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安心中暗喜,她當然知道程越留下她是冒了很大風險的,也必然會面對朝廷和衆多大臣的質疑,如果她對程越沒有足夠的貢獻,恐怕很難在大都督府待得安穩。與其讓别人指着自己的鼻子罵,不如一開始就讓他們開不了口。
眼下大都督最要緊的事就是南征,南征大軍幾十萬,糧草辎重無數,艦船數以千計,即使豪富如程越,無論怎麽算軍饷也必定吃緊,她在此時突然拿出巨額的财富供程越南征,立下的功勞堪比一次遠征大勝!程越會非常高興,朝廷和群臣也再沒理由向她發難,她也能因此一舉奠定在大都督府中的地位。一石三鳥,豈不美哉?看程越的反應就知道,她做對了!
程越接過唐安安遞上來的明細冊,随手翻了翻,笑道:“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女子之中,能有你這般經商才能的,恐怕不多。”
唐安安恭聲道:“大都督容禀,這裏面,一多半都要算作老杜他們的功勞。”
老杜連忙上前道:“大都督,奴才……屬下等沒有妻兒老小,深怕老無所依,因此這些年來努力經營,方才有了些積累。”
程越點頭歎道:“不容易啊。”轉頭對唐安安道:“這些錢财,我先收下,如果你想動用,随時可以支取。”
唐安安滿心歡喜地行了個禮,有了程越的這句話,她從此才待得下去,至于能否得到程越的寵愛,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當然,她也不是傻瓜,私下裏還留了一筆豐厚的私房錢,這是誰都心知肚明的事。
正說話間,忽聽得外面又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接着就聽到完澤的笑聲,道:“大都督好像正在見客,各位貴人要進去麽?”
南必立刻取笑道:“程越見的是誰?不會又是些美女吧?那可非得把她們趕走才行!”
屋内的人立時哭笑不得,唐安安聽出來的這些人必定身份高貴,急忙帶領衆娘子站起來,走到一旁垂首肅立。老杜等人更是退到牆邊,如果沒猜錯的話,來人必定是蒙古皇後或皇妃,面前豈有他們的位置?
六位夫人和五位侍妾也站了起來,唯獨程越動也不動,隻懶洋洋地笑了笑。
完澤敲了敲門,呼喚道:“相公,可以進來麽?”
程越氣哼哼地道:“像你們這麽吵,還用問麽?進來吧。”
唐安安等人吓了一跳,好一個大都督,對蒙古的皇後皇妃都可以這麽不客氣,會不會惹出事端?
完澤嘻嘻一笑,推開門走了進來,後面跟着一大群蒙古嫔妃公主,能來的全數到齊,客廳裏更顯擁擠。
南必跟着完澤剛走進門,就看到了屋裏齊刷刷地站滿了二三十名如花似玉的美姬,其中兩名尤其驚豔,可謂人間絕色,而另一位美婦人,則是雍容嬌美,極其妍态,雖然年紀大了些,卻依然美豔不可方物!
南必氣得暗自咬牙,程越居然真的是在召見美女,而且一見就這麽多,真不怕被掏空了身子!
顧夫人領衆人向南必等人行禮,一邊就報上了每個人的身份。唐安安也算是見慣了大世面的人,卻仍然大爲惶恐,全是皇後皇妃或者公主,随便哪一個人都可以令她生不如死!
聽顧夫人說完唐安安等人的名字後,完澤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馬上就盯上了唐安安,微笑道:“這位姐姐就是唐安安?我可是久仰大名。”
唐安安連忙謙卑地行禮道:“奴婢不敢當公主稱呼爲姐姐,隻管叫奴婢的名字安安即可。”
完澤見她害怕,不由掩口笑道:“我可不敢這麽叫姐姐,否則大都督會生氣,說我沒禮貌。”
唐安安又驚又喜,正待說話,南必又盯住了她,問道:“你今天多大年齡?”
唐安安隻得如實相告,道:“妾身虛度三十有八。”
奴罕驚呼道:“什麽?你三十八歲?和我一樣大?可看起來爲什麽一點都不像?”
塔剌海也不覺點頭道:“是啊,真是年輕,最多三十歲的樣子。”
唐安安恭聲道:“多謝各位皇後的誇贊,妾身愧不敢當。”
南必看着唐安安的如花嬌顔,越看越氣,冷哼一聲道:“在我們面前,你也敢自稱妾身麽?誰準的?奴婢就是奴婢!”
唐安安吓了一跳,正要下跪請罪,忽聽得程越的聲音傳了過來:“安安,不要理會她,我這裏沒有什麽奴婢,妾身就很好。”
唐安安等女子忽聞此言,全都驚出一身冷汗!堂堂大元後宮次主南必皇後的話,她們也可以不理會麽?南必皇後和大都督一定要大吵特吵了吧?兩人爲了她們翻臉,這可如何是好?大都督連各位皇後進來的時候都坐在椅子上不動彈,是不是存心要與她們吵架?
然而令她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南必皇後好像沒有多少惱怒的意思,隻是不服氣地瞪了大都督幾眼,而大都督居然又給瞪了回來!
南必闆着臉走到程越面前,道:“大都督爲何召見這許多美女?别忘了,大都督才剛娶了兩位公主!”
程越毫不退讓,道:“這是我的家事,關你什麽事?”
南必咬牙切齒地道:“你既然娶了我們蒙古的公主,就與我有關!”
程越掃視了一圈,道:“我們别在這裏吵架,走吧,到别處我再跟你解釋。”
南必答應一聲,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書房,留下一大群女人彼此大眼瞪小眼,隻得随便寒暄幾句免得尴尬。
半晌過後,兩人才并肩回到書房。誰也不知道程越是如何對南必解釋的,反正南必皇後回來的時候非但怒氣全消,而且眉眼皆笑,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見人就笑,全然不見了方才的劍拔弩張!
程越好像費了些力氣才解釋清楚,面色紅潤,額頭上還有些微汗,完澤連忙拿出手帕給程越擦幹。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應該算是雨過天晴,唐安安和衆娘子也十分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