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掃地阿呆


青城山,位于大理南國的北方。

這裏人迹罕至,群峰矗立,遠遠看去,雲霧盤繞猶如仙境,萬峰排列猶如天兵天将,壯觀至極。

青城山方圓十萬裏,四周分布着數以千計的山村,大理南國雖爲國,卻也不過是一個大一些的山城,人口不過數萬,依山傍水,倒也是一處逍遙的國度。

在這些人口稀少的山村山城中,自古流傳着仙人的傳說,然而這些普通百姓也隻是聽聞罷了,權當是茶餘飯後的一點談資。

百姓之間,一直流唱着這麽一首順口的歌謠:

峨眉出劍仙,試劍凝碧崖,坐鎮九州觀風雲,一劍蕩群魔;

青城豪俠多,砺刀七星台,醉卧魔宮笑衆仙,溫酒斬妖首;

佛尊慈悲頌,心中坐如來,拈指一笑誦經文,杖棍卷邪精;

百花多仙子,輕吟夢含紗,白衣似雪顔如玉,金輪耀,心魔寒;

仙禽奴獸行,麒麟爲我友,夕陽如血蒼穹透,微挽弓,日月墜。

……

青城山中,一座巍峨高峰,足有萬丈,乳白色的雲霧隻是盤繞在山腰,由此可見此山峰的高聳了。

在那缥缈的雲霧中,一條若隐若現的青石階梯就像是青絲帶自峰頂垂下,隻是有了這雲霧的遮掩,倒是不知道這階梯一直延伸到什麽地方。

呼哧、呼哧。

忽然,自那雲霧之中傳來一些輕微的摩擦聲中,接着,雲霧翻滾,翻起一些漂亮的漩渦,在那飄渺的漩渦之中,一道消瘦的身影緩緩的出現。

那是一個少年,看上去十一二歲模樣,身穿灰黑色的麻布長袍,長袍似乎并不合身,下擺不時的拖到青石台階上。少年的臉龐有些黑,但五官還算端正,隻是那原本應該充滿童趣和好奇的雙眸卻是無光無神。

少年手拿一把掃帚,那把掃帚手柄完全是精鐵所鑄,看樣子分量不輕,掃帚并不是很大,但與少年消瘦的身形比起來,卻是要大上不少。

少年雙手握着掃帚柄,微微的低着頭,十分仔細的從石階左邊掃到右邊,每層石階清掃三次,他的動作很穩,清掃的順序也是一成不變,每層必定清掃三次,甚至連掃帚落地和離地的時間都分毫不差。

遠遠看去,他就像是一個機械人似的,重複重複再重複。

看似緩慢的清掃,卻并不是真正的慢,不過半刻時間,少年的身形已經完全到了雲霧之上,而在他面前,那長長的石階似乎仍然沒有盡頭,一直延伸到峰頂雲端。

不多時,雲霧忽然湧動起來,在青城山外,一輪晨陽嬌滴滴的升起,将光灑在了這片神秘的地域。

崆崆!

在那晨陽升起的一刻,一道洪亮的鍾鼎之聲兀然響起,鍾聲陣陣,傳蕩在山林之間。一聲回蕩,竟似有萬千的鍾聲響起,嗡嗡嗡的響徹雲際,甚至連那彌漫的雲霧都開始波動起來。

聽到鍾鼎嗡鳴,少年那穩穩的雙手竟是不自主的一顫,旋即他便是擡起小臉看向峰頂,無神的眸子中忽然閃過一絲青芒。

這一切隻是持續了兩個呼吸的時間,下一刻,少年再次邁動步伐,清掃起來,動作與之前如出一轍,毫無變化。

……

當晨陽高高升起,立于頭頂之時,少年終于是來到了石階的頂層。

山峰之上,面積比想象中要大的多,而且并不是簡單的峰頂。這裏完全是另外一處景象,一座巨大無比的青白玉條石廣場,廣場之外完全是霧海,微風揚起,隐隐約約可以看到一座座龐大無比的青黑色建築,入目處不下百餘座。

不知道這些建築爲什麽會懸浮在雲海之上,但乍一看,真是如同仙境般的存在,石階盡頭,有着一道巨石搭建的高大門庭,門**懸挂着一塊青色石闆。

石闆上,“青城派”三個青紅大字赫然镌刻,那三個字猶如是仙人所刻,其中竟是有着靈光閃現,奇特的很。

那些老百姓并不知道,這世間真的存在仙人,而這青城派就是這九州大地正道五大仙派之一。

九州大地,大大小小的修煉勢力并不少,它們大都存在于一些靈地密境之中。

在這數以千計的修煉勢力中,自然是有正魔之分

其中正道以五派爲尊,這五派分别是峨眉、佛尊、青城、百花以及仙禽,其中又以峨眉派和佛尊派爲首。

魔道相對勢弱,分爲東方魔教、滇西魔教以及南派魔教。自古仙魔相立,對于魔道,正道衆人無不視爲眼中釘,肉中刺,欲拔之而後快。

五大正派占據着九州大地的五個方位,擁有着其他修仙勢力所無法想象的資源和底蘊。

所有的修仙者都以能進入五大正派爲榮,一些修煉世家甚至是因爲有一名五大正派族人的庇護,享受百年的安定和昌盛。

然而,五大派對弟子的要求極爲嚴苛,所有進入宗門的弟子都需要經過一系列嚴苛的考驗。

峨眉派主劍修之道,得道者可憑一把靈劍萬裏之外取人首級,淩厲無比,其門人弟子皆以劍入道,據說,在其宗門之中,有一處劍冢之地,凡新入弟子必須要得到其中一把靈劍的認主,否則将得不到宗門的認可。

佛尊派,隻招收男弟子,入門需梯度參佛,無佛性者不收。佛尊以煉體入道,佛道正宗功法皆是大開大合,開山裂金的存在,其中的萬佛裂金手、無我法相皆是體魄修煉到極緻的表現。

百花派,隻招收女弟子,而且皆是美貌之輩,在五大宗派中,百花派是實力最弱的,但她們擁有着令其他四大宗垂涎的輔助能力。幾乎所有修仙勢力的門人在選擇雙修的時候,都會在第一時間考慮百花派。

作爲最強的輔助門派,門人弟子皆是以岐黃之術入道,據說那百花派的掌門神尼優昙甚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擁有着化腐朽爲神奇的強大道行。

仙禽一門,極其擅長馴養駕馭靈獸,也是五大派中最隐秘的一派,其門人子弟大都具有異能,能夠讀懂獸語,模仿獸形,并且擁有強大的咒印天賦,說起來,其對門人的要求倒是五大派中最嚴格的。

最後就是青城派了,青城一脈,在千年前由極樂童子李靜虛建立,世人多知道靜虛老祖之名。

兇悍的攻擊與敏捷的身手是青城的标志,搏命式的攻擊方式令敵人恐懼、敏銳矯健的身姿令敵人膽寒,極其擅長中近距離的戰鬥,往往能将實力強于自己的敵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青城弟子無不是好勇鬥狠之輩,青城派的入門要求并不難,但是真正能在宗門内呆足一年的新入弟子卻十不足一。

這足以說明宗門内部的競争是多麽的慘烈了。

……

石階盡頭,少年輕輕揮舞着鐵柄掃帚,掃完那最後一層石階。

站在那巨大的門庭之下,少年微微擦了擦額頭,瘦小的身軀輕輕一晃,稍停了半刻,便再次轉身而去。

手中鐵柄掃帚輕動,少年竟是再次清掃起來,隻是這次是自上而下。

呼呼!

就在此時,那山峰之上的巨大廣場中,忽然有着三道矯健的身形自雲霧中閃掠出來。那是三名身穿青黑色勁裝的少年,一個個皆是面容堅毅,似乎是青城派門下的弟子。

“咦,阿呆今天的速度又快了,前天這個時候離頂階還差五層,今天倒是已經開始返回了。”左側的一名少年嘴角一掀,笑道。

“嘿嘿,這個呆子,每天都是要掃兩次青龍路,這九千九百九十九層台階打掃起來可不容易啊。”中間的少年面色肅然,似乎是對這個掃地的少年有些敬佩。

“哼!”右側少年似乎年紀最小,他有些不屑的哼了哼。

“呆子就是呆子,如果連這清掃之事都做不好,還要他何用,我青城一脈,有這樣的看門人簡直是笑話,真不知道掌門師祖爲什麽要留下他。”

少年話音冷漠,甚至是帶着一抹陰邪之氣,他說話毫不掩飾,在這空曠之處,格外刺耳。

“許師弟,不得胡說,你我三人入派不過三年,如今能夠得到接引新人的任務,已算不錯,怎可在背後腹诽掌門師祖他老人家,阿呆性格孤僻,卻是心性堅毅之輩,我問你,如果換做你,你能掃上幾日?”中間的少年聞言,臉色一正,對着右側少年輕斥道。

“哼,心性堅毅又如何,還不是個僞靈根的廢人。”許姓少年被這麽一斥,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不過他終究還是有所忌諱,隻是低估了一聲,就閉口不言了。

“許師弟,周師弟,我們還是快點下山吧,想必那些新人已經都聚在那靈碑之前了。”中間少年似乎也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說,揮了揮手,率先對着石階下掠出。

隻見三道青色身影,猶如旋風一般,每步跨出,都可以跨越數十層石階,瞬息間已經掠過掃地阿呆身旁,漸漸的消失在山腰雲霧之中。

而對于這一切,那掃地阿呆似乎是毫無察覺,依然故我的清掃着青石台階,一層又一層,似乎永無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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