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妍清微微挑了挑眉,雙手環胸,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她應該就是鍾離天宇所謂的“正牌夫人”秦煙華吧。
剛剛在遠處鍾離妍清并沒有仔細看她的樣子。
隻見秦煙華頭上珠翠滿盈,身上绫羅綢緞,烏黑的眼睛大而透亮,明淨如珠,隻是最初的眉宇間散發出濃濃的安娴與靜谧,此時已全然被莫名的驚慌與恐懼代替
歲月幾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迹。
打扮的倒是挺貴氣,隻是鍾離妍清很不解,爲什麽她會在看到自己後,不顧以往溫柔賢惠,落落大方的形象,在衆目睽睽之下不顧禮數的沖到自己面前,表現出很驚懼的樣子?
這種眼神,就像是看到死人突然之間複活一樣!
她長得有那麽恐怖?鍾離妍清眉目微蹙,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嗯,熟悉的光滑感,樣子沒變,鍾離妍清暗暗松口氣,再次凝眉将懷疑的目光對上一臉驚懼的秦煙華。
這個女人……很可疑。
難道她十五年前見過自己?
鍾離妍清腦海裏一陣搜索,她敢肯定,在她穿來這具身體後,是絕計沒有見過秦煙華的…
那麽…就很有可能在她還沒有穿來之前,這個女人就見過自己。
畢竟,紫眸紫發在大陸上還算是很少見的。
隻是,畢竟已經隔了十五年,再說當時她都還是小嬰兒,就算有紫眸紫發這兩個特征,但誰也不可能會猜測到她十五年後會長成什麽模樣。
那麽,她這張臉,就可能會是長得神似某人了。
至于這個“某人”,鍾離妍清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沒錯!正是鍾離妍清這具身體已經去世的便宜娘親——柳若雲!
看秦煙華這一臉驚慌失措恐懼不已的神色,鍾離妍清想,八成秦煙華就是十五年前将她丢進無盡之地的人!
至于這她身上的暗夜風華是不是秦煙華下的,還有待觀察!
即便鍾離妍清的心裏是一陣波濤洶湧,但她的表面依舊是淡然的不起一絲波瀾,神情慵懶似曬着太陽的貓,又似掌控一切的王者。
見鍾離妍清沒有回答自己,秦煙華沉不住氣的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拉住鍾離妍清,朝她手腕看去,忽然,她瞪大眼睛,腦子裏轟的一下炸開了,顫巍巍的松開手,搖着頭倒退幾步,瞪着鍾離妍清的眼神裏有驚恐,有慌亂,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張大嘴巴,尖叫着吼了一句“你是柳若雲的女兒!”
因爲太過激動,秦煙華的聲音顯得有些凄厲尖銳,而正是因爲如此,秦煙華的這一句铿锵有力,毫不拖泥帶水的話,清晰無比的落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
包括陷入驚詫中的鍾離天宇!
什麽?這名驚爲天人的紫衣少女,是柳若雲的女兒?
柳若雲!!
鍾離天宇腦袋裏轟的一聲炸了個霹靂嘩啦!
過去的記憶如排山倒海般鋪天蓋地洶湧般朝他的身體裏狠狠襲去!
柳若雲,柳若雲,若雲,雲兒…
腦海裏忽然出現了一對缱绻相依的畫面,漫天的桃花,有男人偉岸的身影,女人絕美的容顔,以及男人黑眸裏深深的柔情和女人嘴角邊一抹淡然安婉的柔柔弧度。
鍾離天宇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一陣劇痛蔓延上心頭,他一把捂住心口,彎下腰,大聲的咳嗽了起來!
每每一想到這唯美到令人心痛的畫面,鍾離天宇的心髒裏都仿佛有一千隻毒蟲在啃食!
痛苦不已!
鍾離天宇擡起頭,猛的朝紫衣少女看去,赤紅着眼眸深深地凝視着!
腦海裏已經日漸模糊的面孔在此時一點一點的清晰起來。
沒錯!真的是雲兒!真的是雲兒!
鍾離天宇神色激動的彈了起來,運用靈力迅速的朝鍾離妍清飛過去!
此時,鍾離雲染不明就裏的看着突然變得很反常的爹爹和娘親,抿了抿唇,皺眉朝秦煙華走去!
一把扶住秦煙華仍舊顫抖不止的肩膀,鍾離雲染面色擔憂的低問道,“娘,你怎麽了?”
直到此時此刻秦煙華才終于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她再次忍不住驚瞪起眼睛,額頭上爆起根根青筋,身體裏的肝腸脾肺都絞成了麻花狀!
秦煙華氣的嘴唇都發紫了,不停的發顫!
她剛剛說了什麽?
她居然那麽沉不住氣的在大庭廣衆之下,在鍾離天宇面前,直接就說出紫衣少女是柳若雲的女兒了?
她怎麽會那麽蠢,這樣不是明目張膽的告訴衆人,其實她并不是鍾離天宇的正牌夫人,鍾離雲染也并不是尊貴的嫡女嗎?
她隻是冒牌代替的妾而已!
這樣一來,她這麽多年的辛苦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秦煙華雙眸浮現出絕望的色彩,身子一軟,順勢癱到了鍾離雲染的身上!
絕望的眼神在觸及一臉憂慮的凝視着自己的鍾離雲染後,秦煙華慘白的臉色忽然一變!
不行!她不能就這麽放棄!
她還有染兒,她得爲染兒的将來考慮,不管這名紫衣少女是不是柳若雲的女兒,她都要毫不留情的除掉!
既然她能在十五年前除掉柳若雲,那她也能在十五年後,除掉這柳若雲的女兒。
秦煙華眸底的絕望褪去,神色冰冷起來,眼底流露出冷絕的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