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冷笑道：“八思八在背地裏做的事情，以爲我不知道麽？我隻是現在不好動手罷了！這次來大都，我無論在誰面前，都不再提到八思八和喇嘛，但我可從來沒有忘了這群不要臉的雜碎。”

玉姬堅定地道：“王爺當時鐵腕懲治大都的喇嘛，天下爲之叫好，妾身才認定，王爺是妾身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程越隐有怒色，道：“喇嘛的氣焰雖然暫時被我有所壓制，但勢力未消，特權未除。我上次離開大都後，忽必烈大汗爲了補償八思八和那些喇嘛，以慶祝佛誕爲由，悄悄下令賞賜給八思八五萬頃良田和八處山林，西藏來的喇嘛來回的所有花銷加倍付給，喇嘛在各地依然可以橫行無忌。有驿站不住，常常霸占民房，**婦女，還佩帶金虎圓符，不交稅金地往各處販賣貨品牟取暴利，隻在我北上時避開我而已！我臨行前令不忽木管束喇嘛，不料不到一個月，大汗就收回了這項權力，不許中書省再插手。另外，有關喇嘛的奏折也一概不許再報入中書，更不準不忽木等人在我面前告狀，還不準百姓到我王府喊冤，這些事情，大汗真以爲能瞞得過我麽？”說着右手往旁邊的幾案上重重一拍，憤怒溢于言表。

玉姬長歎一聲，道：“王爺所言甚是。上次王爺斬殺喇嘛，百姓拍手稱快，本以爲以後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了，但沒過上幾天，大都又是一切如故，若不是王爺餘威猶存，那些喇嘛必定會變本加厲！”

程越重重地冷哼一聲，道：“自我到大都以來，有關喇嘛的事情也不知聽說了多少，全是私下的密奏！大汗以爲喇嘛隻要不惹我，我就會善罷幹休麽？哼，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玉姬驚喜交加，忍不住落下淚來，道：“王爺，大元喇嘛之禍，惟有王爺才能克制。八思八和那些喇嘛唯一害怕的，也隻有王爺，所以，百姓一聽說王爺要到大都來，無不歡呼雀躍，奔走相告，就連王爺東征的時候，大都的喇嘛也大爲收斂，怕的就是他們的劣迹被王爺所知。但大都以外的喇嘛，依舊無法無天。還有，大都的百姓都擔心王爺此次迎娶囊加真公主後，再也不到大都來，他們的日子可就不知道該怎麽過了。妾身本來也幾乎絕望，幸虧阿合馬突然動念，要将妾身送給王爺，妾身才算是得了救。”

程越咬牙冷笑道：“其實這些事情我早已料到，蒙古人笃信藏傳佛教，早已走火入魔，殺幾個喇嘛，能起多大的作用？大元的财賦，近半數入了西藏喇嘛的口袋裏，我要是不管，喇嘛的氣焰隻會越來越嚣張！現在他們就敢于光天化日地**婦人，不出幾年，連嫔妃貴婦都得任他們蹂躏！”

玉姬吃驚地道：“王爺怎麽知道？妾身聽阿合馬說，早有許多喇嘛借‘大布施’的名義出入朝中諸王或大臣後宅，恣意淫樂，無人敢于過問。”

程越冷哼一聲，道：“豈止呢？還有喇嘛向大汗獻‘歡喜禅’，要在宮中大肆**宮女甚至嫔妃，大汗還真動了心。好在南必等皇後堅持反對，大汗才暫時沒有應允，我看答應也是遲早的事。”

玉姬吓得臉色蒼白，道：“喇嘛們……竟然……連大汗的嫔妃也不放過麽？”

程越冷笑道：“他們的膽子一向大得很，又碰到一群比豬還蠢的人供他們任意驅使，他們怕什麽呢？就以上次的蓮花寺之事而論，如果不是因爲喇嘛殺了那麽多孩子，惹得天怒人怨，而隻是**婦人的話，大汗根本不想理會，在他心裏，區區小事，連罪過都算不上！我上奏要殺喇嘛，大汗也不許，還曾派人探我的口風，問我可否留嘉木揚剌勒智一命，被我統統拒絕。換成别人的話，早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玉姬驚訝地道：“竟有這種事？”

程越冷冷地點頭道：“因爲有關大汗，所以此事我沒有對任何人講過。大汗就是這樣，一牽扯到藏傳佛教，無論一開始如何憤慨，很快又會後悔，總覺得喇嘛是不能得罪的，隻是不在我面前說罷了。我如果隻是大元的官吏，早死了不知多少回！”

玉姬長歎一聲，道：“王爺所言甚是，如今大元朝廷内外，隻要是賢臣良将，無不把希望放在王爺身上。王爺若是也不想管，大元的朝政隻會日漸衰敗，百姓受的苦也就可想而知了。”

程越再入大都，八思八約束喇嘛，不在程越的面前出現，程越對喇嘛的事情一直閉口不談，此時聽玉姬提起，才引出他的火氣，說了幾句真話，也因此更下定決定，對藏傳佛教必須要斬草除根！

玉姬見程越身上的殺氣越來越濃，又是高興又是欣慰，接着道：“王爺，那兩張人皮的用處王爺想知道麽？”

程越冷冷地道：“是不是做法事用的？喇嘛剝的人皮沒有别的用處。”

玉姬點頭道：“是。妾身從一個常到平章府的喇嘛口中得知，凡是要詛咒的時候，就把神座放到人皮上，施法念咒，據說應驗很快。因爲這兩張人皮很邪門，所以阿合馬不敢把它放到自己屋裏，夫人的屋裏也不要，這才放到了引住那裏，隻說是法器，但又不許引住察看，鎖在一個櫃子裏，專派了一個阄人掌管鑰匙，還令引住經常向着櫃子誦經，以增添人皮的法力。”

程越眉頭一皺，道：“引住不可能不知道櫃子裏放着人皮。”

玉姬道：“王爺所料不差，引住确實知道，但她不曉得那真的是人皮，隻道是仙蛻，因此對人皮虔誠得很。”

程越一怔，哭笑不得地道：“仙蛻？這種東西也有人信？”

玉姬苦笑道：“信的人還很多呢，平章府中，大概隻有屈指可數的幾個人不信，其中就是妾身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