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她狠坑了薄久夜



薄久夜愣了愣,旋即搖頭,搖的很是果斷,“這不可能,當年給她機會打鬼殺宗核心,她花了七年時間都沒有做到,而這些被曝光的線人都是鬼殺宗一流的線人,除了鬼殺宗主知道這些線人的名單,旁人根本無從知曉。且她的武功你也知道深淺的,呵,就算她會點手段,但是對付殺門中的人,無論哪點都不夠看。”

容若既沒有點頭贊成,也沒有搖頭否定,默了少頃。

他才目光一動,“信上既然說她失蹤多日了,那就且等等七殺完戰後的結果吧。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怎麽處理鬼殺宗,把我們的損失降到最低,最近幾日你的風頭不知被誰炒得正熱,皇帝正對你有了忌憚,一旦被人曝光這些安插各國的線人都是你的人,隻怕……就真要坐實對你意圖不軌的懷疑了。”

薄久夜輕歎了一口氣,雙眼閉了上,頹然的往身後的太師椅坐了下去,“讓我們的人無論如何也要拿到鬼殺宗的無字卷宗,然後徹底脫離鬼殺宗。”

容若皺眉,看着桌上那副已成殘品的昙花圖,“隻能如此了。醢”

蓦地,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相爺,夫人今晚身子有些不爽,所以夫人希望相爺今晚能過去瞧瞧。”

是容嬷嬷的聲音,在門外說道缇。

“身子不好就去找府上的大夫,找本相作何。”聽罷,薄久夜煩躁的揉着眉心,不耐道。

容嬷嬷在門外愣了愣,但是她并沒有死心,繼而又壯着膽子,嗫嚅的勸說,“可是夫人真的不大好,如果能有相爺相陪定然會好……”

“滾——”薄久夜随手撈起的一隻茶杯,就朝房門砸了過去。

咣當一聲,茶杯砸在門上,登時砸的四分五裂,茶水四濺。

門外的容嬷嬷被吓得渾身一哆嗦,邊腳軟踉跄着往後退,邊連番低頭賠罪,“老奴該死!老奴現在就滾,現在就滾……”

屋内的薄久夜是不知道的容嬷嬷被吓成了什麽樣子,但是他此刻滿是厭惡的臉,已經證明了他有多不待見他那位好夫人身邊這個最得意的奶娘。

“朝家的家産還沒得到,這樣過早的翻臉,真的好麽。”容若扔掉了手中燒的隻剩一角的信箋,施施然落座,眼角斜睨了薄久夜一眼,動作優雅的拿起手邊的香茗品了起來。

薄久夜冷哼,掏出袖子裏的帕子擦起了沾了些茶水的手,“我捧了她六年,哄了她六年,她卻還不滿足,拖了這麽些時日,我招數用盡,她也不肯把朝家印信拿出來,甚至還三番想要以此做要挾,讓我把薄雲朵趕出薄家,真是蹬鼻子上臉。”

“這樣的蠢女人,不能留了。”容若吐納般,輕盈吐出這樣的話,“相爺打算如何。”

“呵,現在早已不是本相求着她朝家,而是她朝家該求着我了。”薄久夜冷笑。

*

兩天後,青州的青雲山上,被人譽爲仙人府邸的青雲觀中。

春風拂面,南方的四五月,本正是繁花盛開的好時節。

這種滿了青松的青雲觀,卻是一派新綠蒼勁,加之觀外常年萦繞不散的白霧,倒真有幾分高雅脫俗的飄渺仙境之感。

薄雲朵一身男子的黑衣勁裝,長發高豎,銀冠绾發,半張蝴蝶銀面具遮擋了她的上半張臉,她懶散的倚坐在了青雲觀主觀之上,左手拿着一隻酒壺,正在仰頭朝嘴裏灌着酒水。

模樣,端的灑脫豪邁。

春風拂過,帶起陣陣青松木香,帶起她豎起的長發烈烈飛揚,吹的她傾倒進嘴中的酒水弧度,也偏差了些許,害的不少酒水漏出,從她下巴順勢灑落,打濕了她的前襟。

短短五六天的時間,她整個人似乎又比在桑雪山時,更狂野飛揚了不少。

仿佛自打離開了京都,她就像離開了金絲籠的野獸,漸漸的回歸山林,釋放出了自己原有的本性。

“我說師父,鬼殺宗的内鬼,我可是幫你肅清幹淨了,今天您老也該上路了吧?”

大刺刺的就拿袖子一抹下巴上的酒水,雲朵往後一倒,直接仰躺在了屋脊上,二郎腿翹起,腳丫子還不停的搖晃起來,放眼賞玩着青雲觀養着的那幾隻在頭頂盤旋的白鶴,當真是好不悠哉。

“你這不肖徒,你說讓老-子死,老-子就得死啊,老-子是你師父,可不是你孫子!”

伴随一聲充滿怒氣的蒼老咆哮聲響起,一個白發蒼蒼,坐着木頭輪椅的老人,便從青雲觀的主觀了出了來。

雲朵嘻嘻一笑,繼續躺在屋頂上動也不動,“師父啊,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您怎麽能冤枉徒弟呢?”

說着,雲朵把酒壺随手往屋頂下一扔,然後擡起雙手,開始掰起了手指頭,“你看,第一,徒弟我已經幫你完成了遺志,清掃幹淨了鬼殺宗的内鬼,還替您指出了幕後黑手。這第二,徒弟我這兩天又是夜觀星象,又是翻老黃曆,那是好不容易才挑了今天這麽一個黃道吉日。您說您要是現在不趕快駕鶴西歸,對不起徒弟我這一片心意也就算了,總的對得起這麽個百年難遇的好日子吧?”

屋頂下,剛眼疾手快把雲朵在屋頂上扔下來的酒壺接到了手裏,且已經正往嘴裏灌起了酒水的老人一聽這話,差點沒讓這酒一口嗆死。

“咳咳咳……”

老人邊咳嗽,邊惡狠狠的扭過頭,瞪着屋頂上悠哉躺着的雲朵,揚手想拿手裏的酒壺砸她,卻又沒舍得。

老人氣的渾身都哆嗦了,花白的胡須也氣的一翹一翹的,“你你……你這孽徒,當年老-子瞎了眼,怎麽就被你老實巴交的樣子給騙了?!”

聽到這話,雲朵哈哈一笑,翻過身,右手支起下巴,睡姿變成了斜躺,面朝向了屋頂下院子裏大呼小叫的老人。

“啧,所以說師父您真的是老了,該退休卸任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您老那位置是該換個更有能力的年輕人坐坐了,乖,早點上路吧,啊。”

說到後面,雲朵狂妄的語氣立刻就變成了哄孩子似地口吻。

老人被她一席話氣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揚起指向她的手都在發抖,“你……你這個自大的野丫頭,你有幾斤幾兩,老-子還不知道?不過瞎貓碰上死耗子,終于給鬼殺宗貢獻了一回,你就在那得意忘形了你!”

“師父啊,話可不能這麽說,您老爲内鬼一事都逮了三四年的耗子了,也沒見您逮到過一隻啊?徒弟我這回可是一窩端,嘿,怎麽就成瞎貓了?”雲朵哭笑不得,“有這麽好運氣的瞎貓嗎?”

老人頓時被堵得啞口無言,氣呼呼的幹脆一仰頭,把手中酒壺裏僅剩一半的酒,一口就喝了個幹淨。

雲朵半眯起了眼睛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戲谑的笑,“道貌岸然的假道學,這兩天可是真長了見識了,還真是古人誠不欺我。”

喝完酒,老人的心情頓時舒坦了不少,随手把酒壺往旁邊一扔,身子往椅背上懶洋洋的一靠。

老人眯縫着眼睛,與雲朵遙遙對視。

老人對雲朵毫不遮掩的諷刺好像沒聽見一樣,沒有半點剛才還激動狂躁的樣子,很平靜的對雲朵微微一笑,“野丫頭,爲師倒是有些挺好奇的,你這要是回到薄久夜的身邊去,這戲是要怎麽唱下去?真要告訴他你成功做了鬼殺宗宗主?”

雲朵也笑,但是目光卻對老人警覺了起來,“在師父眼裏,我真的就是那般朽木不可雕?有這麽愚蠢到,會去主動認罪?”

沒錯,此次肅清的鬼殺宗内鬼,他們不是别人,正是薄久夜深入鬼殺宗的人。

而薄久夜一旦知道她成了鬼殺宗的宗主,難道還會傻到不懷疑她,這一切都是她幹的?

以前她在薄家幹的那些事,無論針對朝霞也好薄雲惜也罷,薄久夜恐怕隻會以爲那都是女人之間的小打小鬧,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畢竟,沒到非要除掉她的地步,甚至可能還會覺得挺有趣。

但這次不一樣,薄久夜好不容易把手深入鬼殺宗,幾乎占掉了鬼殺宗一半的情報網,現在基本已經功虧一篑,隻怕早就氣瘋了的薄久夜一旦知道她是始作俑者,搞不好會生吞活剝了她都不一定!

至于,她之所以知道這份名單。

就是前幾個月,在搗毀薄久夜那墳包下的情報組織時,找到的那份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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