏貴回頭一望,竟然同時看到阿裏海牙和張世傑的旗幟在後方,心中更是大定,指揮也更加得當。
阿裏海牙贊道:“夏老将軍果然是大宋名将,得到王爺的精兵,更能顯出他的不凡之處。”
張世傑嘿嘿笑道:“從前的宋軍之所以不是元軍的對手,就在于兵士缺乏訓練,老弱病殘的冗員太多,将領貪腐,賞罰不公,縱有名将,徒喚奈何。如今有了王爺,軍中爲之一清,上下一心,每日苦練,能練不出真正的精兵麽?爲将者,帶着這樣的兵才叫帶過兵!”
阿裏海牙連連點頭,歎道:“所以軍中沒人會說王爺的不是啊,人人效勇,個個盡忠,倒顯不出我們将領的本事了!”
張世傑哈哈大笑,道:“你且看明天,眼前這些算什麽。”
阿裏海牙含笑點頭,忽聽身後傳來銀鈴般的聲音:“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離職守!”
兩人吓得同時一激靈,回頭一看,便看到囊加真公主一手執馬鞭,一手叉着腰在瞪着他們。
兩人暗暗叫苦,心道王爺怎麽發現得這樣快,這下可糟了!阿裏海牙忙不疊地行禮道:“公主,我們隻是來看看的,怎麽說夏老将軍也要八十歲了,有個閃失多不好,我們幫忙掠個陣,公主千萬在王爺面前替我們美言幾句!”
囊加真實在裝不下去,開心地大笑道:“吓你們的!王爺沒讓我攔着你們,還讓我過來磨練一二呢。”
兩人剛松一口氣,聞言又擔心起來。張世傑道:“公主,戰場上刀槍無眼,公主千金之軀,還是不要冒險了吧?這裏交給我們足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