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菱帶着慕心雅走了一條偏僻的小路。一路狂奔。這才逃離了村子。
兩人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累得快要虛脫。對于慕心雅。除了勞累之外。更多的還有心寒。
隻是。她們渾然不覺的是。與此同時。另一隊人馬也在不停地搜尋她的下落。
這一隊人并沒有像前一隊人。四處拿着畫像搜查盤問。相反。他們是默默地。目光如鷹般掃過每一個女子的臉。
因爲他們要找之人的容貌。早已深深烙在腦海之中。
慕心雅正坐在地上黯然傷神。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擡起頭。不遠處正站着一個腰佩長劍的黑衣男子。鬥笠下的一雙眼睛牢牢地鎖定在她臉上。泛着幽幽寒光。
慕心雅與樂菱俱是一驚。對視一眼。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時。那個黑衣男子又突然扭頭走掉了。
樂菱見狀松了口氣。以爲是自己多慮了。剛想再次坐下去時。卻被慕心雅猛地拽住了胳膊。
“樂菱。快跑。”
不顧樂菱的驚訝。她直接拽着她朝相反的方向沒命地跑去。樂菱見她一臉凝重的樣子。也就閉上嘴跟在她身後。
果然。在兩人剛走後沒多久。七八個黑衣男子的身影飛快地出現在她們方才休息的地方。
“追。”
帶頭的黑衣人冷冷做了個手勢。所有人瞬時消失在原地。
論速度。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哪裏能比得上他們。不過半會功夫。兩個倉皇而逃的身影就進入了他們的視線範圍内。
樂菱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顫顫地扭頭看了一眼。“小姐。他們。他們追來了。”
可慕心雅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沒有停下腳步。隻拼命地拉着她朝前跑。目空一切。
除了繼續逃。還能怎樣。乖乖跪下求饒。然後悲慘地被殺死嗎。
過了一會後。身後那陣腳步聲卻越來越小了。
所有黑衣人竟然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爲首的統領掃了那兩個人影一眼後。朝對面看去。
先前在村子裏搜查的那一列人也已經趕來了。
“來人不知是敵是友。我留下。你們先去處理掉慕心雅。前面就是斷崖。她們插翅難逃。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是。”
斷崖。
高聳入雲。拔地而起。
慕心雅“砰”地跪倒在地。絕望再次充斥胸腔。
“小姐。我們該如何是好。爲何他們這麽快就追來了。”樂菱傷心地哭了出來。
後有追兵。前是斷崖。分明是死路一條。
“樂菱……”慕心雅擡眼悲傷地看着她。深深的悔意湧上來。“不是他們追得快。而是有不同的人想要我死。”
如果那天她就幹脆地死掉了。而不是奢望什麽平淡的生活。她就不會連累樂菱了。
“爲什麽。到底是那些人一定要害。。”
樂菱這句話還沒說完就癱坐在地上。第一時間更新 幾個黑衣人就出現她的視線裏。緩緩朝她們走過來。在幾步之遙的距離停下。
其中一個黑衣人走了上來。無聲地抽出長劍。
慕心雅冷睇他一眼。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見她臨死之前還能笑出來。黑衣人愣了一下。但還是慢慢朝她舉起長劍。眼中兇光閃過。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慕心雅突然問他道。
黑衣人沒有回答她。舉劍的動作卻停在了半空。似乎想聽聽她的臨死之言。
“是誰。讓你來殺我的。”慕心雅的眸光泛着冷冽的寒光。猶如晨光未露時的涼風。吹過皮膚。隻留寒意。
“待你死後。自然會有閻王回答你。”無情的聲音似冷酷殘忍的無間修羅。話音剛落。寒光閃閃的長劍利落地揮下。
“到底是誰。”
“啊。”
一聲駭人的慘叫響起。劃破天際。回蕩在這空曠的斷崖絕壁間。鮮紅的血濺得到處都是。長劍劃破肉身發出“刺啦”的聲音。
慕心雅瞪大雙眼。顫抖地看着倒在她懷裏渾身是血的樂菱。
就再剛才。長劍朝她揮下的那一瞬間。原本在她身邊的樂菱突然一躍而起。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下那一劍來。在痛苦的慘叫一聲後。暈倒在她懷裏。雙目緊閉。
爲什麽。爲什麽要替她擋下來。該死的人是她才對啊。
“樂菱。樂菱。啊。”
慕心雅緊緊抱住鮮血淋漓的她。失控地大叫着。嘴裏不停喊着樂菱的名字。整個人快要發瘋了一般。
黑衣人眼神一沉。伸手猛地拽住樂菱的胳膊。
“你要幹什麽。滾開。你給我滾開。放開你的手。”慕心雅震怒地朝他怒吼。雙目猩紅。布滿血絲。臉色陰沉不定。
見她插手阻撓。黑衣人從懷裏又拿出一把匕首。狠狠插進了她的胳膊裏。
“啊。”
慕心雅劇痛地大叫一聲。鮮血從骨肉裏迸出來。濺了她一臉。但即使是這樣。她手上的力氣還是沒有松下來。死死抱着樂菱不放。
“真是個狠角色。”
黑衣人咒罵一聲。如若不是首領有令要取她的頭顱。他早就直接就把她推下懸崖。摔個粉身碎骨了。
發了狠。再加上同伴都在身後瞧着。黑衣人勾起拳。一個拳頭兇猛地朝慕心雅的頭狠狠砸去。
慕心雅被這兇狠的一拳砸得頓時發蒙。頭腦“嗡嗡”作響。一股血氣霎時在腦内橫沖直撞。
不過失神的一刹那。懷裏暈厥的樂菱立馬被黑衣人用力地扯了去。緊接着他一個利落的掃腿。直接把樂菱從懸崖上踹了下去。
懸崖下。即是萬丈深淵。
“樂菱。”
樂菱墜崖了。
樂菱。等我……
慕心雅頓時清醒過來。開始撕心裂肺的哭喊。心痛已死。生念再無。她猛地拔出插在胳膊上的匕首。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快阻止她。”一個低沉的聲音破空而來。
黑衣人立馬反應過來這是首領的命令。伸手奪下她手上的匕首。
不遠處。另一批黑衣人也靜靜地站在那裏觀望。爲首的竟是一個身穿黑色道袍的瞎子。
正是寶珠請到相府的瞎子術士。
“多謝。”瞎子對發号命令的首領道了聲謝。随後緩緩摸索着。朝慕心雅走去。無比精準地在她面前停下。
那雙無神的眼睛。仿佛能看清一切。
“慕姑娘。你還記得我是誰嗎。”粗啞的聲音響起來。
慕心雅挑起眼。透過氤氲的血氣和淚光。瞧見他賊眉鼠眼的臉。還有下巴處惡心醜陋的黑痣。
“是你。”她一下子就認出來他是誰。恨恨地瞪着他。咬牙切齒。
這個人。就是之前在大街上莫名其妙捅她一刀的人。
“慕姑娘終于長了點記性。可惜也是将死之人了。”他嘿嘿一笑。奸佞無比。“在慕姑娘臨死前。我有有趣的事要告訴你。也好讓你的黃泉之路不再寂寞。”
見慕心雅不理會他。他低下頭。壓低聲音。“慕姑娘,我們無仇無怨。我也不想害你。但是誰讓你被方雲廷利用地團團轉呢。那次湖畔劫持慕姑娘。我們竹門也是聽方雲廷所命行事。可沒想到。他英雄救美博得你的信任後。還要滅了我竹門。”
原來他就算那日從方雲廷手裏苟活下來的竹根。第一時間更新
“所以。我做這些也是無奈之舉啊。另外。謀殺你娘。也真不是我的意思。”竹根接着冷笑道。
“殺我娘……”
如果說他先前那句話狠狠摧殘了慕心雅的心。那這最後一句話。就是十足的要了她的命。
“是啊。是相府大夫人趙玉陵命我這麽幹的。那日你前腳剛踏進相府。大夫人就立馬讓我殺了你娘。至于現在來殺你。則是大小姐慕落柔的意思了。”
他故意強調了大小姐三個字。因爲前些日子不久。慕承天下令将淩氏母女除名。慕落柔自然就晉升爲嫡長女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
慕心雅忽然狂笑起來。眼中溢滿濃濃的恨意。化爲悔恨決絕的淚水。
“動手吧。”竹根知道已将她逼入絕境。滿意地下了一聲殺令。黑瘦的臉上神采奕奕。
縱使殺不了方雲廷。但讓他的至愛之人遭人割顱慘死。應該會讓他比死還難受吧。
一旁的黑衣人得了令。擡起執着匕首的手。對準慕心雅的心口直直刺去。
就在這時慕心雅雙眼大睜。身子一閃竟然躲了過去。她一把抓住他拿着匕首的那條胳膊。張開嘴狠狠咬了上去。黑衣人頓時濃眉緊擰。覺得自己胳膊上的肉都快被她咬下來。
“你這個瘋女人。”
他大叫一聲。一掌拍向她的肩膀。
隻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他一掌剛剛落下。慕心雅忽然松開他的胳膊。扯起溢滿鮮血的嘴角。邪異地笑了笑。
“我會在地獄詛咒你們所有人。”
話還未落。她身子朝後一歪。借着那股強勁的掌力。直接墜下了萬丈懸崖。
所有人頓時大驚失色。幾乎在一瞬間飛身來到懸崖邊。
柔弱的身軀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無休止地下墜。淡紫色的紗裙随風揚起。宛如破碎殘缺的紫翼蝴蝶。
很快就化爲一個極其細微的光點。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首領率先反應過來。微微皺眉。
“失策了。想不到她會自己跳崖。”竹根可惜地歎了口氣。轉而對首領抱歉地道:“死是死定了。但你們得不到她的首級。冷大小姐那邊。。”
“事已至此也無法補救。罷了。冷主子那裏。我們自己會擔着。告辭。”
首領面無表情地丢下這句話。一衆人瞬時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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