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隐給歆兒換了新藥後回到院裏。銅起也正巧給武絮熬了藥,端給她喝。
武絮已經瘦下來了許多,但身體的比例看上去依舊有些不協調。
“陳隐,你覺着我這幾日好些沒?”武絮喝完藥起身轉了個圈,問道。
陳隐點點頭,實話實說:“好多了。”
“藥房内的那位姑娘情況怎麽樣?”武絮雖然自己也知道有了效果,但聽到别人這麽說,也是禁不住一陣喜悅。
陳隐歎口氣搖頭道:“氣息倒是穩定下來了,但就是喚不醒,師兄,是否是我們用藥上出了纰漏?”
銅起将武絮剩下的藥渣倒進溪水中,聲音綿長地說:“不是藥上面出了纰漏,藥隻能是保其命,要想回神得靠她自己。”
“希望在曲公子來之前,我們能将歆兒姑娘喚醒。”
“對了,”陳隐還滞留在憧憬中,武絮卻忽然問道,“這些時日那三皇子天天找你飲茶,可有将你說動?”
“三皇子?”陳隐沒能立即從剛才的話題中跳轉過來,“哦,他未跟我談那些事,隻是東拉西聊的閑談,不過從他這人散發出的氣息可以感覺到是個較爲良善之人,不同于他的父皇。”
“我爹常說戰場可沒有善人和惡人,隻有殺人的人和被殺的人,那三皇子是前者還是後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有想好是當前者還是後者了?”
“他的目的是阻止戰争,這點我會盡力去幫他,但我卻不會參與到戰争中。”
“不參與嗎?我明白了,”武絮一笑,“那你便是我爹最憎惡的文臣,打仗之前口沫橫飛可說上一個月,可真要打起仗來要他們上戰場,他們便就屁都不敢放一個出來了。”
“你說得這麽頭頭是道,那你又會是那種人?”銅起将藥罐收拾好,随口問道。
武絮拍拍胸脯道:“本姑娘可是大将軍的女兒,若是打起仗來絕對是會殺得對方片甲不留,所以你這醜八怪到時自求多福,别讓本姑娘在戰場上見到你。”
“姑奶奶,這一點你就大可放心,本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上戰場去的。”銅起将東西端在手上,就往廚房走去。
“到時别說本姑娘不留情面,反正在這是警告了你。”武絮笑着沖銅起喊道。
銅起擺擺手沒有再理她。
陳隐起身随着銅起進到廚房中,他這幾日一直挂念着瑛璃婵玉他們的安危,但爲了讓戒堂的人不反悔,除了旭峰晨輝邀約,他基本就沒出過養藥澗。
“師兄,可有聽到瑛璃和晨墨靈師兄他們的消息?”陳隐想看看銅起可有聽到什麽風聲。
“我與你幾乎一樣,都未離開過養藥澗,而且我現在最關心的還是外面那姑奶奶,縱然現在是戒堂網開一面暫不找我算賬,但我也得防着她又給我捅出什麽簍子來,”銅起說,“不過昨天聽來取藥的弟子說,戚烽師姐像是接着掌門的命令去北雪之地接應他們了。”
“戚烽師姐去的話,我也就放心些了。”陳隐吐了口氣。
這時,武絮突然在外面喊了起來:“陳隐!有人來找你了!”
“今日怎麽三皇子來的這麽晚?”銅起看了看時辰,疑惑道。
“不是三皇子,好像是另外的人——”武絮就像是在外面聽到了銅起的疑問,大聲回道。
“陳隐師弟,掌門召你去一趟書房。”另一個聲音從院内傳進來,的确不是三皇子的那兩随從。
說來也是,陳隐自回山那日起,于後數日都未曾去拜見過月疾風,現在掌門叫人來請,反倒讓陳隐有些愧疚。
“若是三皇子今日來邀,煩請師兄支會他一聲,說我去掌門那裏了。”
陳隐囑咐完銅起,便跟着前來叫他的弟子出了養藥澗,穿過山林一路進到定華派中。
“師兄,這路怎不像是去書房的?”
他們的确是走進了定華派的後院,但是卻是朝着書房的反方向而去。
“你跟上便是,還怕我害你不成?”
“不是這意思,”陳隐趕忙解釋,“隻是我記得師兄說是掌門叫我去書房,可書房在那一方,所以有些納悶。”
“是嗎,那我便是說錯了,馬上就到,跟緊些。”說話的人快步向前走着,頭也未回。
陳隐知道多問也是無用,便閉眼一感查,前方不遠倒是有一高深的氣息,卻不是月疾風。但這氣息陳隐并不陌生,似曾相識,不過又一下想不出究竟是誰人。
帶路的人在一處門前栽了兩棵果樹的小屋前停下。陳隐從未來過此處,剛才感查到的那股高深氣息就在屋内。
“陳師弟,請進去吧。”
陳隐看了看那人,那人面不改色地會看着他,手指向房内。
陳隐點點頭,謝過,有些躊躇地推開門。前腳剛邁進去,就感一股吸力将他向前吸了幾步,他好不容易才穩下身形,門‘砰’地一聲死死關上。
“記得上次見你的時候,是你私闖定華後山的裂脈,這一次又是有罪在身。”
陳隐剛才慌神,并沒看清屋内的情況,那人一說話陳隐才反應過來,迅速看了過去。
這一看把陳隐吓得夠嗆,立馬釋放衍力就想閃身逃離,卻發現自己越是用勁,那股吸力就越強,搞得他進也不能退也不能。
“你怕什麽,老夫既然承諾了你,就不會食言,之所以用月疾風的名字讓你過來,無非是怕你不敢來。”
陳隐慢慢放松下來,化掉提運起的衍力,衍力一化,那股吸力也随之減弱。
他緩了口氣,依舊有一絲警惕,躬身作揖道:“弟子陳隐拜見司徒師伯。”
陳隐正前方坐着一個長須白發氣宇軒昂的老翁,正是戒堂堂主司徒抑尹。
司徒堂主揮揮手,道:“你若真心講禮數,戒堂也就不會尋你那麽久了。”
“弟子——”陳隐想要解釋,但是覺着沒有必要浪費這時間,“知錯,但還請師伯如約定那般,多給我和銅起師兄些時間。”
“我若要擒你,早就親自去養藥澗了,”司徒抑尹冷冷說道,“今日我找你來是爲其它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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