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堂内,所有饒視線都彙聚在安東尼奧身上,他在狂笑。
巴羅不知是因爲心虛還是畏懼,眼神飄忽不時偷偷瞟向自己這位有些癫狂的叔父。
“咳咳咳!”或許是因爲笑的太猛烈,安東尼奧開始劇烈幹咳,唾沫混雜着血液從他嘴中吐出,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
“這真是近千年來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這真是聖城有史以來最荒唐的審判!!”
憤怒的聲音在經堂每一個人耳畔回響。
“荒不荒唐,你了不算。”
主持審判的紅衣聖主教面無表情,語氣冰冷。
“塔塔羅,如果我一口咬定你有罪,你就有罪嗎?如果我那晚是我看到艾爾殺死了教皇殿下。你們就可以認定他是兇手了嗎?你們告訴我,什麽是有罪?什麽是無罪?!”
衆人望着被牢牢捆縛在拘束衣中歇斯底裏的聖堂大祭司,神情不免有些動容。
“巴羅!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訴我,你剛剛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嗎?!”
安東尼奧突然扭頭,雙眸通紅死死盯着巴羅。
巴羅被吓了一個趔趄,身體抖成篩子,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和安東尼奧對視。
“夠了!”
一位樞機主教舉起面前的木錘重重敲擊在桌面上,
“安東尼奧,這裏是莊嚴的聖殿,還容不得你放肆!”
“塔塔羅主教,繼續對安東尼奧的罪行進行審判!”
“是!樞機主教大人。”
塔塔羅微微躬身,搖晃了下手中的銀鈴,
“安東尼奧,關于教廷指控的第二條,你故意丢失教廷聖物罰。你可認罪?”
“罰沒有丢。”安東尼奧冷冷一笑,“我隻是将它送給了一個人。”
“罰是教廷的聖物,它屬于三神,并不是你安東尼奧的私人物品。你沒有權利對它進行處置!”
立馬有紅衣聖主教拍桌子跳腳。
“肅靜!”
塔塔羅皺眉搖晃手中銀鈴,
“安東尼奧,你是不是将罰送給了生命法庭,作爲你投靠邪神的禮物?”
“沒櫻”
“你将罰送給了誰?”
“三神的信徒。”
“安東尼奧,這可是你最後的認罪機會!”
“我了,是送給了三神的信徒。你們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查啊!”
“你……”
塔塔羅一時有些氣急,他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心情平複下來,繼續宣讀審判,
“第三條,教廷指控你勾結生命法庭背棄聖光。你可認罪?”
“桀桀桀,欲加之罪。”安東尼奧向地面猛唾一口,
“你們處死我吧。我這一生無愧聖光,無愧三神,無愧神座。”
“你……好,好好好,我這就成全你!”
見到安東尼奧如此不配合,塔塔冷笑兩聲,拍了拍手,“取來S級禁物-真理之鏡!”
站在經台下的兩名士兵輕輕将一個木架放在安東尼奧面前,架子上罩了一塊紅布,士兵們戴上橡皮手套和銀質面具心翼翼将架子上的紅布扯開。
紅布下是一塊巴掌大的古樸金框鏡子,在紅布被扯開的一瞬間殿堂内的光突然變得宛若白晝一般明亮。
真理之境,裏面蘊含了生命,元素,秩序三神的無上神力,是甄别邪神教徒的最強利器。
隻見真理之境框架周圍的符箓開始散發出淡淡金光,光芒遍布框架周身,最終彙聚到鏡面之上,行成一道金色光柱将安東尼奧籠罩。
安東尼奧神色平靜,坦然接受這道光芒的洗禮。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安東尼奧的身體在光柱照射下開始彌漫出淡淡的黑氣,一股痛苦的灼燒感彌漫安東尼奧全身。
安東尼奧瞬間明白過來,自己在被押送出地牢時,注射入自己體内的那兩劑腎上腺素絕對有問題,他強忍着不讓自己發出慘劍
在經堂中所有人驚疑注視下,安東尼奧的皮膚已經被嚴重燒毀,這種痛徹靈魂的痛苦就算是神明也難以忍受。
凄厲的慘叫響徹殿堂,安東尼奧的身體開始詭異扭曲,身上的血肉發生不規則的扭動,拘束衣上的皮帶扣被逐個掙開,他的雙眸開始變得通紅,背後一雙黑色雙翼展開,聖堂堂主安東尼奧在衆目睽睽之下堕落了!
“安東尼奧,這下你還有什麽話可?!”
塔塔羅主教搖了搖頭,神色惋惜。樞機首座發出一聲輕歎,所有人神色平靜,好似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不!”
安東尼奧張開已經變異的血盆大口憤怒嘶吼,
“聖光~!不!!”
他開始逐漸擺脫真理之境光柱的照射範圍,轉身想要奪門而逃。
周圍的士兵皆是訓練有素的秩序使徒。幾名懲戒騎士高高舉起手中戰錘轟砸在安東尼奧身上将其逼退。
“不!!”
安東尼奧憤怒嘶吼,張嘴吐出黑色霧氣将懲戒騎士們逼退,邁動步伐朝着黑色大門沖去。
“放肆!”
上方的衆位大佬中,終于有人選擇出手,是阿方索。
燃燒着藍焰的金色巨拳出現在他身後,随着他一躍而下重重砸向安東尼奧的頭顱。
察覺到危險的安東尼奧揮舞背後雙翼抵擋。可這堕落的雙翼又怎能夠抵擋住神之手的一擊?
藍色火焰爆裂開來直接将雙翼形成的屏障撕裂。
阿方索雙手環胸俯視着安東尼奧,背後神之手高高舉起,淩空凝成一把金色十字巨劍。
“以秩序之名,審判異端!”
劍尖伴随着話音落下,這次安東尼奧非但沒有反抗反而主動迎了上去,逐漸瘋狂的臉上露出解脫的神情。
“唰~!”
伴随一陣耀眼的光芒,戰場的中心隻剩下袍擺翻飛的的阿方索。
聖堂大祭司,安東尼奧,以堕落之名,審判其罪!
審判已經結束,經台上的衆人也緩緩散去。不一會兒,經堂中隻剩下一動不動的樞機首座和負責收拾殘局的審判長塔塔羅。
“你真的相信,安東尼奧會堕落嗎?”
塔塔羅正準備離開,樞機首座突然悠悠開口。
“人證物證俱在。”
塔塔羅面無表情開口大踏步離去。
“是啊,人證物證俱在?”
樞機首座低笑一聲,
“可有時候,眼睛看到和耳朵聽到的就一定是真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