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爲他說話？”封宸的手緊緊握着槍，怒道。

虞念歌的手顫抖着，但她還是努力忍住疼痛，擡起手握住了封宸手中的槍，她握着他的槍，用槍口對着自己：“如果你真的想殺一個人來解恨的話，那就殺我好了，你知道的，六年前是我背叛了你，你想報複我，我理解，你想殺我，我也理解。現在，你就可以爲六年前的事情做出一個了結了，封宸，這是我最後一次，爲六年前的事情向你承認了，你想動手的話就不要猶豫！”

顧司晟握着拳頭，“虞念歌，你想幹什麽？”

難道她真的不怕死?

他是知道六年前發生的事情的，說起來，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爲他，後來看到她被虞嘉楠強行送出國，他的内心是興奮的，因爲他知道，虞念歌和封宸的緣分結束了，隻要她再次回來，便是他顧司晟的機會了。

可他沒有預料到之後發生的一切，但是他更沒有預料到，虞念歌竟然什麽也不解釋，任由封宸誤會她，甚至是想要用六年前的一場誤會來刺激封宸對她出手？！

對于顧司晟的質問，虞念歌沒有說話，她甚至沒有看顧司晟一眼，她就這麽看着封宸，看着他漆黑而又沒有情感的眸子，手緊緊握着槍，兩人像是開始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長久對峙。

她知道的，他一直都隻是想報複自己，爲了這報複，他甚至是不惜一切代價！

從他推開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願傻傻做夢了，怎麽可能呢，他怎麽可能會對自己好，怎麽可能還會和六年前那件事情沒有發生之前愛自己？

是她在做夢，一直都隻是她在做夢罷了！

讓她心心念念了六年，讓她一心一意想要回到他身邊，用一切來補償他六年的空白的男人，不是眼前的這個封宸，那個封宸，隻是她夢幻之中的封宸罷了。

她在夢幻世界裏愛的那個男人……

相對于顧司晟的暴怒，相對于顧司晟表現在眼中、臉上的擔心和不解，封宸的臉色卻是淡淡的，如水一般平淡而又冷酷，此刻的他看着緊緊握着自己手中的槍的手，看着目光絕望而又悲哀的看着自己的虞念歌，看着她蒼白又決絕的眼神，封宸的心裏……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想像一個陌生人一樣，當這一切都當做是一場戲，甚至是一場噩夢，可眼前的女人那眸底閃爍着的淚光卻是讓他心口抽痛，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痛漸漸從身體深處彌漫開來。

隻是，他什麽也不能表現！

他不能讓這個女人以外自己還是和六年前一樣傻，不能讓對面的顧司晟把虞念歌當做的弱點，盡管顧司晟很想得到他的這個弱點！

封宸的一言不發，甚至是面無表情，深深刺痛了虞念歌，她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繼續道：“封宸，你恨我，那就殺了我，不要再故意折磨我了，現在我已經承認了六年前是我背棄了你，是我對不起你，你怎麽還不動手？”

此生，封宸從未聽過如此凄厲的诘問。

漆黑的深眸中，什麽也看不見，除了那洶湧波動的濃濃烈焰和波濤……

“虞念歌，你真的……以爲我不敢開槍嗎？”封宸咬牙看着虞念歌，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

而他的這一問，讓顧司晟一下子握緊了拳頭。

他……真的要開槍嗎？

小五就站在封宸和虞念歌的身邊，看到這一幕本來就很震驚了，連上前去阻止的勇氣都沒有，這個時候誰敢上去，誰就要做好死在boss槍口之下的準備。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着這一幕，甚至是呼吸都變得輕微起來。

虞念歌淺淺一笑，臉上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絕望而又蒼白絢麗的笑容，這樣的笑容是那麽的美麗，也是那麽的讓人心疼……她說：“我當然知道你敢，封宸，這世界上有什麽是你不敢的呢？你既然如此恨我，何必彎彎繞繞的做出那麽多事情隻爲報複我，一槍……足以解決一切了。”

她的手，緩緩碰到了扳機的地方，封宸滾燙的手觸及到她手指的冰涼時，他的心狠狠抽動了一下。

“虞念歌，你不要逼我！”封宸幾欲目眦欲裂的看着虞念歌。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每一次提到六年前的事情，他的心就如同六年前那般再一次被一刀一刀的淩遲，她每一次說到她“背棄”自己，他都恨不得殺了所有人，甚至是他自己！

他已經爲她做了那麽多，甚至願意把以前的事情忘記，甚至願意相信她其實不是那麽狠心絕情的女人，他還是願意娶她，真心真意的娶她，可她呢？

她做了什麽來回報自己的一片真心？

踐踏自己對她的疼愛，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吃飯，聊天，卿卿我我，甚至還可以爲其他男人擋住他的槍口……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虞念歌，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讓開嗎？你真的要逼我動手嗎？”

封宸這比寒風還要凜冽的聲音，讓虞念歌閉上了眼睛，輕輕淺淺的聲音從她蒼白無血色的唇畔傳出：“你動手吧。”

其實這樣，也好。

再也不要那麽複雜的在一起了，她隻想要解脫，從六年前的那一場意外、那一場誤會中解脫。

聽到虞念歌說出如此淡然的話，封宸的手指終于忍不住想要扣動手槍的扳機，虞念歌甚至是聽到了他扣動扳機的聲音。

她緊緊閉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後一次的解脫。

顧司晟也在千鈞一發之間沖了過去，封宸其實并不是很想開槍的，但是他滿腔的憤怒和怨恨都化作了胸口的火焰，像是要從自己的胸口噴發出來一樣。

一瞬間，在顧司晟沖過來的那一刻，他自發的擡起了手，槍聲就在耳邊炸響，他知道，自己還是不忍心對她怎麽樣，哪怕她都已經把自己逼到了這樣的地步。

他自發的擡起了手，他舍不得傷害她，哪怕氣的要死，哪怕恨的要死，可他還是舍不得，但是虞念歌并不知道他舍不得，因爲在她閉着眼，聽到槍聲響起的那一刻，她的身體仿佛一下子被凍僵了，動也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