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資時下定決心,放棄了方才想進攻的方向,壓低身子,轉向囊加真急沖而來!
囊加真見他果然轉向,含笑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這種笨蛋,死了也不冤。”雙手握緊弓弩繼續發射,左右的蒙古騎兵也彎弓齊射,又射倒一片日軍。
藤原資時不理傷亡,眼睛隻盯着囊加真。三輪齊射後,五百蒙古騎兵拔出彎刀,旋風般席卷過去,将日軍單薄的騎兵撕扯得七零八落,卻獨獨放過了藤原資時。
藤原資時知道這是有意将他留給囊加真殺,心頭怒火更熾,幹脆扔掉楯闆,怒吼着舉刀殺來。
囊加真嫣然一笑,對陳寶和張達道:“你們兩個,在王爺面前給我做個證,這個小倭将是我親手殺的。”
陳寶和張達連忙點頭,道:“公主必能馬到成功。”
囊加真笑了笑,雙腿用力,走馬向前,刀也取到手中。
藤原資時利用馬的沖勁,把刀一橫,順勢向囊加真猛劈一刀!
囊加真看準刀勢一挑,将藤原資時的刀彈到一邊,順勢一撩,刀鋒直奔藤原資時的手臂。
藤原資時反應及時,刀刃向下一壓,化解囊加真攻勢的同時又斬向囊加真握刀的右手。
囊加真不待他斬實,右臂用力将刀刺向藤原資時,藤原資時急忙收刀回護,囊加真再刺一刀。
藤原資時連躲三刀,兩馬錯開。藤原資時剛要松一口氣掉轉馬頭,突然覺得後背一涼,一股巨痛從背上傳來——中刀了!
藤原資時驚訝地回頭一看,隻見一把短刀斜斜地插在他的背上,精美異常,一看便知是蒙古皇族之物。不用說,定是囊加真趁兩馬錯開之際,迅速拔刀反手插進去的!
好高明的刀法!
好毒辣的手段!
藤原資時對陣經驗不足,吃到了他今生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大虧。而對手卻是一名美麗的蒙古公主!
藤原資時黯然一笑,勉強挽住馬匹,緩緩轉過馬頭,對囊加真慘笑道:“我不是你的對手。我敗了。”
囊加真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可惜啊,你若是能爲王爺效力,幾年後定能有所成就,現在死太早了些。”
藤原資時提着一口氣。道:“鎮南王程越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爲什麽你身爲蒙古公主也如此服從他?他真的所向無敵麽?”
囊加真臉上露出得意之色,道:“我相公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不怕告訴你,我覺得連我父汗也比不上他。從北方的草原到南方的海洋,無數人争先恐後地爲他效力,他注定要成爲可以與我先祖成吉思汗相比的英雄!”
藤原資時大吃一驚,禁不住咳了幾聲,引得傷口又是一陣巨痛,深吸一口氣,道:“鎮南王能與成吉思汗比肩。那你們蒙古怎麽辦?要臣服于他麽?”
囊加真笑道:“你不用想挑撥,沒用的,我相公是蒙古的天賜驸馬,娶蒙古三位公主,就算掌控了蒙古又怎麽樣?還是自家人,他又不想做大汗。”
藤原資時聽不明白囊加真話中的意思,也沒時間去了解。鮮血從他的背上不斷湧出,馬背都已經濕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體越來越涼,頭也昏昏沉沉。再也無法和囊加真對話。
囊加真見藤原資時已經支持不住,心中不禁有些憐憫,将手中的刀向上提了一提,道:“我給你個痛快吧。不要再受罪了。”
藤原資時用力擠出一絲笑容,用失神的雙眼溫柔地看着囊加真,喘息道:“請公主告訴鎮南王,就說我很羨慕他,能有公主這樣美麗、聰明、勇敢的妻子,我……不如他。”話說到最後。已然含糊不清,話音剛落,便從馬上墜落于地,一口氣呼出,身體微微抽搐幾下,兩眼永遠地閉上了。
囊加真歎了口氣,指着藤原資時對陳寶道:“别砍他的頭,整個人擡回去吧,請王爺看看。”
陳寶和張達敬佩地向囊加真施禮道:“公主威名,自此傳于異邦!”
囊加真哼了一聲,道:“什麽異邦!這裏是王爺的封地!”
陳寶和張達忙不疊地賠罪,交待人把屍體擡回去。
藤原資能和藤原資時先後戰死,宋軍的陣式依然巋然不動,日軍士氣受挫,而太陽卻已經快要西沉至地平線上。
藤原景資尚不知父親和侄子的死訊,還在催促日軍不斷發動進攻。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也沒告訴他,免得讓他分心。
藤原資能的屍身被小心翼翼地送到藤原經資面前,白發在風中飄散,更顯悲涼。
藤原經資和手下衆人遠遠看到,瞬間全都悲怆地長跪于地。藤原經資仰天悲鳴:“父親——!”
北條宗政也深深向藤原資能鞠躬。沒有人哭泣,戰場上,生死是尋常之事,哭泣是多餘的。
藤原經資的雙手靜靜地撫在父親身上,胸膛卻劇烈地起伏不定,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眼睛也快噴出火來!
北條宗政低聲道:“要不要增加兵力猛攻?我去吧。”
藤原經資雖在盛怒之時,尤能保持頭腦的清醒,從緊咬的牙關裏擠出幾句話:“不行!夜裏對攻方不利,該收兵了,明天再戰!”
北條宗政點點頭,道:“那就下令吧,明天我們再給老奉行大人報仇!”
藤原經資霍地站起身,下令收兵。
大友賴泰和安達盛宗與對手大戰一天,所獲同樣十分有限,手下的日軍也疲憊不堪,得到收兵的命令後,不甘心地率衆後撤,結束了日軍反攻的首日。
藤原景資滿臉鐵青地回到藤原經資身邊,方才得知父親被宋朝老将夏貴所殺。藤原景資仰天大叫,悲憤得難以自抑。半晌,方強忍悲痛,與藤原經資在藤原資能的屍身前互相砥砺,相約明天替父親報仇!
兩兄弟正在等待藤原資時回來,忽見合田五郎與安藤二郎一齊進來,身後再無他人。
藤原經資心中不詳的預感一閃而過,探身問道:“資時呢?他怎麽沒一起回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