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顔尚未追出多遠,忽然眼前一黑,暈倒了過去。
等到再醒來時,已經是夜幕深沉,渾身劇痛的躺在自己的閨房當中。蕊兒見秦顔醒了過來,喜出望外,急忙上前問長問短。
原來日間秦顔暈倒以後被一路尾随的秦翎抱了回來,因爲事情是因秦翎而起,所以秦翎心裏格外的内疚。生怕秦顔有什麽三長兩短,那就真的無顔面對死去的父親了。于是将秦顔送回鳳臨閣後,又急忙親自到神劍山莊請傅清風過來替秦顔号脈整治。
傅清風本就跟秦顔淵源不淺,自然是義無反顧的随了秦翎過來,歐陽辰索性無所事事也随傅清風一道過了來。
床榻上的秦顔臉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氣脈虛弱似無力乏天。傅清風眉頭一皺,臉色極爲難看。秦翎緊張的道:“小妹她怎麽樣了?”
傅清風道:“氣血俱損,真氣耗盡,傷的不輕。若不是功夫底子不錯,隻怕早就不行了。”
秦翎大腦嗡嗡作響,險些哭出聲來。歐陽辰見狀安慰道:“有我六哥在沒事的,我六哥可是在世華佗!再說了,秦顔這丫頭也算是我六哥一手調教出來的,我六哥自然有辦法醫治她。”秦翎有些聽不懂歐陽辰的話,疑惑的問道:“小妹的武功是傅神醫傳授的?”
歐陽辰笑笑,拉着秦翎道:“走我們出去話去,不要打擾我六哥救人。”
秦翎心想:“雖然我們兄妹感情不甚親厚,可是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呢?今日你不惜性命的救我,叫我該如何報答你呢?”默默了注視良久方才随歐陽辰出去。
蕊兒一邊扶秦顔在床榻山坐定,一邊詢問道:“小姐餓嗎?傅神醫囑咐廚房熬了甘露人參粥,說是等小姐醒來就可以吃了。傅神醫還說這粥可以培元補氣。小姐今天元氣大傷,一定要好好調養才能複原的快。”
秦顔無力搖搖頭,想伸手阻止蕊兒,才覺得左手像斷骨頭一樣疼痛不已。秦顔虛弱的說道:“我的左手隻怕是殘廢了吧?”
蕊兒急忙搖頭說道:“二小姐休要胡說,這手不是好好的嗎,傅神醫說了二小姐的傷隻要好好調養是可以複原的。”
秦顔道:“你前一句傅神醫,後一句傅神醫的,他過來看過我嗎?他現在在哪裏?”
蕊兒道:“傅神醫每隔兩個時辰就會過來替二小姐運功療傷,今日已經三次了。一個時辰前才過來看過。他見你的脈息已恢複了一些,氣色也好了點,便去書房了。三公子和歐陽公子也是方才離去。”說着又替秦顔合了合被子,道:“我去将粥端過來,你好歹吃點。”說着出了房去。
聽到傅清風對自己還是如此悉心的照顧,秦顔覺得胸口暖暖的。雖說吃了不少苦頭,還到鬼門關走了一遭,可是心裏樂滋滋的。轉而想到他已經是有家室的人,又不免心口一痛。心想:“他救我也是看在與爹爹的交情上吧?”,心裏又是一陣苦澀,眼角不自覺的落下淚來。
隻聽蕊兒的聲音在房外廊下說道:“傅神醫您過來了,二小姐剛醒。我去将您讓熬的甘露人參粥端來,好歹要讓她吃點才是。”
秦顔聽到蕊兒的說話,知道定是傅清風過來了,急忙拉被褥擦拭臉上的淚水。沒一會門外傳來車輪辘辘之聲,秦顔疑惑的伸着脖子看向門外。那張熟悉的臉頰蒙上了歲月痕迹,那雙熟悉的眼睛,卻像是少了往日的熠熠光輝,還有那個長身玉立風度翩翩的仙姿,卻怎麽會......秦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動的險些從床上滾了下來。
秦顔哽咽着聲音道:“清——傅——你...”竟斷斷續續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傅清風卻是雍容閑雅的,淡笑自若的望着秦顔。秦顔止不住滑落臉頰的淚水,啞着嗓子道:“發生了什麽事?你的腿怎麽了?”
傅清風有些錯愕,但随即還是一副從容自若的樣子,心想:“原來她什麽都不知道。”柔聲道:“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
秦顔卻不是那樣想,因爲在她心裏除了秦明輝,他傅清風就是頭等重要的人。她如何能夠眼見他變成這樣而一笑置之,隻當是過去的事呢?秦顔難以抑制自己淚水的泛濫,卻硬是想要讓傅清風看見自己是一副輕松的樣子。傅清風伸手抹了抹秦顔臉頰的淚水,說道:“都成大姑娘了,還哭哭啼啼的。今日見你在擂台上神采飛揚、意氣風發我本是很欣慰,怎麽才一日間的事你就又換了這幅柔弱模樣。你本來就很堅強,可不許再哭了,哭起來可一點也不好看了。”
秦顔努力的想讓自己笑,既然他不喜歡看自己哭,喜歡看自己笑。那麽她就一定要笑的很開心,可是笑是那樣的難,她還是難以止住淚水不再流淌,隻能淚中帶笑的回應他的潇灑輕松。
秦顔伸出手想要撫平傅清風緊皺的眉頭,可是傅清風像知道秦顔所想的一樣,回避的将輪椅向後退了一步。秦顔望着傅清風逃避的舉止,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面頰一紅苦笑着不敢再看傅清風。
傅清風道:“我先回去歇息了,待會多少吃點東西。你今天傷了元氣,一定要慢慢調養才行,近幾日就不要下床。我開了藥方在蕊兒那,你每天要按時吃藥,這樣身體才能複原的快。”傅清風見秦顔隻低着頭,對自己的囑咐隻是嗯啊,或是點頭。眼見她不再看自己,卻将淚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那床絲綢團花被褥上。
傅清風想到方才在書房看見的一副畫,畫上面是一個少年舞劍的背影,畫藝不算精良,但也勉強還看的下去。畫的背面寫着“恨不與君生同時,攜手天涯天際老。”,很清秀的一行字,直觸人心。想到這幅畫,傅清風狠起心腸将想要勸慰秦顔的話吞了回去,終沒再說一句話推動着輪椅出了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