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十二都天巫神陣當真是頂厲害的恐怖法陣,不愧是傳承自三大修行聖地中的苗疆萬毒窟,四周森嚴氣度,根本無法沖出,而外面準備接應的老鬼和瘋道人也根本進不到裏面來。
所以當那些巨人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窟窿,而且不是坑,而是一個深邃黝黑的洞口時,我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這是唯一的一線生機,把握住了,老子就不用把命留在這裏。
所以管它是龍潭也好,虎穴也罷,我都沒有任何猶豫,朝着那兒就是一陣飛奔狂沖。
這窟窿的出現也讓主持法陣的神風大長老爲之驚詫。
雖然我不知道他爲什麽會把伏擊之地設在此處,但相比肯定是有做過實地勘測的,不可能出現纰漏,但運氣這東西就是那般奇怪,來的時候,誰也擋不住。
電光火石之間,我已經用那無相步沖到了跟前,身後除了緊追不舍的蛇仙兒之外,再無旁人。
突然間前方風雲轉動,數隻巨大的手掌朝着這黑窟窿封了過來,想要将我給阻擋。
我那面從曼妮手中搶來、一直沒有用的令旗此刻終于有了用處。
我朝着左前方某一處空隙那兒猛然一擲,法陣陡然之間扭轉,那些手掌不由自主地朝着旁邊歪了過去,給我露出了一絲空隙來。
這令旗是布陣的關鍵,而正因爲如此,一面并不能夠将其漏洞展開,但卻能夠在關鍵時刻,讓布置給錯開。
我沖到漏洞跟前,感覺到裏面有一陣寒冷,有一陣陰風朝着外面吹來。
即便如此,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往下面跳了去。
人往洞中跳,一下去,立刻全身懸空,無依無靠,這樣的狀态差不多持續了六七秒鍾,而等我反應過來,一股害怕自己要被摔死的時候,也終于到了底。
所幸的是下方有一個深潭,潭水将龐大的重力勢能給緩沖了去,并沒有讓我成爲一個摔成肉泥的可憐蟲兒。
還是那句話,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我砸落在水潭之中的時候,有那麽幾秒鍾,整個人是幾乎都沒有意識的,而随後,我感覺到劇痛出現在了我的身體周遭。
有無數鋒利的牙齒在朝着我撕咬,而好在迅速地散開了去。
當我恢複了意識的時候,方才發現周遭居然盡是那密密麻麻的小魚兒,這些魚基本上都隻有大拇指一般的身形,而且腦袋總是占了身體三分之一乃至二分之一的長度,嘴巴大大,充滿了強大的咬合力。
這些魚并不是傳統意義上面的食人鲳,但卻有着同樣的愛好。
吃人肉。
我剛才全身的疼痛正是這些小魚兒所造成的,但好在就在我陷入幾秒鍾昏迷的時候,左手之上的火焰狻猊卻突然發了威。
它将自己的氣息給散發了出來,在我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氣泡般的防護罩。
狻猊是龍生九子之中的其中一位,身上天然帶着食物鏈頂端的威嚴之氣,這種氣息對于越是高等的生物影響越低,但是對于這些腦子裏隻有“吃、吃、吃”的小魚兒卻有着巨大的功效,使得它們沒有敢再一次洶湧而來。
不過另外一個原因,是它們又有了新的目标。
水潭之中再一次傳來了巨大的沖擊,我往着潭水深處前去,并且逆着水流,往水潭的上遊遊去的時候,終于明白了随着我跌落其中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一條大蛇,十數丈的大蛇在水潭之中翻騰着,而那些有着鋒利尖齒的小魚兒卻仿佛聞到了腥味,朝着那軀體狂奔而去。
這是蛇仙兒的法身,應該是懼怕下方的未知,故意将本體露出,免得受到太大的沖擊。
被這些食人小魚給咬到之後,蛇仙兒也露出了恐怖的氣息。
然而相對于血統高貴的火焰狻猊而言,蛇仙兒這樣的氣息并不能夠阻止食人小魚兒的進餐,它們瘋狂地圍了過來,密密麻麻,一口一口地咬着,充滿了瘋狂之意。
而在這樣的過程中,我已經遊到了水潭的上遊處,又爬上了岸。
除了蛇仙兒,我沒有瞧見其他的人跌落其間,大概也是不知道這洞底下到底是一個什麽情況,所以也沒有敢貿然進入。
而就在我這般思量着的時候,突然間瞧見有一根長長的繩索垂落了下來。
有人順着那繩子往下攀爬,那繩索的長度不夠,懸在了半空之中,我擡頭望了一眼,瞧見有七八個人吊在那兒。
雖然這空間之中一片黑乎乎的,但他們顯然也是感受到了下方的動靜,不敢輕舉妄動。
我瞧見敵人追來,沒有敢繼續停留,順着風來的方向往裏走。
雖然這洞底一片漆黑,但并非絕對的黑暗。
自從打通了任督二脈之後,我對于黑暗的理解也變得強了許多,隻要不是絕對的黑暗,但凡有點兒明暗之别的地方,都能夠憑借着一絲微光,還有炁場的感應,判斷周遭情況,很快我就找到了一條通道,朝着前方走去。
這條道路十分彎曲,一半是天然形成的溶洞,一半則是人工開鑿出來的。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爲我是不是在洞子的牆壁上,瞧見一些古樸的浮雕,這些浮雕簡陋而古樸,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年的歲月,但是摸上去的時候,卻能夠感受到當年工匠想要傳達的思想。
每一種浮雕,代表着一種恐怖,又或者說是妖怪。
有的人身蛇首,有的三頭六臂,有的則是山丘一般巨大的野豬或者猛獸……
因爲在逃命,所以我來不及仔細研究,一路倉惶而走,差不多十來分鍾,我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陰森森的風是從左邊的路口傳來的,右邊一片溫暖,而前方則有異樣的芬芳。
而腳下,則有幾具屍體。
我憑着感覺,從屍體旁邊散落的袋子裏摸出了一根手電筒來,這手電的式樣很老,但是當我推動開關的時候,居然有微微的光芒露出。
憑借着這點兒光芒,我能夠瞧見這三具屍體與現在的年代相隔不遠,瞧人家的這打扮,應該是專門負責盜墓的土夫子,而讓人有些驚訝的,是這些屍體的表面居然形成了一層凝固如蠟的屍油,白色的,使得整個人的肌肉雖然腐爛了大部分,但并沒有降解,露出白骨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在那包裏翻了一下,發現除了手電,還有一些零碎的羅盤、黑驢蹄子、繩索、蠟燭和紅線,另外還有幾頁紙。
我感覺這紙張有一些眼熟,展開來,還沒有等我仔細閱讀,突然間聽到身後的通道裏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吼叫聲:“王明,我知道你進來了,你到底躲在哪裏?你要是一個男人,就站出來,跟我面對面單挑……”
說話的那人,正是蛇仙兒,她顯然遭受到了不小的傷害,說話的時候不斷喘氣,顯露出了疲憊之态。
看得出來,潭底的那幫食人小魚沒少折騰她。
我收起了這幾頁紙,然後沒有任何猶豫,便朝着左邊的通道走了過去,也沒有任何回應她的心思。
這個洞底應該是一個古怪的地方,說不定我能夠在這兒逃脫升天,既然如此,又何必跟一個女人、哦,錯了,應該是一條母蛇作意氣之争呢?
之前又是十二都天巫神陣,又是獨南苗寨的殘黨和神風大長老,擺明了是要将我給圍殺于此。
你若是早說單挑,我就不會跳下這個鬼地方來了。
現在想哄我露面,逗我玩兒呢?
我腳步不停,往着左邊走去,而之所以走這條路,是因爲我覺得一般給人予無限希望的地方,往往會有機關無數,而唯有看着像是死路的地方,又或許會有一線生機。
這就是人性的陰暗之處,總會讓你在希望中感到絕望,而在絕望中又獲取新生。
然而我走了幾分鍾,卻發現自己可能是自作聰明了。
沿途的一路上,我又見到了幾具骨骸,這些的年代就久遠了,而且不隻是一批人。
這些人顯然是被這通道裏面的種種機關給弄死的,隻是我一路走過來,并沒有發現什麽過分的布置,也不知道這些人是爲何死的。
當然,我也顯得十分小心,防備着一切有可能發生的危險。
所以我走得越來越慢了。
而我終究還是沒有回頭,繼續走了下去,也終于瞧見了這裏面的機關,或者是突然砸落下來的石頭,或者是對面飛來的暗箭,或許是倒翻的坑洞,或許是突然冒出的毒氣,短短的百米路,充滿了數不清的危險。
然而這些對于我來說,卻都不算是什麽緻命的機關,即便是充滿了整個洞中的毒氣,立刻停止呼吸,進入内循環的我也是毫無影響。
如此一路,最終來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門之前來。
石門足有兩丈高,上面無數雕紋,雕鑄了無數恐怖的妖怪,而在那扇石門之前,則跪着一具白森森的骷髅。
那骷髅的骨架十分大,身前應該是一個兩米多高的巨漢。
我試圖走近的時候,突然間,我聽到了“咔嚓”的響動,在我驚詫的目光之中,那骷髅突然緩緩地站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