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戍鎮,羅蘭街
暴風雨之夜,街道上空蕩蕩,道路兩邊的商鋪早已打烊,隻有兩三盞油燈在風雨中飄搖,散發着微弱的光。
沉重的腳步聲打破雨幕,一雙皮靴踩在灑滿落花的積水水面,身着雨披的人影由遠及近,停在了一家酒館門口。來人擡頭打量着正門上的牌匾,伸手推開店門。
“叮鈴~!”
屋内燈光昏暗,酒館老闆孤零零坐在櫃台後面抽着雪茄,像是在等什麽人。
“桃色酒吧?伯爵,你起名字的水平怎麽還是這麽不堪入目?”
來人解下雨披,将它随手仍在空蕩的桌面上,理了理那頭閃亮的金色短發。
雨披下是黑色禮服,胸口是醒目的銀色校徽,校徽上是書本和十字架相交錯。那是卡拉贊王國機械學院的校徽,深夜到訪的人竟然是卡西索。
“伯爵”,酒館老闆,異端審判局在衛戍鎮的聯絡人。
全世界隻有一個國家影異端審判局”這個機構設置,那就是教皇國。這是個純粹的軍事機構,目的是爲了打擊那些可能威脅到教廷的異端。
爲了與隐藏在市井中的異端戰鬥,異端審判局的執行官同樣僞裝成普通人混迹于市井之間。
在任何一個國家,這個稱謂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戰。
卡西索一臉微笑,和大踏步迎上來的伯爵擁抱。
“我的起名水平怎麽也要比你強上一些吧?”
伯爵笑着拍打卡西索的後背,招呼他走進裏屋。
打開房門,環繞擺放的沙發上坐着兩人。客人們正肆無忌憚大口飲着伯爵的存酒,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卡西索,你遲到了。”
萊西特對卡西索舉起酒杯,表示歡迎。
“雨大了些。萊西特,哈利,好久不見。”
卡西索微笑着打招呼,找到屬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哦!三神在上,是那個混蛋動了我的五十年沉的絕版威士忌!!”伯爵對着一個空酒瓶慘劍
“這麽氣幹什麽?酒都是混蛋,我們順手幫你解決一些。”絡腮胡哈利,遞給卡西索一個空酒杯,爲其斟滿。
“你才是一個真正的混蛋!”伯爵氣勢洶洶将哈利手上的半瓶酒奪過,心疼撫摸着,這些寶貝自己平時都不舍得喝,今日竟白白便宜了這些家夥!
“人都到齊了,進入正題吧。”萊西特看向最後到來的卡西索,“伯爵已經闡述了神父的死亡經過,卡西索,你那邊調查的怎麽樣?”
“有一些發現。”卡西索朝萊西特點點頭,“根據我調查,神父是在沒有反抗的情況下被一擊緻命,現場沒有留下靈的迹象,可以斷定是使徒幹的,能夠秒殺騎士殿堂的中介騎士,他的序列應該在07左右。”
“使徒?”聽到這個并不陌生的詞彙,在場幾人微微眯眼,萊西特繼續問道,“能否辨認屬于哪一序列?”
卡西索略微沉吟,“據我判斷,應該是,死亡!”
不知是否是錯覺,聽到這個詞,在場衆人皆後背一涼。
死亡使徒,所有使徒中最詭異棘手的家夥。
“麻煩了。”哈利将酒杯中殘餘的酒飲盡,看向萊西特,“你确定明的審判能夠将這家夥引出來嗎?”
萊西特冷笑一聲,道,
“當然,我們這次抓住的可不是一般的魚餌。那個異教徒身上有生命法庭的印記,你們應該清楚那意味着什麽。”
聽到“生命法庭”這個名字,其餘三人都坐直了。他們本該是完全不爲外物所動,來自異端審判局的冷酷執行者,但這個名字還是擊穿了他們堅硬的外殼,令他們心中巨震。
“生命法庭”,一個曾差點讓整個教廷分崩離析的秘密組織,它牽扯到教廷史上最慘烈的一場叛亂,傳聞在那次紛争中,甚至有神明大打出手。
卡西索滿臉懊悔搖了搖頭,“這是我的失職。”
伯爵寬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全是你的錯,我也有責任。”
“現在可不是争着承擔錯誤的時候!”萊西特冷喝,“明日我們的敵人可是一名死亡07使徒,甚至可能會更多...所以,明日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氣氛變得沉重
“伯爵”放下手中酒瓶問道,“事情既然牽扯到生命法庭,是否要上報聖堂?”
“時間來不及。”萊西特搖頭否決,“明日就要進行審判,消息傳回聖堂怎麽也需要三日。”
哈利将杯中酒飲盡,依靠在沙發上打了個響亮酒嗝,“明日若是讓那異教徒逃了,咱們恐怕都得進宗教裁決所。”
“對了,明日負責審判的新神父是......?”哈利醉醺醺問道。
“福克斯的侄子,洛克·莫雷蒂安。”萊西特幽幽開口。
“莫雷蒂安?”伯爵眉頭輕挑,神色有些意外,“莫雷蒂安家竟然還有人活着?萊西特,這子應該是莫雷蒂安家最後的子嗣,你竟然讓他參與行動?你是真想被送到宗教裁決所嗎?”
昏暗燈光下,無法看清萊西特的神情,他放下手中的就被,揉了揉眉心,長舒口氣,聲音顫抖吐出一個名字。
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卡西索三人都流露出敬畏和敬仰的神色。
伯爵情不自禁抓起酒瓶猛灌兩口,敬畏開口,“難道那位大人想要重新将莫雷蒂安家迎回聖堂?”
“慎言,伯爵先生。”萊西特揮手中斷了有些偏離主題的談話,“諸位,這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聚,不論明日成敗,我們都将會被重新派往世界各地,我們......”
不得不。身爲高階騎士的萊西特很有鼓舞士氣的分,幾句話就算是在場三個老油條也不免熱血沸騰。
“爲了神座的榮光!”萊西特舉杯,幾人也紛紛舉杯。
杯中酒一飲而盡,他們随手把杯子推向桌子正中央,這意味着今夜的集會就此結束。
醉醺醺的哈利最先起身出門,身影沒入黑夜,卡西索拿起雨披對兩茹頭緻意,推開房門,消失在茫茫的雨幕鄭
店内隻剩下萊西特騎士和伯爵,伯爵懷抱着酒瓶,萊西特按着手中重劍劍柄,都在沉思,屋外的風雨聲異常清晰。
“你在擔心什麽?”伯爵問。
“當然是躲在暗處的使徒。”萊西特低聲。
“你也不知道明是否能成功吧?這就擔心起來了?”
“畢竟,那可都是被神選中的家夥。裝備都準備好了嗎?”
“随時随地。”伯爵放下酒瓶,推開沙發,打開通往地窖的木闆。
萊西特低低地吹了聲口哨,“棒極了,這次定要讓他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