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古勒沉吟良久，終于長歎道：“乃蠻帶，你說的對啊。趁現在沒有别人，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當初三大汗國和折兒瓦台以書信彼此秘謀時，其中就有對大汗的許多微詞。折兒瓦台給我看過其中一封，說的就是大汗沉溺于享樂，不思進取，朝中的王公貴族，一個個也變得越來越奢靡無度，折兒瓦台對此非常生氣，常說大汗昏庸無能，蒙古人的意志都被磨光了。”

乃蠻帶點點頭，道：“折兒瓦台背叛大汗固然該死，他說的這幾句話倒也有些見識。我看自從王爺當了中書左丞後，大元的朝廷才有了一點樣子，該辦的事情有人辦了，該管的人有人管了，王爺殺的那些喇嘛，殺得真是好，早就該殺了這群沒毛的畜牲！乃顔非要我們信聶思脫裏教，大汗就把喇嘛教當寶，兩個人一樣的胡作非爲。你信不信，如果不是王爺痛下殺手，這喇嘛教遲早會把大元弄垮？”

圖古勒眉飛色舞地道：“是啊，消息傳到我們那裏時，一聽說喇嘛在大都幹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大家都大叫痛快，沒有一個人說王爺的不是，有些對我歸順王爺不滿的，也再不言語了，可見王爺此舉極得人心。”

乃蠻帶歎道：“隻可惜王爺這樣的英雄隻是大汗的驸馬，若是太子能有王爺的一半，我也就放心了。”

圖古勒笑道：“我聽說太子與王爺交情極深，如今的中書省，太子差不多都聽王爺的，尚書省也很賣王爺的面子，隻要王爺還當着驸馬，朝廷就不會出大亂子。”

乃蠻帶搖頭道：“未必，王爺如果能在大都久駐，也許還好說，但王爺隻偶爾到大都，很多事情就來不及處理。真要出了事，必定是大事。”

圖古勒怔了怔，道：“能出什麽大事？”

乃蠻帶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總有這種感覺，大都不平靜啊。”

圖古勒靠近道：“那不如我們打敗乃顔後，随王爺去大都看看吧，順便領賞。”

乃蠻帶笑道：“哈哈，隻是順便麽？也好。”

此時在程越的王帳中，程越已經得知了忻都的去向，用炭筆在地圖上順着他行軍的方向劃了一個圈，道：“忻都兜這一圈回來，差不多要用半個時辰左右，在這半個時辰裏，要麽失兒不海佯敗，要麽忻都會反過來追着他的那些所謂追兵回來，一下子沖亂失兒不海的布陣，我們當然就要趁勢反擊了。”

脫歡道：“王爺，乃顔會等我們攻過去再設計我們麽？”

程越搖頭道：“他沒那個本事，圖古勒和乃蠻帶都派人在盯着他，他一有異動，我馬上就會知道，所以乃顔會把勝負的關鍵放在忻都身上，不行的話，乃顔才會跟我硬拼。脫歡，你要立功，也取決于忻都父子。”

脫歡笑道：“姐夫，那也沒什麽危險的啊。”

程越笑道：“我才說了一半，還沒說到危險的地方呢。”

脫歡訝異地道：“不就是打仗麽？有什麽危險的？姐夫還怕打不赢麽？”

程越正色道：“我們軍中騎兵的數量隻有乃顔的一半，放手去進攻乃顔，就算最後取勝，代價也不是我願意付的，更何況也未必能赢。所以我不能全線進攻，而是要吸引他向我們進攻。乃顔佯敗，我們當然要反擊，此時如果你是乃顔的話，你會怎麽辦？”

脫歡想了想，道：“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忻都突然陣前倒戈，乃顔再趁機掩殺。”

程越道：“對，這是很正常的安排，但乃顔會完全相信我對忻都沒有一點防備麽？”

脫歡眼睛一亮，道：“乃顔絕對不會相信。”

程越笑道：“對，乃顔不相信我對忻都完全沒有防備，在投入兵力的時候就會縮手縮腳，爲自己留下後手。如此一來，金家奴發動倒戈，對乃顔的威脅就會大打折扣，說不定金家奴手中剩下的兵力不足以對付乃顔的親衛，你讓金家奴怎麽辦才好？”

脫歡漸漸明白了程越的意思，努力思索了半天，終于豁然開朗，禁不住一躍而起，大笑道：“姐夫莫非要以身做餌麽？”

程越拍手笑道：“正是。你還記得麽？我答應過忻都，要去他軍中爲他助威。其實就算我不答應，忻都也會想盡辦法讓我到他那裏去，還有什麽比直接攻擊我更讓乃顔安心的？乃顔見我被圍困，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用重兵支援忻都。乃顔派出去的兵力越多，金家奴的機會就越大，更重要的是，絕不能讓乃顔逃跑！”

脫歡對程越欽佩得簡直五體投地，道：“姐夫，這個計策是你什麽時候想出來的？你怎麽知道乃顔會派金家奴來挨打？”

程越笑道：“我準備了七種與乃顔做戰的策略，這隻是其中一種。金家奴不來挨打，我還有别的計劃，不管如何，最後的勝利必定是我的。”

帳中衆人皆驚佩交加，有人甚至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程越道：“要演戲就要演好，多讷爾！”

多讷爾馬上湊到面前，道：“是，王爺。”

程越道：“你去通知圖古勒和乃蠻帶，忻都回來後，我會立刻全軍進攻，他們也要把戲做到十足，與我一起攻擊，之後的事情，他們可以自己做主，不必問我。”

多讷爾敬禮道：“是！”迅速出帳而去。

囊加真道：“王爺，乃顔要生擒麽？”

程越道：“都可以，反正他遲早要死，大汗不會希望我把他帶回大都的。”

忽都魯堅迷失道：“姐夫，這樣我們很快就要到大都去了吧？”

程越搖頭道：“不行，我們要在鹹平住一段時間。一來我要重設遼東行省，二來我要清剿乃顔部的殘餘，乃顔部大多信奉聶思脫裏教，必須要徹底清除掉。”

忽都魯堅迷失怔道：“信聶思脫裏教又有什麽了？常來教你學法語的三個威尼斯人不也差不多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