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普華山的甯池閣中,到處彌漫着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放眼整個天羅門,這座用以煉丹的閣樓富麗堂皇,氣勢恢宏,可謂是巧奪天工,甚至與大普華山主殿不相上下,足以見得天羅門重視它的程度。
陸少承此時正盤膝坐在一張藤榻上,焚焰則被放在托架上,陸少承上身的衣物已經盡數褪去,結實的胸膛前暗紅色的劫字時隐時現,祖正豪則同樣在陸少承的身後盤膝而坐,他微微閉目,房中徐徐吹來一股暖風。
祖正豪雙手結印,口中念動法咒,他須發皆飛,全身泛出陣陣光芒,祖正豪雙手在胸前滑動,雙掌之上的赤芒斂成一片,随後他将掌心對準了陸少承的後背,那股赤芒也宛若一股甘泉緩緩遊走于陸少承全身。
陸少承模糊的意識也漸漸清楚起來,他分明感覺到丹田部位有一股溫流,正與體内那股咒劫殊死抵抗,陸少承體内時而寒氣襲身,時而又炙熱難當,苦不堪言簡直讓他吃盡了苦頭。
胸口的那個劫字陡然間大了不少,仿佛是要沖破陸少承的身體一般,陸少承頃刻間痛苦不堪,他身體劇烈的抖動起來,豆大的汗珠順着脊背不斷淌了下來。
而此時,處理完比賽事務的蒼風掌門,與天羅門其他四山掌門以及長老一幹人等,行色匆匆的進入走進甯池閣,道玄掌門正欲說話,蒼風去擺手示意衆人暫時不要發出聲音。
陸少承肌膚表面緩緩升騰起絲絲紅色霧氣,而體内咒劫也在此刻更加的強烈起來,口中連續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他身體也随之微微的顫抖起來,祖正豪心知陸少承再強行忍住痛苦。
祖正豪長眉微微抖動着,他騰出一隻手罩在陸少承的頭頂上,掌心的那片紅霞将陸少承籠罩在内,祖正豪單手結印,手勢不斷變化,每變化一個手勢,掌心會有一個不同的金色符文飛出,那些金色符文不斷的融入陸少承的身體之中循環不息。
許久之後,陸少承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胸口的那道劫字也暗淡了許多,可陸少承體内畢竟是魔族的天魔誅辰劫,盡管祖正豪修行高深,已經邁入了玄陰境一重,可也沒有辦法徹底解除這咒劫,隻能是将它暫時壓制了下去,祖正豪抽回雙掌,長長的呼了口氣,又将陸少承輕輕扶躺在了藤榻上,這才下了藤榻。
“祖師兄,這少年無非是有些天資罷了,這赤霞化意神功即耗費元力,又消耗罡氣,你何必耗損自身功力幫他?”看着祖正豪忙完一切,蒼風掌門這才走上前說道。
“不,這個孩子,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弟子!”祖正豪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蒼風與其他幾人相視一番,疑惑不解的問道:“祖師兄,我們實在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蒼風有些驚訝的走向前,他的目光從陸少承身上掃了一遍,随後轉身問道:“祖師兄,爲何我瞧不出這孩子有什麽特别之處,不知道祖師兄何出此言?”
祖正豪手負在身後,緩緩向前走了幾步,随後停下來側頭說道:“因爲,他體内的是天魔誅辰劫!”
此話一出,衆人震驚不已,玉華山道玄掌門失聲說道:“難道是魔族的禁忌咒劫?”
“不錯,正是此劫!”祖正豪轉身望着衆人正色道。
“祖師兄,難道他是魔族之人?”蒼風臉色忽然變得陰沉起來。
祖正豪微微閉目搖頭否認道:““不,他并不是魔族之人,這也正是令我奇怪的地方,先前我懷疑這孩子可能是陸天韻與少玉瑩的子嗣,可是我剛剛卻沒有從他身上發現魔族聖物紫曜石,所以他的身份我目前還無法确認!”
衆人當然是不知道,陸少承之前帶着紫曜石,他擔心赢得比賽之後,那些參賽弟子會頗有微詞,畢竟這紫曜石屬于魔族聖物,若是輕易示人總歸不好,陸少承将它藏于布袋之中,壓在了自己的枕頭下,所以祖正豪才沒有發現紫曜石。
“祖師兄,這孩子既不是魔族之人,又并非陸天韻的兒子,那麽他體内的天魔誅辰劫是從何而來?”一旁海龍山蘇容掌門插話問道。
“會不會是這孩子的父母得罪了魔族之人,所以才會在他體内種下此等兇毒的咒劫?”淄谷山掌風青門風青問道。
“且讓他在此好好休息調養,這天誅劫是魔族最爲兇煞的咒法,會随着修煉者不斷的增強,我估計是他比賽的時候,動用體内罡氣,咒劫才會出現。如果想不出解除咒劫的法子,這孩子縱然擁有極高天資,也是枉然啊。”祖正豪歎了口氣,言辭之中大有惋惜之意。
“祖師兄,我記得伏魔密卷中,有過關于此咒劫的記載,隻是……”說到這,蒼風并沒有再說下去。
祖正豪眼角微微抽動,他又何嘗不知,當年天羅門内部出現了不小的變故,紫印長老譴責他管理不善,祖正豪礙于面子,當衆責罰了紫印一番。紫印一怒之下便帶着伏魔密卷離開了天羅門,從此銷聲匿迹于虛無界,再也不過問弘王朝的一切事宜。
“罷了罷了,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休要再提了,以後走一步看一步便是,這孩子今日起就留在大普華山,我親自來**他,相信總能替他解除咒劫,你們都各自散去吧,明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祖正豪有些疲倦的歎了口氣,他連連擺手說道,往事不堪回首,若是一直去想,隻會徒增煩惱。
“祖師兄,我還有一事未曾禀報。”蒼風連忙将前幾日婆妖山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彙報給祖正豪。
“什麽?怎麽會有這種事發生?可曾查明究竟是何人所爲,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闖入我婆妖山,蒼風師弟,這件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若是查到了到底是什麽人做的,定要嚴懲不貸。”祖正豪怒不可遏的斥聲道,這婆妖山向來戒備森嚴,還從來沒有門下弟子敢随意闖入其中。
“可有一點我實在是想不通,在石洞之中,我用天眼通遍查了四周,發現了魔族人的氣息,可是這婆妖山的機關陣法卻完好無缺,乃至于辰火珠都未曾有任何反應,我懷疑極有可能是門下弟子與魔族人内外勾結進入了婆妖山,否則他們怎麽會全身而退呢?”蒼風分析的不無道理。
他雖然之前也曾有過懷疑是其門下弟子所爲,可是由于陸少承事先交待過項少司,讓他不要有任何異常的舉止,更是連聲承諾一定會想出一條妙計化解危機,因此項少司在玉頂山依然如同往常一樣,蒼風絲毫沒有瞧出任何破綻。
“蒼風師弟,這件事就交由你處理,有任何結果随時向我禀報,明天上午通知晉級前十的弟子進入鳳鸾殿,我有要事告知他們,無論怎樣,總得讓他們去曆練一番,否則将來如何勝任重任。”祖正豪說罷,望了一眼躺在藤榻上的陸少承,随後一甩衣袖,大踏步離開了甯池閣,其他掌門也随即跟了出去。
就當衆人離開甯池閣不久,躺在藤榻上的陸少承忽然坐了起來,他連忙穿好衣服,快步走下藤榻,将大門悄悄打開一條縫,見外面沒人這才重新關上了門。
實際上,祖正豪在用赤霞化意神功替陸少承壓制體内咒劫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他原本打算是睜眼向祖正豪緻謝,可是一聽到蒼風掌門說話,他登時萌生了繼續裝睡的想法,想要聽聽看有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消息,好在還是有些收獲,至少和自己猜測的無多大出入,蒼風的确是沒有足夠的證據。
陸少承繞着甯池閣四下觀望,隻見這煉丹閣樓的正中心擺放着一個碩大的煉丹爐,爐身的兩邊赫然用青銅雕成的靈獸作爲裝飾,丹爐之内不時有袅袅青煙直上。
紫金石砌成的地面,泛着淡淡的金芒,陸少承翻開那些擺在桌上的瓷罐,隻見那些瓷罐之中多是一些陸少承未曾親眼見過的一品靈丹。
“啧啧,想不到,天羅門煉丹用的地方竟然這麽大,我還真是有幸,作爲前十名晉級的弟子,我恐怕是第一個進入這煉丹閣中的弟子吧。”陸少承望着輝煌無比的甯池閣連聲咋舌道。
倏然,從甯池閣外傳來了幾聲匆匆的腳步聲,陸少承連忙重新躺回藤榻上,裝作繼續昏睡的樣子,隻聽見門被吱呀一聲輕輕推開,随後又被輕輕合上。
“呀,藤榻上竟然躺着一個人。”陸少承的耳邊傳來一聲輕呼,盡管此人聲音壓到了最低,可還是聽得極爲清楚。
“噓,你大驚小怪什麽,兩個時辰前他就被送到甯池閣了,到現在還昏迷着,你動作輕點就是了,快點找東西吧”另一個人語氣有些急促的說道。
他們在找什麽?看樣子,好像是瞞着衆人偷偷溜進甯池閣的,陸少承心中這般想着,卻并沒有立刻起身拆穿他們,他此時完全有機會抓住他們,并且向祖正豪邀功去,可陸少承有自己的打算,他決心探聽片刻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