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魚果的眸瞬間就瞪大了,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張開蒼白的唇。
“如你所聽到的!”商憶傅口氣惡劣。
說出口的那瞬間,他就後悔了。他原本沒打算說出來的,這個女人居然有了沈宴之的孩子!想到這個,就夠讓人一肚子氣無處發洩的。
他本以爲,他們兩個因爲昨夜的事情,會産生隔閡,感情破裂。
那麽,沈宴之永遠也别想知道魚果有了他的骨肉醢。
誰知道,一切都是他想的太好了,這個女人就是這麽死腦筋,就算被沈宴之傷害,還這麽關心他!
他也是被這個女人氣瘋了,才會一時口快的,說出這個消息。
但想讓他再說第二回,不可能缇。
商憶傅見魚果伸出抖到不行的手,輕輕的落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心頭就是一股莫名的火,他咬了咬牙,再度抱着這個女人,朝着她的病房走去。
像是被這個消息震住了,一路上,她都安靜了下來。
乖巧的讓他抱着,也不再掙紮了,就那麽讓他抱着回去,把她安置在了病床上。
伸手碰了碰她光裸的腳,商憶傅就被那腳上的冰冷給懾到了,冷的就跟石頭似的。
他極不爽的伸手拉開被子,将她捂住。
“你若想保住這個孩子,你最好從現在起,好好的養身體,什麽不該做,什麽不該碰,應該注意什麽,你自己心底該有常識!醫生說了,你若再不好好的修養,遲早這個孩子會離開你!”商憶傅深深的吐了口胸中郁結的氣息,才沒好氣的說道。
平躺在床上,被商憶傅用被子包了起來,魚果的手仍緊緊的貼在肚子上。
商憶傅沒道理拿這個騙她,那麽說,她的肚子裏真的是有了……
她有孩子了,沈宴之的孩子。
前陣子,她吃了魚惡心想吐,室友開玩笑說她有了。
後來,她又整天很困,好像比平時能睡了好多,她還想着是放假了,加上是冬天,所以才困呢。
沒想到,一切都是征兆,身體狀況已經在無時無刻的提醒她,她要做媽媽了。
可是都被她的年輕無知所打敗。
一想到昨夜,她溺水差點……
如果她出事,那這個孩子不是也跟着就沒了?
隔着病服,魚果捂住現在平坦的小腹,都覺得一股深深的恐懼。
若不是商憶傅,還有現在的他們嗎?
雖然,他爲了報仇,爲了報複,終究曝光了她的照片,可就沖着他救了她們母子兩條命的份兒上,她還欠他一句。
“謝謝……”魚果一雙紅的像兔子的眼,閃着光澤,看向了臉色不好的商憶傅。
商憶傅冷哼:“現在知道謝我了?可真不敢當,不知道剛才是誰還罵着喊着說恨我!”
想到這個恨字,商憶傅打心眼裏厭惡至極。
魚果咬了咬唇,靜默許久,才說:“謝謝你救了我的命,可你也曝光了照片,報複了我,我們扯平。”
“誰要跟你扯平!誰曝光……”商憶傅想都沒想的說到,可當想到商小小那張做錯事,不安至今的臉,他眉眼一沉,歎了口氣,把話忍住了。
商憶傅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看着眼前的女人,發呆。她的臉與青澀的童年,重合。
商憶傅合了合眼,有着不甘:“以後,什麽打算?”
魚果有些茫然。一下子做媽媽了,她的心情無比的複雜。
沈宴之一直迫切的想要個孩子,沈家人也想要她生個孩子,導緻她自己也想要個孩子。可,誰都沒想到,這個孩子會在這個時候來。
十幾分鍾前,她才對沈宴之說,離婚。
“我可以養你和孩子……”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商憶傅眸色隐晦,薄唇抿了抿,才出聲。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已經見不得她受傷害了。
魚果一下子就震驚了,不亞于知道自己懷孕的那瞬間。
“你……我……”魚果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沒能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
“十年了,也夠了。”商憶傅冷冷的扯出一抹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魚果,還是在笑自己。
魚果一開始不明白,可後來就聽懂了,她的心底帶着訝異,微微問:“你不怪我了嗎?”
“你覺得,真的和你有關嗎?”商憶傅望着這張臉,心底泛起的居然是心疼。他早該看清楚的!他早點看清楚,她就不會遇到沈宴之了!
魚果動了動唇,沒出聲。是的,她以前也覺得,他媽媽的死根本與她無關。逼死他媽媽的人,可以是商偉國!可以是魚欣芳!可是,就是和她無關!她還覺得,商憶傅從小就有些變态,從他媽媽死後,他的精神上是不是受到了刺激,才會一直處于心裏不平衡的瘋狂狀态,所以,他再變着法子欺負她,傷害她。
可有時候,她又覺得,這樣子的商憶傅很可憐。明知道不該有同情,可她偏偏還是同情了,才會讓他更深的傷害到了她。
商憶傅對她的沉默不意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這些年來對她的壓制,如果不是他,她怎麽會鼓起勇氣找上沈家。
“照片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以後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時找我。義不容辭。”生怕她不相信,商憶傅又加了一句:“我以我媽媽的名義,向你保證。”
這時,門被敲了敲。
商憶傅皺眉,站起身,向門口走去,打開了房門。
言柏文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了門口處。
“是你?”商憶傅一見言柏文,眼神犀利起來。
“商少,好巧!”言柏文沖着他打了招呼:“我和我哥哥是來找魚果的。”
言柏輝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一派斯文:“商少,我是來感謝魚果小姐的,她幾次救了我太太,我想親自見見她。”
商憶傅的眼神眯了起來,終于,想到這對兄弟的身份了。
隻是,他沒想到,原來言柏文和宋雨桐還有牽扯。
他冷笑了一聲,從門口挪開了步子,走了回去。
言柏文和言柏輝一起進了病房。
一看到卧床的魚果,言柏文立即擔心的問道:“魚果,你的身體怎麽樣了?聽說你昨晚和我嫂子一起差點撞車,又落水了!”
“我沒事……”魚果這才從自己一個人的思緒裏回過神來,淡淡的回應。
言柏輝異常隆重的朝着魚果深深的鞠了躬:“魚小姐,你救了我老婆孩子很多次,我老婆一直在我面前提到你,可惜都沒機會見到你。她一直說,你是她的貴人,保她平安。昨晚真的很驚險,雨桐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就進行了剖腹産,我們迎來了一個六斤重的女寶寶。我們一家三口能團員,真的全靠你。雨桐傷口愈合還需要幾天時間,現在身體還弱,不能親自來謝你,真是抱歉。”
他說了一堆,魚果的腦子有些遲鈍,接收到這些消息,一個個在腦子裏慢慢的消化。
站在一旁的商憶傅倒是直接開口了:“言先生,怕是你走錯門了,你要感謝的應該是沈先生,昨晚,送你妻女來醫院的,正是他。他因爲昨晚入水救人,導緻高燒不退,現在就在那邊樓梯口的病房呢!”
沒想到商憶傅會這麽直接,搞的一下子氣氛有些尴尬,言柏輝自然是知道沈宴之的,他尴尬的笑了笑。
魚果也沒想到他會這麽毫不客氣,眼睛驚的有些大。
“商少,就算這樣,魚果做的也不少。還是該謝謝她的。”言柏文笑着說。
商憶傅一看到他就來氣,再度冷哼了一聲。
言柏文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再次溫柔的轉向魚果,把提在手上的花籃和水果點心放到了一旁:“魚果,你身子弱,我買了一些補身體的,你閑了沒事,就可以當零食吃!吃完了,随時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再買給你!”
言柏文那關心的态度,令商憶傅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小子是不是對魚果太細心了點?他和小小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見他話這麽多,這麽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