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飄飄,覆沒千家萬戶;寒風瑟瑟,吹醒他鄉異客。一樹傲雪寒梅,萬千銀花,正是人間寒冬臘月。
小鎮荒村,老樹枯藤,獨在異鄉聽風賞雪,前路何處歸途?
梅花迎雪綻放,開了一樹的希望。秦顔隐隐歎息,想到日間的事,心裏不免又是一陣難受。雖然白牡丹死有餘辜,但是對蘇麗娘卻還是心存惋惜,畢竟秦顔覺得她還罪不至死。但如今想什麽也沒用,牡丹閣的人,江湖上人人欲誅之而後快。更何況蘇麗娘的另一個身份還是牡丹閣主,又是間接害死夏璃的兇手,就算夏馥沒有動手殺她,秦顔想着,隻怕自己也會跟她周旋到底。如此想來,秦顔又是一聲歎息,合了合披在身上的衣裳關了窗。
下一程該是在哪裏呢?搖曳的燭火給不出一個答案,不想回神劍山莊,也無法毫無陣痛的待在丹霞峰,這兩個地方都無法去,天下之大哪裏又是容身之所呢?
他又在哪裏呢?今生是否還能見上一面呢?
急促的拍門聲,拉回了秦顔的警惕之心。
店家夫婦在房間裏哄逗着剛出生不久的女兒,聽到拍門聲,二人說了幾句,掌櫃的打了燈籠出了房來。秦顔叫住掌櫃的說道:“王大哥慢走!”說着掏出一錠銀子塞給王掌櫃,說道:“我本是與家人怄氣跑出來的,這會子也不想回去,還請王大哥不要對人說我住在這裏的事如何?”王掌櫃三十出頭,人生得孔武有力,四肢發達卻也本分老實。他看了看手中的一錠銀子,又塞還給秦顔說道:“俺不能再收你的銀子,房錢你已經給足了,你又替俺閨女俺媳婦治病,俺沒謝謝你呢。你的銀子俺是萬萬不能再收了,你快進屋歇息去吧,外面的人指不定是問路的,我先看看去。”
秦顔退回房内,吹熄了蠟燭,靠在窗後。不一會,腳步聲向這邊走來,王掌櫃在前面打着燈籠邊走邊說着:“小店地處偏僻,房舍不多,能住的就有三間房。”秦顔見來者一共有五人,夜太黑看不清楚模樣。
隻聽其中一人道:“山路艱險,能找戶人家已是不錯,掌櫃的這三間房我們都要了,你趕快去收拾收拾。”秦顔聽着這聲音有些耳熟,又将窗縫開大了些湊過眼去看,不想聲響大了些,院子裏的人頓生警惕,問道:“掌櫃的那屋子裏可有住人?”
王掌櫃的笑道:“那是俺妹子的房間,俺媳婦臨盆沒個人服侍,俺妹子就回來照看照看,天寒地凍的她隻怕早睡了。”王掌櫃有意的将燈籠照了照那見屋子,秦顔一驚,忙縮回身。
秦顔這一驚并非是因爲怕燈籠照着了自己,而是燈籠照亮了那說話之人。
此人身着墨綠色狐裘披風,皮膚略黑,神情冷峻,舉止警惕,不正是當日在擂台之上敗在秦顔手下的徐軒!
徐軒怎麽會在這裏?那随行的五人眼看都是出身不凡,卻又是何人呢?
“你快些收拾房屋去,别聽他疑神疑鬼的。”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說道。
秦顔退到床邊,和衣躺了下來,卻全神貫注的聽着外面的響動。
隻聽屋外,王掌櫃要帶幾位去房間裏,另一個聲音說道:“就三間房,我們有五個人如何安排?”這聲音幹淨有力,于秦顔來說更加熟悉。
那女子聲音說道:“我自是跟水姐姐住一間,我要照顧她,餘下兩間你們三人自個安排去。”
另一個聲音說道:“我與秦翎住一間,餘下的徐軒給你了。”
王掌櫃凍得來回哆嗦聽到他們商議好,急忙說道:“幾位安排好,請跟小的來。”
秦顔躺在床上實在無法将徐軒、秦翎、歐陽辰這三人挂上勾,但是此時此刻在這樣一個荒郊野店,他們三人不但同時投宿,而且聽語氣這三人還相處的甚是和睦。秦顔想出去與秦翎和歐陽辰相認,但想到往事,又打消了念頭。于是秦顔幹脆打算在暗處看看他們到底有何目的,爲何會來到這個不被世人所知的地方?
如此一來,秦顔便一路喬裝打扮,在暗處跟蹤這五人。
後來才發現原來那兩位姑娘一個是青州段家莊的段小竹,另一個則是與秦顔有過片面之緣萬象樓的水絲絲。
秦顔跟蹤五人一路将近半個月,原來這水絲絲身重劇毒,生命垂危,秦翎等人則是到此地尋找解藥來了。令人難解的是爲何面冷心冷的徐軒也會如此好心腸的關心着他人的死活?向來不喜與人結交,獨來獨往的秦翎和落拓不羁,無拘無束的歐陽辰這些人會爲了水絲絲跋山涉水,萬裏尋醫?
後來經過幾日的觀察,秦顔略微觀察出了他們之間微妙的關系。
原來這段小竹與水絲絲是至交好友,而徐軒與段小竹又互相愛慕,徐軒擔心段小竹安危自然是一路毫無怨言的相伴,生怕有什麽意外。
秦顔還發現秦翎跟水絲絲的感情似乎并非一般,而歐陽辰顯然是受秦翎所托,一路爲衆人帶路。
他們要找的人是誰?莫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