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芳和葉依依對外的名義上隻是程越的侍女,但誰不知道她們是程越的寵妾?張淑芳還以才能著稱,極受程越的重用,朝中的重臣見到她也要行禮問安,這已是衆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曹貴妃回憶賈似道的侍妾,忽然想起了兩個絕代佳人,試探地問道:“敢問公主,賈似道生前最寵愛的沈氏和王氏也在其中麽?”
以曹貴妃的太妃身份,本不必對完澤如此客套之至,但在此時,衆嫔妃都沒有特别留意到曹貴妃的語氣,隻想盡快知曉答案。
完澤也習慣了曹貴妃在她面前規規矩矩的,點了點頭,道:“是,都在其中。”
謝道清、全玖等嫔妃不由面面相觑,皆有啼笑皆非之感。程越這個新興起的權臣竟然完全繼承了前朝舊權臣賈似道的侍妾,那麽接下來,賈家的财産和根基他有沒有興趣?會不會随時對賈家下手?
曹貴妃特地說起沈氏和王氏,也是因爲她們二女皆是鼎鼎大名的美女,賈似道生前千方百計得到了她們,須臾不離左右,對她們的寵愛不亞于葉依依和張淑芳,沒想到連她們也一并做了程越的枕邊人,不知賈家聽說這個消息後,賈易的心裏會怎麽想,他的臉色一定會十分有趣。
全玖本以爲程越剛收的幾十名侍妾隻是些普通的美女,沒想到卻全是豔名遠播的絕色,直氣得銀牙緊咬,心裏雖也明白程越此舉恐另有用意,但還是禁不住要吃些飛醋。
謝道清問起唐安安到蘇州服侍程越的緣由,完澤便坦言相告,謝道清聽到唐安安居然以一個弱女子帶着十六名内侍在外面活得風生水起,不禁對唐安安和侍奉她的十六名内侍大生敬佩。她出身于沒落的官僚世家,深知持家的不易。接着又聽說賈似道的侍妾險些遭人強擄,淪落風塵,忍不住發出陣陣驚呼。聽到十六名内侍救下賈似道的侍妾後,方才放下心來,對唐安安又有了一番新的評價。
謝道清當年心軟,認爲不該以賈似道一年的罪過推翻十幾年的功勞,不願貶谪賈似道。後來在群臣的一再谏争下,才不得已下旨發配賈似道,由此對賈似道的侍妾十分同情,唐安安能救下這些女子,她也能心安。
在場的嫔妃之中,以賈貴妃與賈家的關系最近,算是遠親,當年也受過賈似道不少好處。聽到此處,頓覺驚心——難道王爺真的要對賈家下手了麽?否則爲何将賈家的侍妾全數收進了房?隻爲美色,王爺恐怕不會如此膚淺。
賈貴妃正在胡思亂想,隻見程越獨自一人,大踏步地從外面走了進來。按規矩是要通報的,但以程越的權勢,又是謝道清的義子、趙顯的老師,兩位聖人也不怪罪,禦賜的宅子就在後宮對面,這還有什麽好通禀的?
程越一來,氣氛頓時熱鬧起來。不等程越開口,南必率先笑道:“程越,快過來陪我們喝幾杯,你怎麽才進來?”
程越搖頭道:“我在外面喝了不少,再喝怕是要醉了,進來是想敬幾杯酒就出去。”
塔剌海豪爽地道:“不許走!陪我們喝個痛快才行!”
程越一瞪眼,道:“我醉了外面怎麽辦?你們來應付啊?”
伯要兀真一拍桌子,笑道:“怎麽,你覺得我們應付不了?”
程越哈哈笑道:“就憑你們幾個女人?喝醉了還得我把你們扶回去!”
奴罕佯怒道:“你瞧不起我們女人麽?”
程越嘻嘻笑道:“那倒不是,不過你們想鎮住男人的場合,還早着呢!”
幾位蒙古嫔妃聞言更不是不依,與程越唇槍舌劍不停地絆嘴,嬉笑怒罵間全無顧忌,親熱無比,看得謝道清等人目瞪口呆——原來程越與蒙古人之間的交情好到了這種程度!蒙古女子私下裏竟然如此豪爽可親!
全玖等嫔妃不由豔羨不已,自己什麽時候能像這些蒙古女子一樣,與程越這般肆意親密?這可是顯貴的漢家女子萬萬做不到的事情。
程越笑眯眯地向謝道清、南必等人敬過酒,轉身剛要離開,忽然看到鐵蔑赤正端着一杯酒,用兩手擋住,想等程越離開後偷偷地喝下去。立時面色一沉,指着鐵蔑赤道:“鐵蔑赤,你把酒杯給我放下!”
鐵蔑赤一聽,趕緊乖乖地放下酒杯,低下頭等着程越呵斥。
程越沒有再去教訓他,而是對南必不悅地道:“你看好鐵蔑赤,他再敢偷酒喝,我就揍他的小屁股!”
謝道清等人見此情景,全都爲之愕然!怎麽會這樣?忽必烈的皇子也是程越可以管的麽?而程越當衆指責的還是南必皇後!
南必連忙把酒杯從鐵蔑赤的手裏奪過來,輕輕敲了一下他的小腦袋,氣哼哼地道:“你什麽時候拿的?不許再偷酒喝,明白麽?”
鐵蔑赤委屈地點點頭,南必尴尬地一笑,卻絲毫沒有愠怒之意。謝道清等人見狀,登時瞠目結舌,嘴巴都合不攏。
程越在大元的地位之崇高,竟至于此!
其實她們不知道的是,隻要鐵蔑赤在程越面前,程越就必定會管教他,打他的屁股早就不奇怪,不管是忽必烈還是南必,反而十分感激。鐵蔑赤年紀最小,所有人對他都太過疼愛,如果不是還有程越嚴厲地對待他,鐵蔑赤就會越來越頑皮,長大後可怎麽得了?南必平時管教鐵蔑赤的時候,也常常拿程越吓唬他,鐵蔑赤一聽到程越的名字,馬上就會老實許多。
南宋衆嫔妃不由對程越佩服得五體投地,大宋自立國以來,何曾有如此強橫的大臣?連大汗的皇後、皇子也能打能罵!
王璋正在抓着水果亂捏卻不吃,忽都魯堅迷失怕程越轉過頭又訓斥她,急忙将水果從王璋手裏奪過來塞到他嘴裏,又吓了南宋衆嫔妃一跳。
程越朝忽都魯堅迷失那裏瞥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回身環了一禮,潇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