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城自古皆爲天下奇險,居高臨下,易守難攻,蒙軍攻擊釣魚城找不出合适的方法,而釣魚城守軍也拒不投降,因此拖了幾個月也沒打不下來。期間蒙軍中還爆發了瘟疫,有蒙軍将領建議繞過釣魚城,直取重慶與萬縣,卻被憤怒的蒙哥拒絕。後來蒙哥負傷染病(有攻城負傷和在軍中染病兩種說法),竟死在圍困釣魚城的蒙軍中,于是各路蒙軍隻得再次紛紛撤回,又開始争奪汗位。除了攻擊釣魚城外,蒙軍幾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蒙哥身死的消息傳到忽必烈軍中時,忽必烈已經渡過長江攻擊鄂州,聞訊既驚且喜,在大臣的勸說下,決定回師北歸,争奪汗位。而此時南宋援救鄂州各路大軍在賈似道的統領下,非但不敢乘機攻擊,自作聰明的賈似道還送上一份密約,約定以割江爲界,每年納貢銀二十萬兩,絹二十萬匹爲條件請忽必烈撤軍。
忽必烈急于争奪汗位,于是收下契約就匆匆撤退,賈似道立即回朝報喜,聲稱蒙軍被他率軍擊敗,後來居然憑此平步青雲!而這時從雲南北上進攻的蒙軍也殺到了湖南潭州,忽必烈派了幾千人接應一起渡長江北上。正當此時,宋軍在蒙軍主力渡江後,竟在渡口截殺了殿後渡江的一百七十個蒙軍,謊稱鄂州大捷,忽必烈由此對南宋極爲憤恨,爲日後再次南下攻宋埋下了禍根。
此戰後蒙古又陷入長期的汗位争奪,忽必烈與漠北諸王連番惡戰,烽火四起,糧饷一直是很大的問題。此時忽必烈以爲南宋應該不至于再次重蹈覆轍,于是又派使臣去向賈似道讨要貢賦。
賈似道以謊報軍功得以升官掌權,自然不願讓自己與蒙古的密約被人所知,于是忽必烈的使者不是被扣就是被殺,南宋承諾的納貢還是一文錢也沒有兌現!
忽必烈氣得七竅生煙,暴跳如雷,下決心必須要滅亡南宋。在取得汗位後,很快就揮軍再次南征。南宋軍隊在蒙古人的連續攻擊下一敗塗地,降将如雲,天險釣魚台也在投石機的面前無力支撐而投降。
南宋見大事不妙,急忙遣使者拜見忽必烈,承諾絕對按時納貢,忽必烈命人擡出幾大箱子契約讓南宋使者看。伯顔告訴使者,自聯合攻金以來,南宋與蒙古所簽定的全部契約均在此,隻要從中挑出任何一份,南宋曾經兌現過一次,蒙古大軍立即全部撤回,永遠不犯南宋。使者翻看契約,無言以對,隻得掩面飲泣而回。
所幸南宋将亡之前,程越突然橫空出現,力挽狂瀾,将元軍逼退。應當說,僅以屢次背諾、毫無誠信而言,南宋也活該滅亡!
真金之所以特地強調程越言出必行,實際上就是在當面提醒謝道清,元宋之所以開戰,其原因不在蒙古,而在南宋。不過,真金也算顧及到了謝道清的顔面,隻說奸臣不守盟約,而未提南宋曆代帝王背信之舉,故此謝道清才頗爲感激。而真金也說得明白,蒙古不願再相信南宋朝廷,隻有程越的承諾,大元才會持守。
謝道清溫言道:“不知忽必烈大汗龍體可安康?”
真金笑道:“父汗這幾年将外面的征戰都交給鎮南王,自己安居大都,隻專心臨朝理政。吃穿住用,都由鎮南王安排,過得十分惬意,想必兩位聖人也是如此。”
謝道清啞然失笑,道:“不瞞太子,哀家連朝政也盡數委托大都督,不想再過分操勞。”
真金話中有深意,謝道清如何聽不出來?馬上便給了不軟不硬的回擊。
謝道清又問道:“察必大皇後的鳳體如何?”
真金笑道:“母後的鳳體先前略有微恙,後經鎮南王調理,已經大有好轉。父汗常說,這是鎮南王立下最大的功勞。”
謝道清呵呵一笑,道:“如此甚好,哀家幾次不适,也是大都督施以金石之術治好的,可惜這次察必大皇後沒有來大宋,緣悭一面。”
真金道:“母後對兩位聖人也很挂念,晚輩臨行之時,母後曾對晚輩耳提面命,令晚輩多多向兩位聖人問候。”
謝道清笑道:“太子此次駕臨,不妨在大宋多住些時日,讓哀家盡些地主之誼,我們兩國也該多親近。”
真金施禮道:“多謝聖人美意,但父汗不許晚輩在外面逗留太久,朝中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置,最多半個月,晚輩就要回去了。”
謝道清挽留了幾句,真金誠懇謝過。謝道清惋惜地道:“是麽?那就請太子盡情遊玩,有什麽需要的,可以直接向大都督說。”
真金笑道:“謝聖人關懷,大都督安排得很周到,這幾天一直有人陪着晚輩在臨安賞玩,令晚輩大開眼界。”
謝道清笑道:“理所應當,何必言謝?”用手一指真金身後的兩位小郡主,道:“這兩位就是太子的郡主吧?”
真金回身把兩位小郡主拉到身前,笑道:“兩個不懂事的孩子,晚輩特地将她們帶在身邊,讓她們見見世面。”
謝道清見兩位小郡主長得活潑可愛,十分喜愛,道:“過會兒哀家可要好好疼一疼,真是兩個好孩子。”殿上講的都要是國家大事,不方便唠家常,故此謝道清隻點到爲止,這正是她該有的分寸。
全玖與南必年齡相仿,兩人隔簾對視,彼此都十分好奇。蒙古是沒有垂簾之說的,察必大皇後上朝,就是坦坦蕩蕩地出現在群臣面前,而且與忽必烈并排而坐。像大宋這種在皇帝背後垂簾聽政的,南必還是第一次見。
全玖極少在朝中見到女子,倘若有貴婦進宮,都是直接到後宮見面,程越的妻妾之前也是循了此例的。像今天這樣,一大群蒙古後宮嫔妃和公主直接登殿拜見的,她想都沒想過!
南必越想越是好奇,微笑道:“請問太後,隔着一道珠簾,看得清我的樣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