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喜盈門


院子裏,笑聲不斷,羅家兩個舅舅與幾個兒子在前院招呼客人,家裏的下人簇擁着幾個來堵門的表親、近門親的爺們兒笑呵呵的站在二門前。

李書武拉了李書文的袖子,低語,“哥,夏家那幾房的男人怎麽一個都沒來?大郎、二郎、三郎、四郎、五郎,都那麽大個人了,一點規矩都不懂的嗎?”

李書文斜了李書武一眼,“你想他們來找茬?”

李書武瞪着自家大哥,“今兒個可是辦喜事兒,他們也該看點時間再找茬吧?”

李書文默然的看着李書武。

李書武洩氣的擺了擺手,“除了三郎和四郎,其他那幾個還真别抱幻想……”

李書文給了李書武一個你知道還說的眼神。

“那誰背二娘姐和三娘姐上花轎啊?”李書武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趙家兄弟,不知想到了什麽,回頭就沖李書文笑嘻嘻的道,“大哥,要不,我們背兩個姐姐上花轎吧?”

“胡說八道!”李書文白了李書武一眼,“咱們不是兩個姐姐的堂兄弟,怎麽背?咱們清水鎮沒這規矩!”

“那……那誰背……”李書武就越發洩氣的歎了口氣。

李書文看了看趙家兩個兄弟,沒有出聲。

門外鑼鼓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就有人把手搭在了兩兄弟的肩頭,笑嘻嘻的問,“發什麽呆?兩個姑爺來敲門了!”

“夏四郎!你怎麽來了?”李書武回頭一看,頓時笑起來,笑罷,臉色就一沉,眼珠子骨碌碌的四處轉了轉,“你爹娘也來了?”

四郎臉上的笑容一頓,道,“來了,我爹在前院招呼客人,我娘和十娘從五叔家去了後院。”

李書武就皺了皺眉,拉住他的胳膊問,“你們家還有誰來了?不會鬧事兒吧?”

“……”四郎就有幾分躊躇,“四叔和四嬸跟我們一起來的,九裏亭那邊我就看見二叔自己一個人,爺奶沒有過來……”

李書武就松一口氣的模樣,“隻要你爺奶不來,問題就不……”

他的話音未落,外面就傳來敲門聲,“誰在裏面?我是九裏亭夏家的大姑爺,趕緊開門讓兩個少爺進去!”

楊得勢?!

頤指氣使的模樣,聽上去就讓人不舒服。

“他怎麽也來了?”李書武哼唧了一聲,李書文斜了弟弟一眼,李書武閉上了嘴。

四郎就有些尴尬,他怎麽把大姑跟楊得勢忘了,“大姑他們昨兒個就去了我家,說是代表老宅……”

“老宅有夏二伯,她一個嫁出去的姑奶奶代表個屁……”李書武嘟囔。

李書文瞪了李書武一眼,李書武撇了撇嘴。

外面緊接着傳來一個男孩兒的聲音,“爹,這門是給兩個姐夫走的,那邊的門才是我們走的。哥哥,我們去那邊……”

“都到這個門口了,還往那邊跑什麽跑?”楊得勢罵了一句,又拍了兩下門。

四郎的臉就有些難看起來,今兒個是什麽日子,楊得勢也敢這樣找事兒?!他低聲與李書文、李書武說了句,“我去看看。”

他轉身要走,不期然聽到身邊不遠處一個清秀男子對小冉吩咐道,“去把人帶過來,好好盯着他們,敢鬧事……”

清秀男子的雙眸危險的眯了一眯,小冉已正色應了話,“我懂,你放心。”

“這是三娘姐陪房嬷嬷的兒子,叫什麽常山的,很厲害的樣子。”李書武在他身後說道。

四郎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楊家兩個孩子被帶了進來,大的撇着一張嘴,一臉不高興,小的倒乖巧懂禮,笑着向小冉道謝。

小冉回到常山身邊,低聲道,“我跟小起說了,讓他留意楊得勢。”

常山點了點頭。

楊得勢還真沒起鬧事兒的心思,他就是覺着夏家三房可真是走了狗屎運,來的個個非富即貴,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手上的玉扳指,掌心的盤核桃,腰上的玉佩,啧啧……

一件能買下他們家幾個祖傳鋪子!

他滿臉笑容迎上去,見縫紮針的跟那些人套近乎,人家也笑眯眯的接着,聽到他是老宅的大姑爺,還笑着點頭,可眼中分明透着疏離。

外面響着此起彼伏的叫喊聲:“江淮十八商行周老闆與周太太到!”

“江淮十八商行秋掌櫃與秋太太到!”

“江淮十八商行文家太太與小姐到!”

“……”

“江淮胡掌櫃送玉珠手串兩對,绫羅綢緞各十匹,恭賀二小姐、三小姐大喜……”

“千金台顧少爺送前朝孤本兩本,恭賀二小姐、三小姐大喜……”

“醉月樓宋少爺送酒席九十九桌,恭賀二小姐、三小姐大喜,百年好合,幸福美滿,長長久久……”

“十八商行許當家送玉觀音兩座,恭賀二小姐、三小姐大喜……”

“十八商行高掌櫃送翡翠物件兩套,恭賀二小姐、三小姐大喜……”

“十八商行楊掌櫃送百畝莊園兩個,恭賀二小姐、三小姐大喜……”

“……”

莫守諄初任十八商行行會會長,臨離開江淮前,把自家妻子娘家姐姐要嫁女兒的消息往外透了透,那些得他好處或想要從他這得好處的人順着杆兒就爬了過來。

夏承平本是沖着盛子都的秀才來的,卻沒想到一個莫守諄竟然引來這麽多有錢人,聽那些人唱的賀禮,玉觀音……翡翠套件……江淮的百畝莊園……前朝孤本……

他聽着就有些眼紅。

夏承平想湊上去跟那些人說話,可又不願丢了讀書人的傲氣,那些江淮來的人精見慣了秀才、舉人,有的家裏還養着秀才、舉人當謀客,哪會将他看進眼裏,個個無視而過!

夏承平憋了一肚子氣,臉色時青時白。

黃氏拉着夏承樂咬耳朵,“乖乖……三房這是抱住财神爺大腿了,女娃子成個親就得這麽多東西……随便一件就夠咱們吃喝……”

不等黃氏說完,夏承樂就點了兩下頭,他也沒想到三哥居然跟這些人都能說上話,他做了夏承平的大管事,在外應酬了這麽久,也多少知道一些,這些人拉出去一個跺跺腳都能讓江淮地界兒震一震!

早知道,他當初就該跟着三哥好好幹,說不定……

夏承樂瞟了眼站在門口看着賓客單說唱的一個陌生中年人,砸吧砸吧嘴,這要是随便扣下一點兒,他們就發了!

夏芳菲與程老闆來的是最晚的。

下馬車前一刻,程老闆的手才從夏芳菲胸口拿下來,他随意的擦了手将帕子扔給夏芳菲,冷聲道,“你有個這麽本事的三哥,爲什麽不早說?”

“三哥以前很窮,也是分了家才……”夏芳菲說了兩句,發覺丈夫的臉色更冷,才直接道,“我不知道三哥是哪裏認識的這些人。”

程老闆瞪了夏芳菲一眼,換了張溫和的笑容,下了車,手伸進去接夏芳菲,湊近她耳邊低語,“跟三房打好關系,尤其是羅氏的那個妹妹……”

夏芳菲怔了一怔,不解的看程老闆,程老闆罵了聲蠢貨,低語,“那些人是沖着你三哥的連襟莫守諄來的!”

莫守諄,新上任的江淮十八商行行會的會長!

能隻依靠中下商行排位逆天而上,一舉拿下會長一位,盡管他已知道些内幕,但還是比不得看到幾乎彙齊了江淮十八商行所有商行的人來的震撼。

他拉了夏芳菲往裏走,卻隻來得及跟莫守諄打了個招呼,外面已傳來鞭炮聲,“花轎到,迎兩位姑爺!”

院子裏立時響起笑聲,恭喜的聲音響徹院落。

楊家與盛家的花轎幾乎同時到的洋槐胡同,二姑爺楊孝忠與三姑爺盛子都同時下馬,抱拳而笑,盛子都請了楊孝忠先行,長幼有序,楊孝忠也不推辭,笑着大步先進了院子,盛子都随後。

說唱的魏管事瞧見盛子都眼睛就是一亮,他看了一眼盛子都身後朝他眨眼間的盛子都乳兄,哈哈大笑,張口就唱道,“鞭炮響,迎兩位姑爺!”

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就震耳欲聾的響起來,楊孝忠與盛子都笑着被簇擁到二門上來催妝。

二門上,萬福與萬寶充當了小厮,穿着喜慶的衣服,笑着給兩位姑爺問好。

楊家與盛家的人上前敲門,裏面就傳出大大小小幾個孩子的叫聲,“做對子……”

“背文章……”

虎頭奶聲奶氣的聲音夾雜其中,“要紅包……好大好大的紅包……”

衆人轟然大笑。

楊家與盛家就有人上前往門縫裏塞紅包,塞了繼續敲門,“快開門快開門,姑爺來接新媳婦了……”

李書武不知道從哪裏架了個梯子,坐在牆頭上往下嚷,“楊家姐夫,你是手藝人,不考你,我考盛家姐夫!盛家姐夫,聽說你是個秀才,給我們背一遍詩經呗?背對了就讓你進去,背錯了嘛……嘿嘿嘿……”

盛子都也不扭捏,張口就背了起來,開口第一句卻是詩經·國風篇裏的關雎,“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盛子都的聲音溫潤中帶着一絲水一般的清冽,幹幹淨淨,沒有一絲雜質,清清爽爽的聲音讓衆人都停下了喧嚣的笑鬧,認認真真的聽了起來……

聲音不清不楚的傳到聽荷軒,傳到正緊張梳妝,心跳加速的準新娘耳朵裏,三娘羞紅了臉,絲絲溫情藏于眼底,二娘握了握妹妹的手,兩人對視一眼,輕輕笑起來,不安恐慌的心就突然平靜了下來……

羅氏看着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眼圈又紅了,羅三姨張口想勸,可一眼看到笑眯眯盯着二娘、三娘看的女兒,心裏一酸,眼圈也紅了。

羅大姨家有兩個眼看馬上也要嫁人的女兒,眼圈也紅了。

喜婆看的哭笑不得,隻好笑着勸衆人,“兩位小姐嫁的都是好人家,婆婆好,公公好,相公好,好吃好喝好日子……”

她不說還好,一說,姐妹三個的眼淚啪啪就落了下來,剛被哄住的小十二抱住三娘就又哭了起來,“嗚嗚……我不讓三姐嫁,不讓二姐嫁……”

二娘與三娘眼看就紅了眼,喜婆哎喲一聲,“我的姑奶奶喲,可不敢再哭了,再哭可就來不及補妝了,姑爺馬上就要進門了……”

羅氏忙抹去眼淚,揚起笑容,“不哭不哭,都收起眼淚,可不敢誤了吉時。”

七歲的雲錦就去拉小十二,小十二不願意動,雲錦就趴過去,不知道說了什麽,小十二就猛的擡起了頭,瞪大了眼睛,大大的淚滴懸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看着雲錦。

雲錦朝她重重點頭,她才委委屈屈的被雲錦拉着起來,抽抽噎噎的站在一旁。

八娘扁着嘴,眼淚在眼睛裏打轉兒。

外面傳來李書文溫和的嗓音,“三姐夫好句子,再聽我這個對:半夜二更半。”

“中秋八月中。”

“好對!看我這個:三土考老者。”

“五王弄琵琶!”

“再來!上元不見月,點幾盞燈爲乾坤生色!”

“驚蟄未聞雷,擊數聲鼓代天地宣威!”

“……”

兩人竟是你說我對,足足對了二三十個對子,盛子都均在李書文話音一落便出了下聯!

李書文到底年紀尚輕,人情練達、經曆文章都比不過盛子都,才在第三十二個對子被盛子都對上後,卡了殼。

兩人經此對過,盛子都看李書文的眼神有着驚訝,李書文看盛子都也多了欽佩!兩人相視,抿唇而笑。

外面鞭炮響起,吉時已到,常山偷偷朝幾人使眼色,李書文與趙容興就要再說上幾句開門,夏紅霞的大兒子楊存财突然大聲道,“拿一千兩銀子,不然休想進門!”

按理,娶親當日的催妝禮儀是無論女方提什麽苛刻的要求,男方都必須滿足,可一千兩……單這數目,聽上去就透着不誠意!

常山的臉立刻就黑了,小冉懊惱的跺腳,瞪着楊存财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夏紅霞的二兒子楊存義忙去拉楊存财,“哥,你不要說了!”

“爲啥不能說,我就要一千兩,否則不給開門!”楊存财抱胸靠在門上,翻着眼哼了一聲。

盛家來的多是精明人,早将夏家三房與老宅那些人的關系打聽的一清二楚,聽這聲音也知道是個來鬧場的,都聰明的閉上了嘴,等盛子都開口。

盛子都是不在乎這一千兩銀子的,可楊家不同……

楊家來的是村裏鄰裏鄰間的人,不清楚夏家三房與老宅那些糾葛,卻知道楊家爲了娶這個媳婦幾乎把家給掏空,還賠上了祖傳的手藝,這會兒來這麽一茬,有幾個人的臉色就開始不對了。

盛子都自然将楊家人的臉色看了個清楚,也顧不得這不是說話的場合,笑道,“這孩子是夏家大姑奶奶的兒子……”

楊孝忠忙補上一句,“嶽父家與夏家老宅已經分了家,夏家大姑奶奶住在老宅。”

分了家的三房,住回娘家的姑奶奶,說出這樣話的孩子……

楊家請來幫忙的那些人的臉色就緩和了下來,都是莊稼人,這幾句話包涵的意義沒幾個不懂的。

楊家有人湊近楊孝忠低聲道,“孝忠啊,他雖然是鬧事兒的,但咱們這兒的規矩在這擺着,不給紅封說不過去啊……”

楊孝忠就有些爲難,眼看吉時要到,現在回去拿也來不及啊。

盛子都朝乳兄使了個眼色,乳兄會意,伸手從懷裏掏了一把銀票出來塞給盛子都,盛子都不動聲色的把銀子塞進了楊孝忠的手裏。

楊孝忠越發感激,盛子都故意大聲道,“他既是要一千兩,少不得我們一人湊五百給他了。”

說着,把手裏的銀票遞給一旁的乳兄,楊孝忠也把手裏的銀票遞給盛子都的乳兄,乳兄笑眯眯的把銀票用紅封裝了塞進去。

楊存财一把抓過紅封,掏出來看了,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千兩,真的是一千兩!”

常山在裏面抹了一把汗,朝小冉使了個眼色,小冉咬牙把人拉走。

“哎,你拽我幹啥,我還要再要一……”楊存财的話被小冉伸手捂住,拖着拖走了。

楊存義想求情,可看了看冷着臉的常山與個個怒目而視着他們兄弟的衆人,說了聲對不起,跟在小冉後面走了。

李書武恨聲,“就知道老宅人肯定會鬧事兒,看我明兒個碰到這小子不打爛他那張嘴!”

李書文沒出聲,頭還微不可察的點了點。

接下來倒沒再出什麽岔子,就是拜别爹娘的時候,羅氏忍住沒掉淚,夏承和卻哭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二娘、三娘就一人一個抱着夏承和與羅氏的腿,哭着說不嫁了……

兩個新郎傻了眼。

兩個喜婆也想跟着哭了,勸的口幹舌燥,眼看上花轎的吉時要到了,兩個新娘子一點松手的痕迹都沒有,反而越哭越兇。

喜婆很是無奈,她們算是沒招了。

最後,還是催上轎的鞭炮響了,羅氏才猛的擡手抹去眼淚,叫了聲夏承和,“吉時到了,讓兩個孩子上花轎吧。”

夏承和就顫抖着點了點頭,把女兒扶起來,親自給她蓋了蓋頭,沙啞着聲音說道,“出嫁從夫,你們姐妹嫁去楊家、盛家,要孝順公婆,愛護弟妹,勤儉持家……”

二娘與三娘邊哭邊應,等夏承和說完,又跪下給兩人磕了三個頭,齊聲道,“女兒拜别爹娘!女兒出嫁不能在爹娘身邊伺候,望爹娘保重身子。”

夏承和與羅氏噙着淚一手一個将女兒扶起。

趙守望與夏四郎從人群裏走出來,在兩人身前蹲下,一起道,“妹妹/三姐,哥哥/弟弟背你上花轎!”

二娘與三娘哽咽着趴在兩人的背上,出了聽荷軒。

外面,唢呐的喜氣聲響起,鞭炮聲響起,熱鬧的歡聲笑語響起,卻獨獨聽荷軒裏是一片安靜的抽泣。

夏承和踉跄一步,夏承祥忙上去扶了一把,夏承和抓着夏承祥的手,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這邊,羅氏被李嬸扶着坐在椅子上,撲在李嬸懷裏哭,低低嗚嗚的自怨,“我對不起幾個孩子,連個給她們撐腰的人都沒有,萬一在婆家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李嬸好氣又好笑,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羅氏,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聽說别人有求了三次才靈驗的,要不,我們勤快的多去幾次,說不定……”

說不定什麽,她沒說,羅氏卻似得了希望一般,在她懷裏點頭,“去!去!以後一個月去一次!要是能得個兒子,我就給佛祖供奉一千兩香火錢!”

李嬸就笑。

羅氏也跟着笑,眼睛卻移向了外面,帶着說不出的渴望堅定的看着。

十一娘看着,就歎了一口氣。

……

常山将楊存财作怪的事禀報了十一娘,十一娘沉了臉。

小冉一聲不吭的站在一旁,“是小的沒看好人,求姑娘責罰!”

“人呢?”

“人在柴房,還有個小的非要一起跟着,被一起關在了裏面。”常山垂首道。

十一娘起身,“走,去看看。”

常山忙上前一步,開了門在前面引路,小冉惴惴不安的跟在後面,研夏瞪了小冉一眼,小冉露出一個求饒的笑容,研夏沒搭理,小冉的臉就有些苦瓜相。

“嗚嗚……嗚嗚……”

柴房裏,楊存财被捆綁了手腳,口裏堵了布綁在一個柱子上,正拼命掙紮着,楊存義則被綁在另一側。

兩人中間的空地上,放着一個紅封,裏面是一千兩銀票。

常山打開門,十一娘踏步進來,看了二人一眼,道,“說吧,是誰讓你們在我二姐、三姐出嫁的日子鬧事兒的?”

楊存義連連搖頭,楊存财的眼珠子卻轉了轉,嗚嗚叫着。

十一娘朝常山看了一眼,常山會意,上前拿掉了楊存财口中的布。

楊存财沖着十一娘就是一通大叫,“夏十一,你這隻破鞋,你快放了我!不然我讓二郎哥再把你賣了……”

夏二郎!

------題外話------

今天一整天腦袋都是暈的,強烈覺得自己是因爲前陣子去醫院抽血檢查抽多了血,還沒補回來又趕上了大姨媽,還恰逢感冒,真是……小栖已經哭暈在被窩。

更新有點晚,對不起大家。

明天周末會多更,不過,請允許我睡個懶覺(從上架就沒睡過懶覺了,:>_<:),明天更新依然是晚上八點,不見不散。

還有一個,我一般更新是十二點到一點之間,如果有事情我會請假,延緩至晚上八點左右,在這裏跟大家說一下,免得大家空等,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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