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峰晨輝還在桌案上奮筆疾書,皇帝看了片刻後,什麽也沒說就走出了禦書房。也就半柱香時間不到,便又返了回來。
雖然臉上依舊是毫無表情,但旭峰晨輝知道,他定是安排于顯中做什麽去了。
實際上皇帝和旭峰晨輝都知對方此刻心裏所思,皆是心照不宣。
“兒臣已拟好了聖旨,請父皇過目。”
皇帝接過黃綢,看也未看,便置于一旁,說道:“那麽就将它們都暫擱一邊,朕現在很想聽聽這幾年你在外面遇到了什麽新奇之事新奇之人,今夜你就别回去,朕已叫禦膳房準備了飯菜,咱們父子倆就在這秉燭夜談。”
旭峰晨輝微笑着應道:“當然,既然父皇想聽,那兒臣自然願意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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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隐覺着自己真像是在坐牢一般,一個人待在院中發着呆,若不是要等着皇帝的赦免,他才不會在這種地方多待一日。
現在夜已深,宅院裏的下人們都已就寝,僅有零零幾個皇宮侍衛偶爾會巡邏經過。
此刻陳隐還睡不着覺,這一次獨身出定華山來京城也沒用多少時日,卻是覺着若隔年般未見瑛璃和婵玉了。
皓月當空,連池面上搖曳地圓月倒影都是那麽亮堂刺眼。
陳隐遺憾婵玉沒有親眼見着這輪美景,像極了他們初見時,婵玉授其玄月劍法的摸樣。
“陳少俠。”
陳隐正想着,忽聽有人喚他名字,轉頭一瞧又什麽都沒見着。
“陳少俠。”
又是一聲,陳隐依舊沒瞧見人,微微一閉眼,感覺到池水北面牆邊有一個熟悉的氣息。
陳隐睜眼朝那方望去,卻是沒有做任何回應,因爲這氣息的主人是天雲舒的紅霧。
“可否過來,我不便在此處露面。”紅霧知道陳隐看見了自己,但見其沒動,便又開口說道。
陳隐左右看了看,沒有巡邏的守衛,對方的氣息平穩,沒有惡意,于是他緩緩走過去:“紅霧姑娘,這麽晚了來此是爲何事?”縱然是确定了紅霧在哪個地方,陳隐依舊無法用肉眼辨别出來。
“是我們老爺子希望你去一趟天雲舒,”紅霧緩緩從翠竹叢後走出,“他想跟你聊幾句。”
“這都已經是幾更天了,明日不行嗎?”
紅霧笑了笑:“天是晚了些,不過少俠也不是還沒睡嗎?若是少俠怕我們記恨碧峰和天池之事,那便是多慮了。”
陳隐還真就這麽想的。
見陳隐躊躇猶豫,紅霧忽然想起什麽,又說道:“恕我忘了最重要的,老爺子說他要跟你聊的事關乎你的性命與你向皇上所求之物,若是不去也不勉強,但少俠定會後悔。”
紅霧已經走到了陳隐的面前,氣息沒有絲毫浮動,不是說的假話。陳隐思慮再三,紅霧最後那句話還這能把他給說動了:“既然如此,我便随姑娘去一趟,不過我有一事不明,爲何姑娘不正大光明的來這裏找我?”
“這是老爺子的意思,自然是有其原因,許過會兒少俠就比我還清楚了,”說着,紅霧轉過身,腳步輕盈一躍上了牆,“文足羽閣主不在京城,感知結界形同虛設,所以陳少俠不必忌諱使用衍力,請全力跟上。”
陳隐并不需要使用全力就能跟上紅霧,他還記得上一次在皇宮内使用衍力,就是從侍衛司逃走,然後讓禦前閣和侍衛司的人追了幾十百裏,現在卻是正好相反,想想也覺着好笑。
片刻後,紅霧将陳隐帶到了天雲舒的大堂,賈斯翹着腿,躺在長藤椅上,像是已經睡着了。
“老爺子,人帶來了。”紅霧在堂外喚了一聲,卻是沒有任何回應。
“睡着了。”陳隐說。
紅霧歎了口氣,覺着有些丢人,她徑直走進去,踢了腳賈斯的長藤椅,賈斯一下子就驚坐了起來。
“老爺子,人帶來了!”紅霧又說了一遍。
“哦哦,剛才打了個盹,睡着了,”賈斯睡眼朦胧地看向陳隐,對紅霧擺擺手,“速去歇息吧。”
紅霧退走後,賈斯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玩笑道:“人老了,眯一下眼睛就不省人事,來坐木凳吧,那樣好談話些。”
陳隐跟着賈斯坐到一旁的木凳上,兩人就這樣面對面,中間沒有任何遮攔,陳隐忽然覺着尴尬無比。
“紅霧姑娘說,您有事找我聊。”陳隐爲免尴尬繼續,先開腔道。
“是是是,”賈斯點着頭說,“你可知道言鷹死了?”
“是有聽說。”
“可有的人不認爲你隻是聽說。”賈斯依舊用似在開玩笑的口氣講。
“什麽意思?”
“你知道天雲舒是幹什麽的?”
天雲舒是幹什麽的,陳隐自是早就謹記于心:“替皇帝殺人的。”
賈斯點點頭:“對,殺那些難殺或不好在台面上的人。”
說完賈斯便意味深長地看着陳隐。
陳隐一愣,忽而背脊一陣發麻:“皇帝要殺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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