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蓉萌回到家的時候,發現一向公務繁忙早出晚歸的老頭子竟然在家裏,不過此刻正沉着一臉負手站立在窗前
客廳的沙發上,二哥嚴承平,大哥嚴立偉也都神情嚴肅的端坐在那裏,看向嚴蓉萌的神色仿似就在說,小妹,這回你有難了
嚴蓉萌原本是想偷偷溜回房間的,可是看到這三堂會審的架勢,心知逃不過,這就走上前來,讪讪的喚道,“爸,大哥,二哥”
嚴老頭冷哼一聲,當即就發作開來,怒聲喝道:“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很缺錢嗎?平時家裏給你的零用錢不夠花嗎?你竟然跑去碰瓷?我聽到人家這樣說的時候,簡直難以相信這是我嚴家的兒女做出來的事情”
嚴蓉萌垂下頭,雖然是認錯的态度,卻不作任何解釋
嚴老頭就怒,“我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嚴立偉看着妹妹眼中的淚水,有些不忍的幫腔道,“爸,你熄熄怒,蓉萌年紀雖小,但一向都很懂事的,我相信她不會無緣無故的做這種事情的”
嚴老頭又哼了一聲,别轉過頭去
嚴承平就忙對妹妹說,“蓉萌,剛才在派出所我也不好問你,現在也沒外人,你說說爲什麽要這樣做?”
嚴蓉萌仍是一聲不吭
嚴老頭這下火大了,跳起來左尋右顧,“好,你不說是”
一見父親這樣,兩兄弟慌了,這顯然是要找家夥揍小妹呢,趕緊的一個上前護着嚴蓉萌,一個趕緊上前去攔父親
“爸,你别這樣,小妹現在正處于判逆的年紀,不能打的,絕不能打的”嚴立偉攔着已經揚起了雞毛撣子的父親,急急的勸道
這邊的嚴承平也急忙勸道:“爸,你熄熄怒,有什麽話咱們好好說”
“你給我起開”嚴老頭伸手一推,卻又沒推開自己孔武有力的大兒子,是急火的喝道,“你們兩個,給不給我滾開,不然我連你們也一起揍了”
嚴立偉道:“爸,要是揍我們能解氣,你就揍”
嚴承平也跟着英勇的點頭,這雞毛撣子從小挨到大,直到近幾年正經收心的進入仕途才少挨了一些,所以對這玩意兒早已鍛煉出了抵抗力
嚴老頭被弄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怒聲指着兩兄弟喝道,“她之所以敢這麽無法無天,還不是你們兩個給貫出來的”
兩兄弟互顧一眼,又齊齊的看向父親,心道你老人家倒是推得幹淨,難道你就沒責任嗎?
是的,嚴老頭不但有責任,而且責任最大因爲他教育子女的原則是,兒子得賤生,長大了才能自強自立女兒得富養,以後嫁人才不會受罪
嚴老頭今年已經年近六旬,二十歲結婚,先後生了兩個兒子,原以爲這就是香火衣缽的傳承了,沒曾想人過中年,不但仕途風順,竟然還老來得女,實在是福祿無雙
因爲兩個兒子都比小女兒大很多,小的那個大了有十四五歲,大的那個大了近二十歲,一家人自然把嚴蓉萌當成了掌上明珠似的嬌着寵着,那濃濃的疼愛之意,簡直就可說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裏怕融了
題外話扯得有點長,不過嚴蓉萌這頓打終究是因爲兩個哥哥擋箭牌的頂着而沒落到身上,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被狠訓了一頓,并罰兩個月禁足不準外出
聽到房間裏傳來嚴蓉萌嗚嗚的哭聲,仍帶着餘怒的嚴老頭一陣歎氣,看了眼在一旁交頭接耳的兩兄弟,這就道,“我有事,先回部裏了”
兩兄弟點頭,他們明白這是父親有意避開,好讓他們去勸勸妹妹,因爲從小到大,父親都不忍心對妹妹過份苛責,縱然是真犯了錯,也隻是小聲教育,像是今天這樣怒聲喝罵,甚至還差點動用了雞毛撣子,已經是十分嚴厲的了
嚴老頭出了門之後,兩兄弟趕緊進了嚴蓉萌的房間,見她正捂着被子蒙頭哭泣,兩人都不太好受,一通婉勸,妹妹卻仍然哭聲不止
兩人隻好無奈的走了出去,恰在這個時候,外面有人通報,說是有客來訪
詢問之下,發現來訪的是個輕年女人,叫做孫海馨
嚴立偉對這女人全無印像,疑惑的看向嚴承平
嚴承平這就解釋道,“這是廣省深城市長的二女兒一直在外留洋,這次随她父親來京城辦事并旅遊的”
嚴立偉點頭,卻又問:“可是她怎麽會來呢?”
嚴承平道:“來找蓉萌的呗自從她跟着她父親來家裏拜訪過一次,不知怎麽的蓉萌和她就親近了起來,這幾天兩人天天一起出去玩的”
說到這兒,已經有人領着孫海馨進來了,兩兄弟這就下樓去招呼
嚴承平與孫海馨見過數面,所以也不陌生,主動開口招呼道:“孫小姐,你來了”
孫海馨笑着點頭,眼光越過他看向孫立偉,“這位是?”
嚴承平介紹道:“這位是我大哥嚴立偉,哥,這位是孫海馨孫小姐”
孫海馨落落大方的伸出手去,“嚴先生,你好”
嚴立偉也笑道:“幸會,幸會”
寒暄過後,孫海馨就左顧右盼的道:“小妹呢?去哪了?我還說讓她今天繼續做我的導遊,帶我去香山玩呢”
嚴承平道,“這個……今天小妹估計陪不了你了”
孫海馨忙問,“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家醜不可外揚,嚴立偉淡淡的道,“沒有什麽,一點小事而已”
孫海馨側耳聽聽,聽到樓上傳來的哭聲,“這是小妹在哭嗎?”
嚴承平和嚴立偉神情有點尴尬,不再言語了
孫海馨這就急道:“我和小妹這幾天相處得十分愉快,我也把她當成我親妹妹一樣看待,有什麽事你們别瞞我好嗎?她是不是受委屈了?”
嚴承平無奈,隻好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孫海馨沉吟一下道,“要不,我進去勸勸她”
見她如此的着急和熱心,兩兄弟就沒有再生份的拒絕,畢竟女人和女人之間是比較好交流的
果然,孫海馨進去沒一會兒,房間裏的哭聲就止了
嚴立偉就拍拍嚴承平的肩膀,沖他擠擠眼道:“承平,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自己的個人問題了”
嚴承平道,“哥,你都還沒成家呢,我哪有那麽早啊”
嚴立偉道,“我的事不急”
嚴承平攤攤手道,“哥,你三十好幾都不急,我就不急了”
嚴立偉輕擂他一拳,“你個榆木腦袋,我的意思是說這個孫小姐看起來挺不錯的,而且還是市長的千金,和咱們門當戶對,你不考慮考慮?”
嚴承平一拍手掌,“咦,哥,你怎麽和我想一塊去了”、
嚴立偉大喜,“怎麽?你真的對這個孫小姐有意思”
嚴承平搖頭道,“不是,我正琢磨着把她介紹給你呢”
嚴立偉:“……”
得,孫二小姐果然二了,又一次被嫌棄
嚴承平搭着嚴立偉的肩膀道,“哥,你一天到晚呆在部隊裏面,那裏一水的大老爺們,連個女的都沒有,你看看你,這會兒都三十好幾了,換了别人孩子都有蓉萌那麽大了,你還不着急一點?老頭幾次都問我你有沒有女朋友呢這個孫小姐确實挺好的,要不我給老頭說說,給你們搭搭線”
嚴立偉忙擺手道,“行了行了,我的事你别瞎操心我雖然沒有女朋友,但已經有意中人了”
嚴承平一聽就來了興趣,“真的?是誰啊?說我聽聽”
嚴立偉神情有些忸怩的道:“她也是個軍官”
嚴承平是振奮的道,“在哪個部隊的?叫什麽名字?”
嚴立偉正要說話,便見孫海馨已經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臉上帶着愠怒之色,兩人這就止了話題
嚴承平湊上前問道:“孫小姐,我妹妹怎樣了?”
孫海馨道:“我開解了她一通,現在已經好受多了,說有點累了,要休息呢”
嚴立偉道:“那謝謝孫小姐了”
孫海馨搖頭道:“有什麽好客氣的,我也把她當成妹妹一樣看待啊隻是聽了她說的事情經過,我真的很氣憤,那個姓古的竟然這樣欺負她”
嚴立偉疑惑的問,“那個姓古的醫生?”
孫海馨憤憤不忿的道:“對,就是那個姓古的”
嚴立偉是不解,“不是說他是受害者嗎?”
嚴承平苦笑道:“哥,這件事開始确實是蓉萌有點不對,可是這個姓古的是陰險可惡”
孫海馨點頭,“就是,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壞了,不但利用自己的病人要挾别人替他出頭,甚至還要蓉萌給他賠罪道歉蓉萌隻是一個孩子,有必要這麽不依不饒嗎?”
嚴立偉聞言就開始着急上火了,“到底怎麽一回事,你們給我詳細說說”
嚴承平和孫海馨這就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的詳細經過給說了一遍
嚴立偉聽完之後,胸間就被怒火給填滿了
嚴承平的性格雖然沖動,但爲人處事還是有一定分寸的,可是嚴立偉從十六七歲當兵,在軍中近二十年的生活已養就是他彪悍與熱血的性格,得知妹妹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他哪還能忍,二話不說就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