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面色慘白的穆嫣然趴在懸崖峭壁上将肚中的水咳出了大半。
傷口被大水泡發的臃腫起膿,血水的混雜使得莫空鏡看上去狼狽不堪。
雖然有玲珑珠的保護,但是她們的情況也就隻比被大水沖走的那些修士好一點點而已。
“嫣然啊,你再不幫你朋友療傷怕就來不及了吧。”身上滴水未沾的天孜甯慢悠悠的從天上降下來,瞥了狼狽的莫空鏡一眼後嬉皮笑臉的對穆嫣然說道。
“這個不用你提醒!”
惡狠狠剮了天孜甯一眼,穆嫣然心驚膽戰的看了一眼發大水的深淵不敢再有任何猶豫的背起莫空鏡拔腿就往叢林深處跑去。
療傷固然重要,但是在化蛇出沒的地方療傷委實太過危險了,還是先轉移戰地爲妙。
悠然自得的天孜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深淵下的滔滔大水,這種程度的大水能讓修士吃不少苦頭,稍有不慎也有可能會被大水吞沒。
不過說到底,海神的傳承秘境中到底是不會出現大兇大惡之輩的,這條化蛇雖然被不開眼的小輩惹惱了,可到底是手下留情了未将人逼入絕境。
化神期的妖獸,翻手之間便可取這些修士的性命。
“你還在那愣着幹嘛?!快來幫忙!”
一聲嘶吼将天孜甯的思緒拉回了眼前,無奈的搖了搖頭發現那人正在風風火火的扒衣,秉着非禮勿視的思想,嘴角抽蓄的他默默擡起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喂,你倒是快點兒過來幫忙啊!”手忙腳亂正在幫莫空鏡看傷的穆嫣然情急之下憤怒回首,當她看到天孜甯擋住自己眼睛時她微微一怔。
随後猛的像是想起了些什麽似的僵硬着脖子回首,看到那沾滿血水的衣衫已經被她退下大半,隐約之間已經露出雪白肌膚的胴體,穆嫣然猛的失聲尖叫,“啊!流氓!”
被這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刺激到雙耳的天孜甯嘴角抽蓄的低下頭,發現尖叫聲隻是一瞬間就截然而止的他感到詫異。正想悄悄将雙手放下一探究竟時,一根枯枝迎面砸來。
來不及閃躲的他正中這一擊,被砸的七暈八素還未反應過來時,瀕臨暴走的穆嫣然竟然反手在地上一陣亂摸抓到什麽就扔什麽過來。
抱頭鼠竄了半響,已經被穆嫣然趕到老遠外的天孜甯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頰。
他真是冤枉啊,明明什麽都沒看見還遭到了一頓毒打!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一飽眼福算了!
在一個風雲湧動的陰天,雙眼迷離想要睜開眼睛的莫空鏡突兀被一道閃爍的雷聲驚醒。
“阿鏡你感覺好些了嗎?”小心翼翼的凝視着驚魂未定的莫空鏡,穆嫣然立刻上前将躺在樹下的莫空鏡攙扶着坐了起來。
那雙眼睛依舊是空洞的,可是穆嫣然并不在意,她隻在意此刻的阿鏡身上的傷到底如何。
莫空鏡的肋骨雖然斷了幾根,但好在經脈尚未受損,隻是一些外傷被大水沾染到了才會臃腫發炎,此刻所有傷口都被穆嫣然收拾妥當。
肋骨逐漸愈合,高燒也已經下去,身上的傷總算是好了些。
可是漸漸的,穆嫣然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阿鏡的眼睛一直都是美麗靈動的,她很喜歡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可是現在的阿鏡,眼睛就像是死的。
這個念頭一出現,心驚膽戰的穆嫣然立刻搖了搖頭想要将這個想法驅逐出腦海。
阿鏡身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大半,怎麽可能會死呢,一定是哪裏不對勁。
一直到了夜晚,小雨淅瀝瀝的下着,一直躲在樹下避雨也不是一回事,但是現在傷口還未完全恢複的莫空鏡實在不易移動。
故而穆嫣然便操縱着玲珑珠變成了一座房屋的大小連帶着那顆躲雨的大樹也包圍在其中。
盯着遮雨的玲珑珠半響,一直在遠處徘徊的天孜甯慢吞吞的走了過來。
發現被趕走的天孜甯又回來了,本來就無精打采的穆嫣然也沒正眼看他一下,便擡手放行大發慈悲的讓人也進來避雨。
“那些老頑童要是知道你拿逍遙宗至寶玲珑珠來避雨,會不會氣的不遠萬裏過來與你說教?”擡頭盯着蔚藍的水珠半響,天孜甯忽然揚起唇角笑眯眯的看向穆嫣然道。
死寂的氣氛頓時消散,原本無精打采的穆嫣然毫無預兆的擡起了頭神情複雜的凝視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不論何時,眼前的少年都是優雅從容的,那一襲白袍永遠都是幹幹淨淨的,哪怕是下雨時也不曾沾染上半分水氣。
“既然你知曉逍遙宗,想必閣下也是從修仙界遠道而來的吧?”
突兀響起的聲音使得穆嫣然雙眼發亮,她揚起笑容三兩下跑到樹下怯生生的看着莫空鏡,小心翼翼不敢多開口似是害怕又說錯話惹惱了他人。
然而将莫空鏡的話細想一番的穆嫣然卻楞住了,轉身看了看天孜甯意味深長的笑容,她迷惘的轉身凝視着又一言不發的那人。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不過我仍然想要多問一句,你是從何時開始察覺到這裏的修士都不是修仙界的人呢。”天孜甯絲毫不意外莫空鏡的一語中的,反而饒有興味笑眯眯的看向她問道。
“木凝山,漠河靈宮,這兩個宗門從不曾在修仙界落過名。如此強大,資源又雄厚的宗門,不可能不在修仙界留名,那麽如若說是修仙界以外的世界的話,那便說的通了。”平淡的睜開雙眼,因爲傷勢不易走動的莫空鏡就那樣冷靜的靠在大樹下淡淡地看向旁人。
還存在着除修仙界以外的世界,單這一點來說她并不意外。
芸芸衆生,修道者更是數不勝數,佛有曰,三千世界。
既是三千世界,那麽隻求生問道的世界怎可能隻有修仙界一個?
隻是不知這三千世界,是靠着什麽才緊緊聯系在一起的。
“這也隻是你的猜測,真正讓你相信自己結論的應該是異獸化蛇吧?”天孜甯依舊淺淺的笑着,那張笑臉還是怎麽看怎麽欠扁。
永遠都是一副自以爲是的樣子,仿佛自己說的就是真理。
但是真的很該死,他說的隻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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