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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軍機對于和親王的各種癖好也是有所耳聞,也知道他素來荒唐,對于這種行爲也不以爲意,隻是一溜煙的‘王爺請自便’罷了。
弘晝也不多言,旋即出了軍機處,招呼了随身的侍從一衆人徑直往宮外去了。
走到門口,早有和親王府的大轎候在門口。這轎子乃是禦賜,須得十六名轎夫擡轎。平素裏出門都是三波轎夫,一撥擡轎,另外兩波騎馬跟着,随時倒班。内裏寬大,裏面有侍女兩人,負責裝煙倒茶,并備有冷熱點心百十來種。
和親王素有各種癖好,其中有一條就是下了值,總喜歡坐着轎子在京城轉悠,說不清轉悠多久,也不說往哪裏,隻管亂轉。有時候還會管一管路遇的各種不平事——準确的是讓他産生了興趣又看不過眼的事情——也有時候會去各家王府上串門,總之這和親王的大轎哪裏都有可能出現,走哪兒算哪兒,這兩年快成了京内的一道風景了。
弘晝一上轎,便是一愣,開口問道,“你怎麽來了?”
原來這轎子裏應當是兩個年輕貌美的女侍伺候着,不料弘晝見到的卻是三個人。
左邊一個俏肩纖腰雪膚凝脂,笑語嫣然,正是雷劍。右邊那個婷秀袅娜巧緻玲珑,隻是膚色微黑,靥生渦暈,乃是韓冰。中間那個年齒略長,約在二十七八歲間,收拾得風寰霧鬓輕盈如仙,卻是長生教司花使者易瑛。
右韓冰左雷劍,這都是平素在身邊伺候慣了的,唯獨中間坐的這個易瑛,本應該化名去指揮易家班或者作爲長生教司花使者出現的。
自從當年浮山一戰之後,趙昆身子就不大爽利。等到随後殺了跟他身材差不多的弘晝戴着面具頂替了真正的和親王沒多久,更是一度纏綿病榻多半年。時至今日,他身子骨仍然不大好。
加上他現在扮演着和親王,平素裏又多有要務需辦。所以這由明轉暗,化整爲零或者暗自潛伏起來的長生教教務,多是由易瑛出面處理——當年趙昆之下教中權力最大的三人中的另兩人,胡印中傷重不治而亡,三娘子王娟則是搖身一變,成了内府的女總管。
“教主,”三個女人雙手扶膝向他蹲個萬福,正中央的易瑛眉黛春山間流眄一盼,巧笑道:“您交代的事情有眉目了。”
此時正值盛夏,三人都是一身薄紗,妙目俏腮,頻眉雲鬟。水紅薄蟬翼紗長裙洩地,朦胧綽約皆是絕色,通身上下,一覽無餘。隻是這位王爺并不爲所動,問過話之後便自顧自的坐在對面,拿起一個鴨梨啃了起來,毫無王爺形象。
——小桌上各色水果點心福橘蘋果香蕉荔枝一應俱全,甚至擺着兩瓶冰鎮的可樂。
“說說看,”‘弘晝’頭也不擡的吩咐道,“對了,看到這可樂我才想起來,今天上午那位給爺送這些飲料和什麽哈根達斯之類的冰淇淋解暑的吳格格(親王的低階妾有一個位階也被稱作做格格,不獨屬于王公之女),王娟那邊處理了沒?”
“已經拿下了,和兩天前的那位李庶福晉關在一起。”易瑛還沒開口,韓冰便搶着回答了後一個問題。
“不錯。”弘晝,或者說趙昆點了點頭,“這幫制杖的家夥,真以爲我費盡心機把陳氏那個長得不怎樣的小寡婦扶成側福晉是因爲她的廚藝?還不是因爲她是陳世倌的女兒……”
——福晉乃是音譯詞,意爲夫人。順治十七年規定,親王、親王世子及郡王妻封福晉,嫡妻爲嫡福晉,側室則稱側福晉。清制又規定,親王、親王世子、郡王的側室,凡生有子女者,可每年一次由宗人府彙奏請封側福晉,經過皇帝的認可後,由禮部冊封,有朝延定制的冠服,入冊。順治、康熙、雍正時期,親王可封側福晉兩人,郡王封側福晉一人。乾隆時定親王封側福晉四人,親王世子、郡王封側福晉三人,奉特旨賞給者不拘額數。
至于下面的書福晉和格格等,相比較于側福晉,都是相當于婢妾,不入冊,也沒有冠服的存在。
随手把啃了一半的梨放在一邊的盤子裏,弘晝又皺了皺眉頭,“這是今年第幾個了?做蛋糕的兩個,送巧克力的一個,弄奶茶和咖啡的一個,做西餐的倆……冰淇淋這是第九個還是第十個?”
說罷,搖了搖頭,“算了不想了。易瑛你說哪件事情有眉目了來着?”
“教主,”易瑛湊過身來,壓低了聲音,“宮裏傳出信兒來,今兒個傅恒的夫人進宮給皇太後請安,現在還留在宮裏。按您說的,西宮那位已經把過去請安的皇後也留在那裏陪着,就等着乾隆過去了。”
弘晝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乾隆有沒有去請安定省呢?”
“不知道,不過八成會去。”
“好!”弘晝聞言便在自己臉上一點,整張臉瞬間融化,化成液體滴落下來,露出趙昆自己那張英俊而帥氣(以現代的審美來看)的臉龐。長袖一拂,那團成一團的液體瞬間消失不見,而他手上也多了一套帶着玉冠的假發。原來豆蔻火齊他的馬甲變多了,人也秃了——爲了假扮弘晝,趙昆把自己剃了個光頭。結果就是需要本尊出馬的時候,還得用假發。
這時候韓冰和雷劍也站了起來,服侍趙昆把滿清的親王服裝變更爲漢服。
穿戴整齊,恢複了渡世法王趙傳清身份的趙昆點了點頭,伸手一點,叫轎内便浮現出一道銀色的光門。
“我去也——”話音未落,人已經穿門而過,而銀色的光門也随之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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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會兒奏折,有些疲乏的乾隆站起身來,吩咐在書房伺候的奴才。“讷親,其餘的,由你和張廷玉他們斟酌着辦。朕這會子要去壽安宮和甯壽宮給兩位老佛爺請安定省了。”說着便命人替自己除了袍服,隻穿一件石青夾紗長袍,束一條軟金明黃馬尾紐帶。而後便乘乘輿徑直前往了甯壽宮。
等到給母後皇太後請完安,進了壽安宮的乾隆卻有些疑惑。此時宮院内鴉沒雀靜,和甯壽宮相去甚遠。
他便招手叫過一個太監,問道:“老佛爺已經歇晌了麽?”
那太監忙笑道:“沒呢!主子娘娘、娴貴主兒都在大佛堂西廂陪老佛爺打牌呢!”
乾隆沒再說什麽,繞過正殿,果然聽見幾個女子聲氣叽叽咯咯說笑,夾着還有太後鈕钴祿甄嬛的笑聲。乾隆循聲便進了西廂房,果見皇後富察氏、貴妃那拉氏都陪着太後正打雀兒牌。還有一個女子背對着門,瞧服色是個二品诰命,卻不知道是誰。周圍有十幾個侍候的宮女見乾隆進來,忙一齊跪下。那拉氏和那個陪着打牌的女子一轉臉見是皇帝,丢了牌便退到一邊跪下,隻有皇後富察氏款款站起身來。
“皇帝來了。”太後也放下手中的牌,笑道:“你誤了我赢錢!你下旨文武百官不許鬥牌看戲,我們娘兒們隻好躲在這裏玩。”
乾隆也是滿面笑容,給太後打千兒請安,命衆人起來,說道:“兒子以孝道治天下。她們替我盡孝,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着,那拉氏已經搬過椅子請乾隆坐。
乾隆坐了,趁着宮女奉茶的這段時間,他才仔細打量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那位诰命夫人身上。
那不過十八歲上下的一個少婦,漆黑油亮一頭濃發挽着個髻兒,鬓如刀裁,膚似膩脂,彎月眉、丹鳳眼,鼻子下一張不大的嘴含嗔帶笑似的抿着。此時她紅暈滿面,嬌喘微微,兩個酒窩時隐時現,真個如霧籠芍藥,雨潤海棠。見狀,乾隆不禁心裏一蕩,忙定神問道:“你是誰家夫人,叫什麽名兒?”
“奴婢男人是傅恒,”那婦人見皇帝這樣打量自己,更是不好意思,忙跪了回道,“娘家姓瓜爾佳……”
“噢,瓜爾佳氏。小名呢?
“小名棠兒……”
“起來吧!”乾隆不再看她,轉臉對太後笑道:“要在小戶人家說姐夫不認得兄弟媳婦,那不成大笑話了。今兒趕巧,那邊公事已經完了,我也陪母親打一會子雀兒牌。”太後笑吟吟道,“那敢情是好,我就怕你忙。”乾隆連聲命人:“去養心殿,尋高無庸拿些金瓜子來!”說着就入座。和皇後對面陪在太後兩側。
棠兒見多了一個人,自量身份,忙退到一邊,卻被那拉氏一把按住,說道:“你是我們主子娘娘的娘家人一一是客。難得有這個緣分,就陪主子打一會兒雀兒罷!”說罷抿嘴兒一笑,“我給老佛爺看牌,别叫他們背着您弄鬼。”乾隆一邊洗牌,一邊偷看了幾眼那拉氏。太後十分明白那拉氏的語中雙關,卻隻做不知,摸着牌笑道:“對了,咱們今兒齊心,不要叫皇帝赢了去——他每日聽多少奉迎話,也該給我們散散福!”
乾隆笑道:“我還沒上陣,已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了。你們是圍棋子兒當注,我是金瓜子。這樣也太不公平了。”棠兒卻在乾隆下首,微笑道:“白子兒是一兩銀子,黑子兒是一錢金子……”乾隆還要搭讪着說話,卻聽上首那拉氏笑道:
“留神出牌了,老佛爺打西風!”
乾隆摸了一張牌,卻是南風,手裏已經有一張,便并在了一處,打出一張牌道:“我是麽雞,隻怕棠兒要吃了。”棠兒笑道:“這張牌奴婢用不着。”便打出一張三筒。乾隆此時與她鄰座,她身上香澤味不斷襲來,又聽她那莺語燕聲,巧笑喜人,渾身覺得燥熱心癢難耐,心思全不在牌上。隻是礙着這桌上四人八目盯着,也難有所動作。見高無庸提着一小袋金瓜子來,乾隆便道:“就放這裏,一會兒分給大家——你去吧。”說着便随手打出一張九萬。皇後便推倒牌,笑道:“我就單吊這一張呢!”
“好好,我認輸!”乾隆笑道:“想不到皇後先勝一局!”說着便一齊洗牌,隻是手指有意無意間摸了一下棠兒的手。富察氏笑道:“皇上就不用洗了吧。有我和棠兒就成。”那拉氏在旁卻笑道:“洗牌是最要緊的。”乾隆隻好笑着縮回手,對太後道:“昨兒上書房議事,傅恒要去兩江催辦貢物,還有南方各省的藩銀,也要催着送來,太後要什麽物件,告訴棠兒,讓傅恒帶回來孝敬您。”
棠兒不知道這事,一邊壘牌,一邊笑道:“太後方才還說廣裏的荔枝和福橘。再想想看——”她突然住了口。原來桌下乾隆的腳不大老成,碰着了自己的腳面,忙把腳縮進椅子下頭。富察氏笑道:“老佛爺供的玉觀音,說了幾次了,一直沒請來,這次弟弟去,叫他親自挑——”話沒說完,她的腳被什麽觸了一下,看了乾隆一眼,乾隆連忙掩飾道:“這都好辦,開個單子叫他們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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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趙昆咳嗽兩聲,轉過頭去問桂嬷嬷道,“崔槿汐,西廂房那邊還沒得手?”
“教主放心,娘娘已經在殿内點了暖情香,給賜給瓜爾佳氏的荷包也是加了料的,那邊茶裏都放了助興的藥物……當年娘娘光憑着一樣就能讓大行皇帝和已有身孕的鹂妃動了情,導緻後者小産并且再也無生不了孩子。無論如何,傅恒家的是逃不掉了。”積威之下,崔槿汐連忙跪在地上,小聲辯解。
趙昆搖了搖頭,也不多說什麽,隻是靜等結果。當年那個花癡五毒女就是看上了傅恒,結果給他造成了相當大的麻煩,甚至計劃都需要更改。現在他身體不好,也是拜她身上不請自來轉移到趙昆腦子裏的系統所賜——趙昆一直試圖消滅掉這個系統,不惜與之兩敗俱傷。
沒等一會兒,便有太監回來奏報。
“老佛爺說倦了,不打牌了,傅恒家也告退了,不過帶路的太監換成了養心殿的人……”
“皇帝呢?”
“說有折子要批,也跟着離開了。娘娘已經以要人陪着說會兒話爲借口把主子娘娘與那拉貴主兒留下了……”
這時候,跪在地下一直沒敢起來的崔槿汐開口了。
“教主,垂花門與壽安宮斜對面的便是鹹若館。那是是專爲太後娘家至親遠道探親用的栖息之地。也是宮殿,規制卻小得多,南邊還有個小花園。自從和錦霞好上,皇上命人重新裝修了這處宅院,換了知己的太監守護,因此十分謹密。如今帶路的太監肯定會把瓜爾佳氏帶到那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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