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外傷近乎已是全然愈合,你們隻要繼續爲她服用治她内傷的藥,不待幾日她的内外之傷都會痊愈,”天韋青自顧自地說着,“但皆時她能否醒得過來,便是連神仙也說不準了。”
本以爲天韋青前輩會有法子喚醒歆兒姑娘,但現在對方也如此明言不諱自己無能爲力,陳隐有些黯然,隻得默不作聲地盯着藥房發呆。
天韋青未去留意,反而是看到了銅起身後的武絮,凝視了半晌沖她招了招手,讓她過來。
武絮自然是不幹,也是不敢。
但她轉念一想,現在自己這摸樣,雖然已是在恢複當中,但跟原來還是有天壤之别,天韋青上次見她時還是她小時候的事,對方不可能認得出自己。
于是武絮清了清嗓子,仍舊站在原處,問道:“幹什麽?”
“叫你過來就過來,不想讓老夫給你看看身上的病?”
武絮往後挪了挪,一面趕緊折身回房間,一面急道:“本姑娘身上有什麽病?瞎說!”
一聲清脆地關門聲。
天韋青皺了皺眉,有些困惑,他轉頭看向銅起和陳隐:“不識好意,這女子也是你們養藥澗的人?”
銅起趕緊搖搖頭:“不是,她隻是在此醫病的…”
天韋青說:“她可是因草藥的副作用而成的這樣?”
因爲起先受到了表揚,銅起現在在天韋青面前稍微有了些自信,準備将自己的用藥講出來給天韋青聽:“對,我現在正用——”
天韋青卻打斷他,說道:“你若是想讓這女子一世都跟着你,那你便是用對了藥;若是沒有這種想法,你便是用錯了藥。”
“韋青老爺子,我可還沒說用了什麽藥呀——”
“全是溫和的地綱類草藥,長期服用确實能壓制其體内的百毒,但若是之後停住不用,被壓制的毒性又會發作,毒性反複多是會緻命的。”
銅起雖然知道天韋青醫術上的造詣遠遠高于自己,但對方僅僅那麽一看,就能知道武絮中毒并通曉自己的用藥,這也實讓他驚訝不已。
“不過,既然那女子說了自己沒有問題,老夫也就不多管閑事了,”天韋青吹了個響哨,一團黑霧聚集在一起,緩緩彙聚出了起先而來的那隻秃鷹,天韋青轉頭看向陳隐,道,“你所托之事,老夫來看了,她的傷已無大礙,但要想讓她醒過來,老夫也無能爲力。”
“前輩這就要走了?”陳隐問道。
“否則呢?曾老鬼已不在,這養藥澗恐是我最後一次來了,”天韋青又望了一眼周圍,笑道,“是塊寶地,你們兩師兄弟好生照料這裏吧。”
銅起正想叫住天韋青,想要問清楚自己的藥哪裏出了問題,可對方已是瞬間騰空,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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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青夕表情痛苦,連連唉聲歎氣。
他周圍已是被玄月門的弟子圍得水洩不通。
“大師兄!你可是親眼見到那人了?”
淩青夕眼睛含淚,說道:“我晚了一步,剛找到掌門時,他便化爲了灰燼,然行兇之人我也未能看清,他動作太快,一個閃身人就不見了蹤迹。”
“一個閃身人就不見了?”周圍的師弟們交頭接耳道,“有這身法且與掌門有仇之人,這世上不多,莫非是那陳隐?”
“這我無法斷定,但之前掌門不是說是一個老友嗎,若是陳隐,掌門怎會說是他的老友,而且那聲音我們都聽到了,不像是陳隐的聲音,”淩青夕欲擒故縱,道,“除非他懂得如何換聲。”
“一個十荒境的人會換聲能有多難,”一些弟子似乎已經咬定是陳隐了,嚷嚷道,“大師兄,你可有看清他逃走的方向是哪裏?”
淩青夕故作沉思,片刻後,說:“好像确實是朝定華山方向逃走的。”
“那便是沒差了,不是陳隐也是定華派的人,”更多的弟子狠狠道,“定是覺着我們上山鬧事礙了他們的面子,明的沒理,便是來這種暗的。”
“這樣,你們留下些人随我回定華鎮,另一些人先回玄月門,将此事通報給令銀師伯和二階掌階譚永靜,”淩青夕說,“今日我玄月門出了大事,必不能自亂陣腳,諸位師弟也要收拾好悲傷,莫要讓憤怒沖昏了頭腦,我們要做掌門未做完之事,報他未報完之仇!”
“可是捉賊拿贓,大師兄又未親見其人,我們如此鬧回去,萬一定華派又是打死不認該如何?”一弟子問道。
淩青夕還未說話,另一弟子便搶着應道:“莫說萬一,現在他們有旭峰晨輝做後盾,就算是證據确鑿他們也鐵定不會認的。”
這正是淩青夕想要的結果,現在所有的人幾乎都已是相信了是定華派陳隐下的手,未多加懷疑,反而是将着眼點放在了如何能報得了仇上。
“各位師弟稍安勿躁,跟我回定華鎮并不表示我們就要再像之前一般上山鬧騰,”淩青夕朗聲說道,“定華派的手段我們已經見識過了,明理是不可行的,既然對方想要幹見不得人之事,我們也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大師兄的意思是我們該如何?”
“剛才已說,一撥人先回玄月門,掌門已不在,雖然門規殿的人之前被掌門軟禁,但現在全派輩分和資格最大的就是令銀師伯,所以隻得讓其速速前來主持大局,還有定要将此事告知譚永靜師叔,讓他給朝廷通報,”淩青夕将早就計劃好的事,徐徐吐出,“若是讓陳隐跟着旭峰晨輝回了朝廷,那這仇便是難報了,之後也更是說不清楚,所以另一撥人随我留在定華鎮,拖住陳隐,不讓他離開。”
淩青夕說得頭頭是道,并将一切布置地井然有序,俨然是一位領導者的摸樣,在場的玄月門弟子無一不信服。
“大師兄這般不等同于羊入虎口?既然連掌門他們都敢下黑手,更别說是你了。”
淩青夕淡淡道:“這等危險算得上什麽,我心中對定華派的憤恨可會死要比這高上好幾百倍!若是他們再對我們動手,我更是求之不得,如此也讓天下知道這群人究竟爲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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