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驚,立馬過去想救她,她緊緊握住我的手:“對不起,我沒有按照您的要求來做,不過,我終于報恩了。”說完便咽下最後一口氣,隻是眼睛不閉。我輕輕的伸手過去拂下她的眼睛,思緒已然打亂,已無力氣走開。
錢元瓘下來扶起我:“這是她咎由自取,即便照顧過你,也死不足惜。”羅竟從悲痛中醒過來,拿起一把刀砍了過來,我措手不及,錢元瓘一把抱開我。刀,一刀刀的落在水兒的胸上,肚子上,腿上,臉上,血花四濺。
終于,他瘋狂過後,哈哈大笑着暈死過去,錢元瓘連忙讓人請太醫爲他診斷,讓他住在宮中方便照看。水兒的屍首被運回家鄉,封了個高級女官,也算是衣錦還鄉了。
我久久不能從這件始終回過神來,他,還欠我一個解釋。不久,宮中便傳出水兒化作厲鬼回來報仇之說。說是水兒冤死,心有不甘。弄得宮中人人自危,一到夜晚便不見人出沒,有的人甚至從宮外求了許多的符帶在自己的身上。
這樣滑稽的事,我自然不會信,偏要深更半夜外出,因爲皇宮忌諱祭拜,我便尋了處偏僻的樹林準備祭奠水兒。讓小墩子擺放好了祭品,又讓他燒紙。隻是奇異的事情發生,小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起不了火。
小墩子顫抖的手再試了一次,還是被風吹滅,顫抖着聲音說:“主子,這裏太陰森恐怖了,咱們回去吧!已經擺了祭品,也算您一點心意,她不會怪的。”
我就不信這個邪,搶過小墩子的火石子,馬上便起好了火。我看了看風向,道:“這根本不是詭異之事,隻是你正好蹲在迎風的方向,是風将火吹滅,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樹葉被風刮的唦唦作響,一抹白影隐約飛躍而來。小墩子“啊”的一聲尖叫,沖過來躲在我的身後,仔細一瞧,是錢元瓘。他換了一身常服,白底綢緞,繡着淡淡竹子,外面穿着一層薄紗,頭發放下來兩支,讓整個人看上去随意,悠閑。
他蹲過來從我手中搶過紙錢,一言不發的燒着,我道:“爲什麽。”他沉默一會兒,站起身來:“你也看到了,如果照你的辦法,根本動不了他們絲毫,如果不能一舉拿下,日後再也難有機會,唯有這樣,才能破釜沉舟。”
“你是怎樣讓水兒爲你賣命。”
“十年前,我救過她一命,從此她便忠心的追随于我,我不會讓她的犧牲成爲白費,已經賞下黃金千兩,和田地幾頃,足夠她父親用一輩子。”
我不再言語,隻是低頭燒着紙。
翌日,我從皇後宮中請安回閣,看着徐統領領着人護送羅竟出宮,羅竟看上去已經有些癡傻,抱着一個枕頭不停的喊着俊兒,一代名将,一朝權臣,哪怕過往再風光,也落到這步田地。
一個不留神,羅竟沖到我的身邊,看着小墩子直叫俊兒,徐統領見狀,連忙過來請罪,然後将羅竟拉開,羅竟死死的抓住小墩子的衣服,口齒不清的說着:“不要搶走我的俊兒。”
縱使他是個野心勃勃的臣子,縱使他是個禍國殃民的罪人,而此刻他是一位令人可憐的老頭,更是一位可憐的父親。
“你兒子早就死了,快點放手。”一位侍衛不耐煩的說着。
然而聽到這句話,他似乎懂了,松開了原本緊握的手,低沉的呢喃“兒子死了,兒子死了。”驚天動地的啊了一聲,扔下枕頭,朝着牆直直的撞了上去。
小墩子連忙捂住我的眼睛,可悲慘的一幕早已入眼。徐統領命人将羅竟的屍首擡走,在遠遠的樓台上,我看見了錢元瓘的身影,他笑了,這便是他破釜沉舟的最終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