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勝男看着飯盒裏的雞翅膀:“食堂什麽時候出了這個菜?”
江景白擡頭看了一眼:“飯是我媽做好了讓司機送到學校來的。”
陸勝男扒拉着飯的手一頓,然後就沒有了食欲。
他們,到底是不同的。
“嗯,最近我走到哪裏,都會自動清場。讓我有種自己是武則天的霸氣側漏的感覺……”陸勝男幹巴巴的說着話,不想兩人這麽尴尬。
江景白十分認真的看着她,又低頭吃飯:“陸勝男,在我面前,你不用裝着很開心。”
陸勝男揚了揚利落的短發:“我沒有開心,但是也沒有不開心。”
“你……”
陸勝男截過他的話茬:“上次你送我去醫務室,一直沒好好的和你說聲謝謝。本來想請你吃飯的,可是你也看見了,食堂的阿姨都不待見我。所以……”
“送我禮物吧。下個月我就要過生日了。”
陸勝男愣住了。
江景白慢吞吞地收拾着餐盒,起身的時候和陸勝男說:“這次,可别再給我五十塊的感謝費了。”
六月就在眼前,日光漸漸拉長,陽光也不再和煦。
江城的夏天,總是來得格外早。
一直到回到教室的時候,陸勝男都在想,江景白說讓自己送他生日禮物是什麽意思。
她當然知道,他生日在六月三十日,喜歡白色,喜歡籃球和鋼琴,喜歡安靜地坐在樹下塞着耳機聽歌……
可是,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送他禮物的機會。
“宋煜然,你是不是喜歡陸勝男啊?這麽爲她打抱不平?”
“要你管!”
陸勝男從後門進入教室的時候,就看見自己黑闆上寫着:陸勝男,滾出四班!
紅色的粉筆字,白色的邊,還帶着三個碩大的感歎号,似乎帶着噴薄而出的憤怒。
而她的座位,課本散了一地,像是台風過境般,淩亂不堪。
而宋煜然正抓着前桌體育委員的頭發,像暴怒的小獅子,紅着眼吼:“給我撿起來!”
陸勝男迎着他們打量的目光從後門走上講台,拿着黑闆擦一個字一個字地擦掉。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抓着宋煜然的手,搖了搖頭。
宋煜然吼她:“都是他,把你的書全灑在地上!”
陸勝男還是搖頭,示意他松開。
宋煜然憤怒地松手,一拳打在桌子上,書本都震了震。
有笑聲隐隐傳來:我就知道她不敢怎麽樣。
“啪”的一聲脆響,響亮又清脆,劃破了所有表面的平靜。
陸勝男甩了甩手,看着眼前泛着五指印的男生,聲音很輕:“聽說是你把我的書都弄在了地上?”
她記得,他叫王浩然。
王浩然的黑框眼鏡被陸勝男一耳光打落在地上,沒有了鏡片,眼睛頓時小了很多。
王浩然指着她,卻說不出話來。
陸勝男了然地點頭:“那麽,我們就扯平了。”
*
那一道耳光,打了多少人巴掌。我一直以爲,你是那個卑微怯懦的村姑,躲在角落裏安靜如同影子。可是那一刻我才明白,勝男,原來你隻是懶得計較。
而我,也隻是你懶得計較的那一群人裏其中的一個。——宋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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