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問到了駱駝市場,實際就是一個交易往來的商市,人聲鼎沸,各路商賈都在此吆喝買賣。
“這裏這麽大,你怎麽找她?”瑛璃見面人山人海将行路堵得水洩不通,側頭問道。
陳隐打望一陣,搖搖頭:“我也不知,綠竹姑娘隻說在此碰頭。”
“陳哥!”人群中忽傳來一陣叫喊。
陳隐四下一望了望,見一紫色繡衣女子擠出人群,抓起陳隐的手便上下打量:“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你師叔他們可有追來?”
“沒,”婵玉看見陳隐身旁的女子,“這是你師姐?”
“啊,對,這是我師姐戚瑛璃,這是玄月門的田婵玉姑娘,”陳隐發現有些異樣,“對了,怎隻你一人,綠竹姑娘喃?”
“我與她進城後,遇到一波官兵,将她帶走了,我人生地不熟,就問到這裏等你們。”
戚瑛璃咳了幾聲對陳隐說:“人你找到了,現在師姐要喝酒。”
“我知前面有一處酒樓,我們可去那。”田婵玉提議說。
“正好我有些事想詢問,”陳隐表示同意,“怎麽樣師姐?”
瑛璃聳聳肩:“有酒便可。”
陳隐在酒樓将如何擺脫令銀之事講給了婵玉聽,田婵玉一臉擔心:“師叔加與你的衍力鎖,可破了?”
“他進洞後就給我解開了,”陳隐編造道,他怕婵玉繼續追問,立馬反問道,“我問你一事,玄月是否有叫謝谷和權棟之人?”
“謝谷師伯和權棟師兄?”婵玉一臉疑惑,“爲何問他們?”
“隻是聽令銀談到了他們,”陳隐說,“他們厲害嗎?”
戚瑛璃一面喝着酒,一面側耳聽着。
婵玉點點頭:“謝谷師伯是二階的掌階師傅,權棟是二階的大師兄,都是百寂的能力,不過兩人脾氣不好。”
“他們二人通常會在哪?”陳隐剛問出口就有些後悔,怪自己問得太過直白。
果然婵玉狐疑地盯着他,連瑛璃也停頓了一下。
這時,兩個官兵坐到了他們旁邊的位上,叫了些酒菜:“兩個時辰後便處決那個賊婦,大快人心。”
婵玉側頭看了眼,轉回身小聲說道:“就是他們抓了綠竹姑娘。”
“爲什麽?”陳隐松了口氣,話題被轉移了。
“不知,剛一進城綠竹姑娘就被攔了下來,連人帶駱駝給抓走了。”
“我來問問,”戚瑛璃突然笑着起身拿着酒坐到官兵那一桌,“這個賊婦是幹了什麽?”
“小姑娘好奇這事?”其中一個官兵笑着接過瑛璃遞上的酒,一飲而盡,“也沒什麽,就是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怎麽會?”陳隐和婵玉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什麽怎麽會?”兩官兵愠怒地看向兩人。
“我們的意思是,一個女子怎麽會幹這種事。”婵玉立馬圓場地解釋說。
“哼,”官兵幾乎是用鼻子發出的聲音,“你們定是外地人,夜毒雙煞,可有聽過?”
“沒。”
“那你們得去見識見識這女人,趁着她腦袋還沒掉,”小二端上了兩人點的酒菜,“在鐵器廠的斷頭台那,不過也就隻有一兩個時辰的時間了。”
“去嗎?”瑛璃飲了口酒問道。
陳隐看了看婵玉,點點頭。
鐵器場外面有一大片空地,劊子手提着刀站在一個三米來高的台上,看樣子已候有多時,下面站滿看熱鬧的人,陳隐他們因來的晚了些隻能站在遠遠的地方。
一個女子身形的囚犯頭戴罩袋,被兩名牛高馬大的官兵壓上台,紋絲不動的站在台上,接着幾個官員模樣的人依次于不遠的席位上入座。
“是綠竹姑娘嗎?”陳隐完全看不清。
“看身形不怎麽像。”婵玉仔細打量着台上女囚。
“摘掉囚人頭罩!”監斬官一聲長嘯,台下看熱鬧的百姓騷動起來。
頭罩一揭,婵玉松了口氣:“不是綠竹。”
囚犯是一三十來歲的女子,頭發蓬亂,臉上盡是傷,應是被拷打所緻,她稍稍閉眼,突然而來的光亮讓她有些不适,台下一片震耳欲聾地叫好聲,女子未有動容之色,她面無表情地掃視官員席上的人,視線死死地落在現場唯一個身着本國官府的中年男人身上,而後露齒一笑: “狗賊,今日你殺我,來日我男人定要滅你全族!”
“綠竹姑娘!”婵玉拉着陳隐叫到。
陳隐順着婵玉所指方向一看,一女子無精打采地站在中年男子身邊,身穿粉紅華貴錦繡,一看便是達官顯貴家的小姐。
“囚人身份無誤,”話音落下,劊子手刀已出竅,兩名官兵将她頭摁于木樁上,“立斬!”
女子仰天長笑一聲,台下一片驚呼,女囚頭顱應聲滾落桶中,婵玉也低吟一聲雙手捂眼,将頭埋進了陳隐懷裏,陳隐一時不知所措,卻又極其享受,瑛璃見狀有些生氣:“這有什麽好怕的,又不是砍你的頭。”
經瑛璃這麽一講,婵玉臉頰通紅的擡起頭,抿了抿嘴唇。
“現在至少知道綠竹姑娘沒事,就好了,”陳隐爲了掩飾自己的尴尬,說道,“師姐,你這些天是住哪裏?”
“像是叫遮星樓,”瑛璃插到兩人中間,“不過師弟你可不能去,那裏全是女人。”
“遮星樓?聽綠竹姑娘說過,馬絲國最有名的兩個修習衍力之地中,有一個便是遮星樓。”婵玉說。
“哦?”瑛璃揚了揚眉毛,“我倒沒注意,不過确實看到有很多女子在裏面入定修煉,怎麽,你想進去?”
“啊,”田婵玉點點頭,“我就是來此拜師學藝的。”
瑛璃盯着婵玉看有一陣,開口說道:“你衍力是萬宗境的,而且運用也已達到了萬宗。”
“嗯,我是想找到提升衍力境界的方法。”田婵玉實話實說。
“沒聽過有這種方法,不過我倒是可以帶你去遮星樓,你自己問。”
“那多謝瑛璃妹妹。”婵玉揚眉一笑。
遮星樓很容易找到,他算是這座城裏最高的建築,鐵器廠轉角走有兩條街,就能遠遠望見,一個紅柱金瓦的四方閣樓,樓前有一大院,四面高牆,正門上挂有‘遮星樓’牌匾,門口穩坐兩隻石獅,獅前各站兩對佩劍的女子。
“瑛璃姑娘。”其中一佩劍女子認出瑛璃,上前行禮。
“你們樓主在嗎?”
“在書房,”佩劍女子注意到陳隐和婵玉,“這兩位…”
“我師弟,我師弟的朋友,”戚瑛璃正欲進門,忽想起什麽轉回身又問道,“我師父可在書房?”
“月掌門沒來…”
“哦。”瑛璃安心地點點頭,引着婵玉和陳隐進了門。
侍女禀報後,瑛璃三人才入到書房,赤水光着腳,正把腿翹在書桌上,手裏捧着一本竹簡看着,長袍聳拉在地,白花花的大腿和别在裏面的劍鞘就這樣外露着,赤水聽到人進屋,放下竹簡看了看,見到陳隐進來也不避諱,倒使陳隐不知所措。
“小妹妹,找我有何事啊?”赤水也不再看,重新又拿起竹簡。
“不是我,是我師弟有個朋友,想拜師學藝。”
“男的女的?”
“女的。”婵玉鼓足勇氣說道。
赤水從竹簡後面露出半張臉,看了看說話的人:“嗯,樣貌身材都不錯,想學什麽啊?”
“想要提升衍力的極限。”
赤水這次将手中竹簡徹底放下,大笑有頃:“誰告訴你這能教人提高極限的?”
“隻是想試試有沒有可能…”婵玉有些失落。
“至少我這裏沒可能,”赤水從桌後走了出來,“虎口有繭,你是玄月門人?”
“啊…”田婵玉面露驚異。
赤水也将手伸出遞給她看,虎口也有明顯的繭。
“你也是玄月門的人?”
“不是,”赤水轉頭看向陳隐,走近用指尖碰了碰陳隐的臉,陳隐頓覺一股溫玉細膩之氣劃過臉頰,心裏一陣暖意,“使兵器之人,虎口常生繭,大門大派中僅清月和玄月使兵器,玄月弟子衍力鑄劍,所以離山時無需帶劍,而清月弟子不會衍力,離山時必是劍不離身,我似乎未見你有佩劍。”
“前輩說得是。”婵玉歎了口氣。
“女子若不自強,必淪爲魚肉,願求上進的女子,我喜歡,”赤水說,“衍力這東西,隻是個工具,可有可無,你若願留下,我可授你清風派每樣兵器的套法。”
“前輩願收我?”田婵玉有些不敢相信。
“誰都知道遮星樓隻收樣貌出衆且有巾帼之氣的女子,你都滿足了,爲何我不收?”赤水重坐回到桌後,對瑛璃說道,“小妹妹,你要棄了你疾風掌門,投我門下嗎?”
“不要。”
田婵玉認真想有片刻,咬着牙抱拳道:“承蒙前輩看得起,但我仍想先尋到突破衍力的辦法。”
“找到了也來告知我一聲,”赤水笑了笑,拿起竹簡,搖了搖小指頭,“三個小鬼,沒其它事就退下吧。”
瑛璃和婵玉前腳剛踏出房門,門便立即嚴嚴實實地關上,陳隐轉頭一臉疑惑:“前輩?”
“跟我來。”赤水表情嚴肅,不等陳隐應答,轉身取下字畫,即進到後室。
“我沒事…”陳隐向門外的兩人報了平安,跟着進到後室。
“你們在裏面幹什麽!”瑛璃側耳聽房裏,已經沒了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