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
月濱樓的景色更具一份朦胧美。
邢劍巡視完守衛,信步走在雨中并沒有避雨的意思,或許不論是誰在某些時候會抛開江湖的名與利去感受淡雅的自然,借雨水洗滌身上的傷痛與無奈,給心靈一刻的釋放。但是很多時候人總是有那麽多的身不由己,就像現在邢劍的不遠處總跟着那個不愛說話的公孫由命。這看似是對他的一種保護,但又何嘗不是一種令人壓抑的束縛。
“也許在堡内确是呆的太久了,感覺現在的一切是那樣的陌生”一向不說話公孫由命居然先開口說話,也許是因爲觸景生情有感而發吧。
邢劍驚訝的看了公孫由命一眼,在他的印象裏公孫由命似乎就沒有主動說過話。盡管邢劍與公孫由命在堡内經常在一起,更可以說邢劍就是公孫由命看着一天天成長爲邢家堡的少堡主,公孫由命對邢劍的了解更甚過邢易天,但是他們之間并沒有太多的語言溝通,公孫由命似乎永久就是一個傾聽者,但是傾聽者也往往更加容易了解一個人。
“公孫前輩對夜雨也情有獨鍾?”邢劍看到公孫由命眼中對茫茫夜色的癡迷說道。
“公子取笑了,作爲殺手根本就不能有感情,更不能有有一絲的多愁傷感,那隻會影響拔劍的速度”
邢劍聽罷無奈的搖搖頭,說道“如果我不是邢家堡的二公子,我就會去浪迹天涯過無拘無束的生活”對于邢劍來說理想的藍圖似乎并不是功成名就,傲視江湖,也許他更願意做一個飄蕩于山水田園的浪子。這藏在邢劍内心深處對生活的解讀,也許沒有人會知道,因爲殘酷的江湖隻能讓邢劍變得冷酷無情,而将自己藏的更深。但是公孫由命一定知道,因爲他太了解邢劍。
“可是你是邢家二公子,未來邢家堡堡主,這似乎已經無法改變”公孫由命跟着邢劍向着茫茫夜色漫無目的走着。
“是呀,無法改變的事情又何必去多想,徒增傷感”
“那就不要去想”
“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離開江湖,生命是不是會更加的精彩”邢劍畢竟年輕,盡管他早已是邢家堡堡主邢易天的得力助手,但是還是對另一種生活有着無限的憧憬,在不經意的某個瞬間将自己内心另一個自我展現出來,也許每一個江湖人都有自己心中另一個江湖,隻是這個江湖被人深埋在心底。
“身在江湖,江湖早已成爲我們生命存在的依附,離開了江湖生命或許就沒有存在的意義”公孫由命淡淡的回道,
“沉浸在江湖數十載,早已習慣了江湖的追名奪利打打殺殺,如果有一天真的遠離這個江湖,也許還真的生活不下去”邢劍似在贊同公孫由命的說法,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其實又何必去想那麽多,這一輩子總應該做些事情不是,不論是對是錯”
邢劍看了一眼公孫由命,覺得公孫由命今天與往常有點不一樣。
“還從沒有見過公孫前輩一次說過這麽多的話”邢劍淡笑道
“也許我已經不适合做殺手,人老了也變得多愁善感,不知道手中的劍還能不能出鞘”
“公孫前輩過謙了”邢劍道,
公孫由命凄然一笑接着說“屬下今天想喝上一杯,不知二公子可願一同前往”
“好,這麽好的夜色是應該去好好喝上一杯”邢劍欣然答應,盡管公孫由命以前滴酒不沾,今晚突然提出喝酒,但邢嶽似乎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也許殺手有時候需要放松一下自己。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想放松一下自己,但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容不得有絲毫的放松的。
雨一直不停的下着,似乎憂傷的少女的眼淚一樣,帶着淡淡的哀愁。邢劍、公孫由命任憑雨水飄落在身上,感受着一絲絲的涼意。兩人由小徑向酒樓走去,盡管邢家堡住所酒菜一應俱全,但是他們似乎更願意遠走一段,也許是對這夜色的不舍吧。能欣賞到這樣夜色的機會不多,而放縱自己去欣賞這樣的景色的機會更是難得。兩人或許還沉醉在迷人的景色,卻不知危險在一步步向他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