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武絮聽到這個消息,定是隻有高興而無其它思緒——剛開始聽到天韋青說三日能治好她時,她的确是欣喜若狂,但聽到是不回養藥澗立馬就走,她卻忽然遲疑了。
“叔伯…我…還在養藥澗中有些事要辦,之後我自己會回北遠城找你的。”
“之後?”天韋青搖搖頭,說道,“沒有之後,我和钰兒應允了别人一些事,這次回北遠城也僅是順道,你若不跟我們一起,之後回來可就找不到我了。”
武絮躊躇片刻後說:“那——那便算了…”
天韋青沒明白武絮的意思:“什麽算了?”
“就是說我不跟叔伯回去…”武絮咬咬下唇,低頭說道。
“爲何?”
“因爲…在中原還有些事未辦完…銅起的藥方慢些便慢些吧…至少現在毒性正在慢慢地消退…說明是在起作用的。”武絮也不知究竟爲什麽竟然對養藥澗還有些舍不得。
天韋青看着她,越想越覺着不對勁:“現在兩國厲兵秣馬準備交戰,你爹怎麽會準許你一個人孤身到中原來?”
剛才胥芸钰本是要走,忽聽武絮問天韋青他們是什麽關系,她也十分好奇天韋青的回答,于是折返身藏在了樹後偷聽——天韋青回避了武絮的問題,這在胥芸钰意料之中,而女人終究是最了解女人,武絮那些遮遮掩掩地表現與小動作,胥芸钰看得真切。
天韋青像是個傻子般咄咄地逼問,胥芸钰看不下去,便開口替她解圍道:“哎呀,你這老頭也是怪,别人已是成年,到哪去用得着你管?”
“钰兒。。。你怎麽還沒走?”
“慌什麽,既然這小姑娘不想跟我們走,我正好把她帶回鎮上去。”
說罷胥芸钰已是閃身期到武絮身旁,天韋青剛想擡手阻止,兩人已是消失在眼前。
天韋青也不想去追,搖搖頭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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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姑娘的身法好厲害,”武絮心裏暗暗道,“跟陳隐如出一轍。”
“小妹妹,我僅能将你帶回鎮上,養藥澗可得你自個兒上去。”
“已經夠了,多謝,”武絮忍不住問道,“爲何你明明比我還要小,卻總是稱我爲小姑娘小妹妹?”
钰兒哈哈大笑:“你這樣想吧,我是你叔伯的妻子,按輩分算的話,叫你小妹妹你也不吃虧是不是。”
天韋青一生未娶過,武絮也從未聽過他有什麽妻子之類的,更别說是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近十歲的女子。
“我覺着好詭異…”武絮喃喃道。
“世上奇事千萬,這又算得了什麽,你若再過幾十年,反觀也就不足爲奇了。”
雖然看這小姑娘樣貌幼小,但言語談吐間卻是讓武絮覺着似成熟老練的位長輩一般。
“我多嘴問上一句,”胥芸钰扯開話題,問道,“你是迷上了養藥澗的陳隐了?”
武絮斬釘截鐵地否到:“沒有。”
“哦,那我明白了,是舍不得他師兄銅起?”
“本姑娘怎會看上他…行了…小姑娘你别瞎想了…我就是覺着中原沒玩夠而已…”
胥芸钰沒理會武絮的解釋,自言自語道:“女子爲悅己者容,若能在自己心上人手上複得容貌,想想也是幸福之事。”
不知是不想搭理胥芸钰的話,還是被對方直擊了内心所思,武絮沒有再回話。
此時剛值清晨,定華鎮上人煙稀少,許多門面還未開張。胥芸钰帶着武絮落身到茶樓前:“我是将你放這,還是随我一起去教訓那兩個小崽子?。”
“我中毒昏了多久了?”
“也就一夜。”
武絮自己都覺着奇怪,要是換作以前,自己定是要親手去讓對方付出代價,但現在卻沒有一點點這種心緒,她有些傲然地說:“本姑娘一夜未歸,想必養藥澗那兩個師兄弟已是急得團團轉…”
“我明白了,”钰兒笑笑,說,“你便早些回去吧,玄月門的那兩小鬼,我和你叔伯會讓他們知道害錯了人。”
“那多謝姑娘和叔伯了…”武絮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現在心裏隻想着趕緊回養藥澗給銅起報個平安。
她又忽然叫住钰兒,吞吞吐吐地說,“你能不能想辦法給韋青叔伯說一聲,若是見到我爹,别提我到中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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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裏,瑛璃和婵玉早已是呼呼大睡。
令陳隐沒想到的是,銅起居然跟自己一樣一夜沒合眼。
“師兄,你要不先閉目歇息片刻,我看着就行。”
“我要是一合眼,恐怕就不是歇息片刻的事了,”銅起伸了個大大地懶腰,問道,“你不想休息嗎?”
“我還好,早已習慣了。”
陳隐說着起身望了望門外,現在大廳裏已零零散散聚了幾桌人,正七嘴八舌地談論着昨夜的事。
“玄月門那邊有什麽動靜?”銅起小聲問道。
“我看看,”陳隐閉眼敢查一番,“都還在房間内…等等…這氣息…”
陳隐猛一睜眼,未理銅起的詢問,一個閃身,奪門而出。
銅起茫然地立在房門口,想跟卻是跟不上去。
“钰婆婆……”
“噓~”胥芸钰小心翼翼地從二樓一處窗台躍下,“你這傻子怎麽…哦…是在尋一個姑娘是不是?”
“此處說話不便…”
钰婆婆望了眼那處窗戶,說:“行,你帶路——”
銅起着急地在房裏來回踱步,嘴裏微微念叨着:“這是怎麽回事…”
“師兄,找到武絮姑娘了。”
陳隐和胥芸钰一前一後進到房内。
銅起已顧不上壓低自己的聲音,看了胥芸钰又看了看陳隐,急道:“在何地?”
“看你這師兄慌得,像丢了老婆似的……”钰兒噗哧一笑。
銅起可沒這心思來附和,神色急迫:“小妹妹,莫開玩笑,那位姑娘……”
“别急,别急,她已無事,”钰兒饒有興緻地打量着銅起,半開玩笑地說,“養藥澗中的男子運氣可真不錯——你上心的那姑娘可能已是在定華山腳了。”
銅起守了一夜,現在總算是有了消息,他也不多疑,謝過之後奪門便跑了出去。
“诶,師兄!定華山那麽廣,你這怎找得到,”陳隐喊道,“待會兒我陪你一起去…”
陳隐話還沒說完,銅起就已是急得跑到了樓下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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