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隻在這三聲之間。
一直緊緊跟着楚寒聲的車子的封宸眼尖的看到虞念歌下車,他嘴角的微笑還沒來得及展現,便看到了這可怕的一幕——
“念念!”
這聲悲恸的呼喚,刹那間——驚天動地!
關威克握着方向盤的手也是突然僵硬起來,此刻他的聲帶像是被剪斷了一樣,任何聲音都發不出來,他剛剛看到了什麽?
他看到……少夫人跳下了清江?
不,一定是他看花眼了!
一定是!
然而,還不等關威克從自己“看花眼”的狀态下回神,他的耳邊突然響起車門打開的聲音,然後……他一偏過腦袋,就看到……看到自家boss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跳了下去?!
“boss!”
關威克一腳踩了刹車,用今生最快的速度下車,來到橋邊,很顯然後面的特警也知道發生了什麽,都在準備解救措施。
夜枭溟坐在直升飛機上把這一幕幕看的尤其的清晰,他一向淡漠冷酷的眸子裏充斥着濃濃的擔憂,然而看到開在最前面的那輛黑色車子時,眸底深處突然閃現一道殺意,“放炸彈!”
他要炸了這輛車!
炸了車裏的人!
就在一個個特警做好了救人措施跳下去的時候,整座清江大橋突然炸響,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以前面那輛黑色的車子爲中心,整個車子都在一片火海熱浪之中。
在這樣巨大的爆炸中,大約沒有人能夠活下來,就算是精于算計、心機城府過人的楚寒聲,也不能!
……
虞念歌隻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移位了,眼睛鼻子耳朵裏全都進了水,肺部更是被水堵住,她連呼吸都不能。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突然一隻大手緊緊抱住了她,這熟悉的溫度……怎麽那麽熟悉?
黑暗如同必将來臨的黑夜,将她覆蓋,而她的意識也從徹底在感覺到這熟悉的一刹徹底消失。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時光機,那麽她一定要回到剛剛認識封宸的時候,告訴他:
【今生我要好好珍惜你,來世,我也一定要遇見你。】
有些話,不是不想說,而是來不及說。
……
——
——
陰森昏暗的監獄中,一個穿着囚服的男人靜靜坐在這又森又冷的木床上,哪怕是淪落到這個地步,他身上的矜貴和威嚴依舊不減。
“虞嘉宋,有人要見你!”
男人突然回頭,目光如炬,“誰?”
玻璃房内,穿着綠色軍裝的虞嘉楠端正肅穆地坐在椅子上,如同背書一樣對玻璃另外一邊的人說道:“楚寒聲死了,清江大橋上,他開的車子被炸彈徹底炸毀,什麽也沒有留下。”
說這話的時候,虞嘉楠一直定定觀察着虞嘉宋的一舉一動甚至是眼睛裏的每一個神情,然而,虞嘉宋正襟危坐在自己面前的玻璃後面,目光冷漠的看着他,對于楚寒聲的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色。
他深吸一口氣,“還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楚寒聲挾持小相思……”
終于,虞嘉楠在寒冰似的虞嘉宋眼中看到了擔憂的濃重情緒色彩,他想,這大約就是唯一讓他動色的事情了吧。
或許應該說,小相思是唯一一個能夠牽動他所有情緒和心神的人了。
隻是……
“她……怎麽樣?”
虞嘉宋似乎很久沒有說話了,傳聲器裏傳出他澀啞暗沉的聲音來,讓虞嘉宋的心裏微微一抽。
“她……死了。”虞嘉楠沉吟片刻,哪怕再堅強剛硬的軍人,在說到自己最親最疼的妹妹死去的消息時,還是會忍不住哽咽,眼睛還是會忍不住濕潤。
砰!
虞嘉宋突然站起身來,身後的椅子因爲他用力多度直接倒在地上,站在他身後的獄警連忙按住他的肩膀,“不準動,給我坐下!”
他的雙手被手铐拷着,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兩個動作就把上前制止自己的獄警打翻在地,不過他沒有逃走,而是站在玻璃面前,目光森寒如刀的盯着虞嘉楠,咬牙:“你再給我說一遍!小相思她……到底怎麽了?”
她不會死!
她怎麽可能會死?
虞嘉楠也被虞嘉宋這突如其來的憤怒和巨大反應吓到了,他沒想到這麽一個沉穩淡然,哪怕是到了監獄都是那麽冷漠的人,竟然會有這麽大這麽強烈的情緒。
難道他……
“我不怕告訴你,楚寒聲本想去醫院殺小相思的,後來被封宸打傷,他就挾持小相思離開,在清江大橋的時候他逼着小相思跳了江。清江,你應該知道,跳下去的人沒有一個可以活着!”
“是你!是你害死了小相思,如果不是你催眠她,不是你綁架她離開,她就不會遇到之後的這些事情!”
“現在,她死了,你滿意了?”
虞嘉楠的情緒似乎也是壓抑到了極點,他站在玻璃這邊,雙手貼在玻璃上,隔着玻璃,這兩個曾經的兄弟的手就這麽貼在一起,隻是兩人的情緒截然不同。
悲憤!
絕望!
“她死了……她死了?”
虞嘉宋滿目猩紅的看着虞嘉楠,這雙從來沒有多任何讓人看透的眼睛裏充斥着濃濃的悔恨、絕望、悲戚,他緩緩擡眼看着虞嘉楠,乞求着:“我要見她最後一面。”
面對他如此卑微的乞求,虞嘉楠本來不忍心拒絕,但是想到封宸的話,他還是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搖頭道:“不可以!”
“你是殺了我們爸爸的仇人,更是傷害她的幫兇,小相思她不會想見你的,永遠都不會想見你的!”
聞言,虞嘉宋想起虞念歌當時看自己的如刀目光,不由得身體一顫,胸前一陣血氣翻騰,終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他虛軟的倒在了地上,昏迷之間還喃喃叫着一個名字:
思思。
小相思。
之前被打得鼻青臉腫流鼻血的獄警本來見虞嘉宋沒有逃獄的意圖,也就站在後面,免得自己上前制止他瘋狂的反應再次受傷,但現在看到虞嘉宋仿若被抽幹了身體裏的生機倒在地上,枯槁如将死之人,不由得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