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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安娜，老安娜
煙雲打了一副号算盤，可惜劣人們或者說老婆婆似乎并不領情。
“她怎麽想的，難道就不害怕被仇人……”煙雲嘟哝着。
“或者，她經曆的太多了，如今的她就算是恢複了力量恐怕也做不了什麽吧。”绯言說道。
“老婆婆這是看透了人生，懂不，忒貨。”小家夥晃了晃尾巴說道。
“她太老了，隻是想一個人靜靜的走過最後的人生罷了。”淩雲歎息道。
他們住在劣人們特地安排的地方，這種在地面上簡陋到無法容忍的客房在地下的世界裏已經算得上是最好的房間了。
“這些家具冷得跟冰塊一樣。”煙雲坐了一陣子就嘣了起來：“哎，大哥，他們不會把小丫頭給煮了吃了吧。”
淩雲丢過去一個白眼。
“要不然他們怎麽會這麽久都沒回應。”
“他們隻是給小丫頭賜福而已，你看了兩天這裏的風土人情難道還認爲這裏是這種地方嗎？”淩雲說道。
“哎，說不定是隐藏了起來而已。”煙雲拱着身體，食指一豎，兩眼發光的仿佛看到了大美女一般。
“……”
過了一會，房間門外，丫頭被送了回來。
“客人，儀式即将開始了，母親希望你們也能參加。”之前給他們帶路的劣人上前行禮說道。
淩雲注意到他們都已經穿上了一件件有顔色的衣服。
這些衣服是按照他留下的形制制作出來的，盡管使用的材料實在不怎麽樣，可是依舊讓他們顯得十分的莊重和飄逸。
“走吧。”淩雲說道。
“走咯走咯。”
城市中心的建築上，一座巨大的‘橋’最先進入衆人的眼中。
“哇，連同我們來時那條通道哎。”煙雲驚歎了一聲：“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能建造出來。”
“魔法動力的橋，算不上什麽大手筆。”淩雲說道。
“可是，也不是什麽小動靜了。”淩雲補充一句。
一身盛裝的老婆婆已經在階梯前等着他們了，所有站在老婆婆身後的劣人都換上了趕制出來的華服，他們神色肅穆的站着讓人不禁想起了宗教儀式的宏大。
可是，場面很安靜，沒有人哄鬧包括那崖壁上的那些民衆，他們隻是默默的站在家門口，看着遙遠的那個儀式現場。
這是一場葬禮，每個人都有自己死後想要去的天堂，而老安娜正在向前踏步，追尋着她記憶中那遙不可及的從前。
那裏，也許是她記憶中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天堂。
“感謝你們的到來。”劣人們用一句聽不出感激的話語歡迎淩雲他們的到來。
“孩子們，快過來，我們要出發了。”老安娜表現出一種不沉穩的迫不及待。
她搖擺着手，招呼着他們快點過去。
“老婆婆，我們就這樣走啦？”煙雲問道。
“當然，我早已經迫不及待了。”老婆婆滿臉洋溢着微笑。
純淨的感情從她滿臉的皺紋上蕩漾開來，沒有跟她的孩子們告别因爲她早已告别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踏上了第一個階梯，岩壁上靜默的人們舉起了手中的光源，他們将光芒遠遠的投射過來，照在階梯上，照在老婆婆明媚的笑臉上，他們小小聲的唱着一首兒歌，那是他們的母親爲他們作的歌，曾在兒時一次又一次的被唱起。
“走吧，走吧！”老婆婆說了一句不像是老年人說的話，聽着這句話，淩雲眼前的老安娜似乎瞬間變成了一個單純的小姑娘，她跳着笑着，然後突然停下來說自己果然老了，跳不動了。
沒有劣人上前攙扶老安娜，這一刻的老安娜已經走上了一套與他們再也不能想接的道路，她即将面對的是忘了多久都再沒接觸過的陽光和大地，而劣人們将遷移，自此一别，再無回頭路。
“不要回頭，孩子們，繼續向前。”老安娜在昏沉的大殿裏跟他們說道：“我要死去了，我将會成爲記憶，隻有放下我你們才能走的更遠。”
“我不能成爲你們的負擔，孩子們。”
淩雲見老婆婆累了，連忙上去攙扶，绯言也順勢過來扶住老婆婆的左邊。
“謝謝你們，年輕人。”老安娜笑道。
路還有很長，很高，好在老婆婆身子還硬朗，一步一步的她向前不斷前行，她不再多說話，好似一個虔誠的朝拜者，向着她的聖地不斷跋涉，那麽堅定那麽辛勞。
光明一直持續，在洞口，一個領着燈光的人在等待，他目送衆人進入洞口後緩緩退開。
洞口的燈光随着那個劣人的退走最終消失，除了老婆婆以外的衆人紛紛回頭，看到的卻是一堵石壁。
“這條路一旦踏上，再無回頭的可能。”
劣人們要搬家了，他們用魔法遷移了自己的城市，在這堵牆後面的，隻有石頭，記憶中的城市已經消失，仿佛桃園一夢，夢醒時分再找不回……
“哎，要不是回頭還能看到老婆婆，我還以爲自己做了一個夢咧。”煙雲說道。
“走吧，我們回到地面上去吧。”淩雲說道。
他們在地下呆了兩天，地面上的戰争早就結束了，他們回到來時路的時候也沒發現這條通道有人探查，想來是那邊的戰鬥早早的結束了，帝摩克洛斯的目的也達到了。
“老人家，到了地面之後你有什麽打算嗎？”淩雲問道。
“我想去最東方的城市，現在的大陸上最東邊的城市不知道是哪一個呢？”老婆婆問道。
“帝摩克洛斯大陸的最東邊？”淩雲拿出了羊皮紙開始查詢。
“帝摩克洛斯……大陸……”老安娜聽到這句話後喃喃了兩句。
“最東邊的城市，嗯，是一個叫安娜……的城市！”淩雲最終在地圖上找到了那個城市。
“還真是巧合！”煙雲感歎道，然後用眼角撩了撩淩雲。
“我們先上地面吧。”淩雲建議道。
小家夥開路，衆人一路向上，直到看到了一絲陽光。
當所有泥土剝落，新鮮的森林空氣和明媚的陽光出現在衆人面前，幾隻小型獸類被驚動尖叫着跑開。
淩雲先上的地面，回頭想要拉一把老婆婆，卻看見她跪倒在洞口，淚流滿面，哭聲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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