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隐化掉趙鐵柱身上的時火衍力,鐵柱依舊不敢動,他高舉雙手,眼睛盯着喉結前的劍尖,叫都不敢叫。
“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陳隐問道。
“新抓來的那堆遊匪是元斐征軍…元帥的人,昨夜元帥下令将那些無用之人,都綁進了深山裏,”趙鐵柱咽了咽口水,迅速說道,“當時元帥覺我有用就留了下來,若我不從,就得跟鐵匠他們一樣被綁了去。”
“深山裏有什麽?”瑛璃湊上前問道。
“一個天坑,元斐征元帥讓權大人在那裏把他們都給殺掉,然後扔進天坑中。”
“白元帥和許将軍也在?”陳隐問。
鐵柱使勁擺手:“沒有,沒有,許将軍護着白元帥沖出了軍寨,今早他們就是在商量追捕那兩人的事。”
“吳應山和張洛呢?”
“夥夫營并不知曉昨夜之事,他們在事發之前就被支出去了,要明日才會回來,”趙鐵柱說,“蠻牛…我也不知…”
陳隐歎了口氣,說道:“你現在速帶我去天坑。”
“現在去也怕是晚了…”趙鐵柱越說聲氣越小。
“吳将軍這是要去哪?”元斐征見幾人還未回來,便讓騎兵營的周将軍出來看看。
陳隐趕緊看向婵玉:“你先去天坑,拖住你師兄,别出手,我們随後就來。”
“你去吧,我能找到你的衍力。”瑛璃說。
婵玉點點頭,對趙鐵柱說:“煩請帶路。”
周将軍見此未說話也未追去,而是笑了笑:“這下才對,現在我殺了你,元帥也無話可說。”
陳隐将瑛璃護在身後,看着周将軍說:“我以爲這裏的人都是贊同白陌元帥的想法,才聚于此地。”
“萬事皆有度,三年時間足以證明白陌的想法行不通,現中原與馬絲國關系已經極度險惡,大戰一觸即發,若還不讓朝廷收手,此仗一打起來,我們這幾年不就是枉費了?”
“我不關心你們和朝廷或中原會如何,我來此僅爲了找權棟和謝谷,所以…”陳隐試圖理清關系。
周将軍向旁挪了步,緩緩說:“你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打傷我的兵,讓我們騎兵營丢這麽大的人,無關家國大事,是你我二人的私人恩怨。”
“他在提取衍力了,”瑛璃目不轉睛地盯着周将軍,說道,“千禦之境,小心!”
瑛璃一把推開陳隐,自己也跟着跳開,剛才他們所處的地方憑空形成一個漩渦,正漸漸擴大變成旋風,飛回到周将軍身旁,眨眼間已有一人身高大,還有一股很強勁的吸力,把周圍的東西都朝風眼聚攏。
“吳将軍,聽說你的衍力境界隻到散力,我讓你漲下見識,”周将軍說罷,伸手一指,身旁的旋風直奔陳隐而來,旋風體積越來越巨大,陳隐将瑛璃攬到身後,眼見着兩人被這股旋風吞噬,将他們牢牢包裹在其中。
周将軍慢慢握拳,五指向掌心合攏,包裹陳隐和瑛璃的那股旋風也随之慢慢收縮,越來越緊。
“這樣死會很痛快!”周将軍使勁一握拳,飓風極速縮小,然後炸開,聚起的風四散飛出,但卻不像從前那樣夾雜着血絲,周将軍定睛一看,陳隐和瑛璃還完完整整的站在原處。
“周将軍,你錯就錯在認錯了人,我不姓吳——”陳隐胸前一次發燙,一股衍力從胸口釋出,瞬間包裹住了對方,周将軍手還握着拳,身體和生命都定格在那一刻。
“你…剛才的衍力…至少是十荒之境,”瑛璃一臉疑惑的望着陳隐,“怎麽回事?”
赤水叮囑過陳隐,此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瑛璃,陳隐搖搖頭:“我也不清楚,突然就這樣了。”
“你正常提取一次衍力給我看看。”
“哦。”陳隐将衍力像以前一樣聚攏,鑄了一把黑炎弓出來。
“不錯了,已經算是千禦境前期的控制力了,”瑛璃檢視了陳隐一陣,然後不無關切地說:“以後别再那樣使用衍力,這種提取衍力的方法太古老了,雖然強,但卻是省掉經脈直接從心髒中釋出,如此,衍力越大,對心髒的傷害也就越大,長此以往心髒就會承受不住負荷,你自己感受一下心髒的律動,已經亂了。”
陳隐其實早前就有些察覺,每一次隻要刺青發燙,他就呼吸困難,心髒猛跳。
“我知道了,我們先去把婵玉找到。”陳隐摸了摸胸口,心跳已經緩和了不少。
瑛璃閉上眼,感受了一陣:“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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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玉跟着趙鐵柱一路走進後山,手中的劍一直未離過鐵柱的肩。
“還有多遠?”婵玉問道。
“就…就在那堆灌木的後面…”
婵玉擡手将趙鐵柱打暈過去,然後伏在厚實地灌木叢後觀察前面的情況。她在門派的升階考核上見過權棟,那時他使劍連打七位弟子,所以婵玉對他印象深刻。天坑不大,最寬處也就九尺而已,但深卻看不到,四五個人将屍體一個個扔進坑中,權棟坐在一邊發呆。
婵玉發現坑口旁邊躺着一個小孩,還未斷氣,他微微睜眼看了看,又趕緊閉上,那些人每扔下一具屍體前,都會補上幾刀,眼看着屍體就快扔完,一個人走過去一把提起他,小孩哇得哭了起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這狗子,怎麽還沒死,權大人怎麽辦?”
“沒死就趕緊弄死,在這都耗了要一天了!”權棟一臉不耐煩。
狗子聽罷哭得更兇,權棟一皺眉,衍力鑄出一把小刀,一甩手向狗子喉嚨扔去,婵玉見狀也鑄一小刀甩出,兩把飛刀在空中撞擊一聲,各自落地化爲虛無。
“誰?”權棟朝婵玉這邊吼道。
“權師兄,”婵玉走出灌木叢,作了一揖,“别來無恙。”
“你是…”權棟想有一陣,“四階的那個…背叛師門的…田婵玉?”
“正是。”
“這小孩兒你認識?”權棟讓手下把狗子放下,放是放下了,但他脖子仍舊被死死抓住。
“不認識。”婵玉将手背在身後,随時準備鑄劍。
“有意思,”權棟一步步走近婵玉,“念及你我曾也算是同門,你殺了這個小孩兒,我放你一條生路。”
“師兄說笑了,婵玉若是求生路,便不會出手了。”婵玉背後已經悄然鑄出了一把匕首,就待權棟走近。
權棟卻突然停住:“我聽說令銀和那個什麽,正在到處找你,要把你帶回玄月執法堂。”
“是有這事,”婵玉也不急,她現在是拖得了一秒是一秒,因爲兩人實力的差距她心知肚明,“你有見過他們?”
“沒,”權棟說着說着,便當着婵玉的面就鑄出一把劍,并且毫不顧忌地轉過身,讓他的手下别插手,然後才悠悠地轉回來,面向婵玉,“不過我若碰到,會讓他們來此找你的屍體。”
權棟說完,劍已出手,是玄月的凝月劍法,屬于高階的劍術,婵玉通曉玄月所有兵器套法,此劍法自然也不在話下,她不慌不忙化掉鑄好的匕首,以短刀迎上,每一招都穩穩吃死權棟的劍招,對方刺,她便削,對方橫揮,她便豎斬,打有十合,權棟竟無法近身。
婵玉知道權棟心高氣傲,對一個女子定不會使出全力,所以他每一擊都未釋衍力,但這也正是她喜聞樂見的,如此攻法,婵玉完全能守得住,她現在必須等陳隐他們趕過來,若二人聯手,勝算便會高出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