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夕語一邊給冷若岚梳發,一邊說:“聽說今天尉遲莊主就會到了,其他幾位小姐都在讨論呢。”
“哦,”冷若岚不怎麽感興趣的應了一聲。
“小姐不喜歡尉遲莊主嗎?其他幾位小姐都很喜歡他呢。”
“對他不熟悉,談不上喜不喜歡。那麽厲害的人物,又怎麽會看上我們這種深閨小姐呢。”書上說他十五歲喪親,一個小孩能在那樣的環境中把浩德山莊打造成如今的四大強之一,一定是擁有非常人所能理解的堅毅吧。
“怎麽不會,算起來他還是閣主的表侄呢。我聽說呀,這一次閣主請他回來就是爲了讓兩家能再結姻親的。”
“夕語知道的真多,”冷若岚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
“是夕語多嘴了,小姐不要怪罪。”夕語聽了冷若岚那句,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躬身請罪。
“我沒怪你,好了,時間已經不早,快點幫我把頭發挽好。”
“是。”
走出缭香苑,果然能感受到整個碧水閣都沉浸在一派歡樂氛圍中。看來這個表侄在碧水閣很受歡迎,這種規格可比剛來那天冷劍鋒回來時高多了。
照例先到珍德居給冷劍鋒、柳慕情請安。與往常的寡言不同,今天的冷劍鋒不知是心情好,還是怎樣,竟然對冷若岚多說了幾句。
“今天尉遲賢侄就會到了,今晚在秋甘園設宴表示歡迎。到時記得叫夕語給你好好打扮打扮。”
“知道了,父親大人。”
“還有平時也不要都窩在房裏,也出來多走動走動。他也算你哥哥,可以跟他們多點相處。”
“老爺對若岚丫頭可真是上心呀,都沒見你這麽關心若夢幾個丫頭呢。”柳慕情在旁邊突然插了一句。
“若夢幾個丫頭平時已經夠好動了。這麽晚都沒看到人,現在估計就已經在打扮了,還用我叮囑嗎?再說不是還有夫人嗎?”冷劍鋒淡淡兩句就把柳慕情的話推了回去。
“若岚謝父親大人與大娘的關心。不打擾父親大人與大娘了,若岚先行告退。”
“嗯,下去吧。”
那天下午,碧水閣裏的人就開始忙着準備晚上的盛宴,連夕語都被叫去幫忙。冷若岚難得可以獨處,帶着昨天夕語買回來的《浩德志》走到缭香苑隔壁的觀柳亭伴着微風,靜靜地享受這一刻的安甯。這個尉遲炫真的很了不起,十五歲爺爺及雙親離世,同時面對崇明堡猛烈的打壓,竟然還能如此頑強地成長到今天的樣子,我的那位姑婆看來也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女性呢。
“喲,二姐真是悠哉,躲在這裏獨享美麗湖光,都不叫上妹妹。”
聽到那嬌滴滴的聲音,冷若岚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擡起頭,看到冷若琴如弱柳扶風般走來。
“我道是誰呢?這麽溫柔的聲音,原來是若琴妹妹呀。你怎麽有空來我這裏呀?不去看你的尉遲哥哥?”冷若岚溫婉地說,聲音裏完全沒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什麽我的尉遲哥哥呀,都被大姐霸住了,”冷若琴有點埋怨地說着,想想又覺得不對,補充道,“尉遲哥哥要休息,沒時間陪我們。”
“哦,是這樣啊。”
冷若琴走到冷若岚跟前,看清她手上的書,一副明白了什麽的樣子說:“原來二姐也喜歡尉遲哥哥呀。”
“妹妹别亂說,我對尉遲哥哥可沒半點非分之想,”冷若岚一聽立刻澄清道。真不知她從哪裏得出那樣的結論,這樣說可是很容易引來麻煩的。
“如果不是喜歡尉遲哥哥,二姐爲什麽要看這樣的書呀?”
“哦,這本書呀,那天聽别人說浩德山莊是什麽四大強之一,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麽厲害而已。”冷若岚沒什麽表情地說着。
“真的隻是這樣嗎?”冷若琴一副擺明不信的樣子,“尉遲哥哥那麽帥,二姐會喜歡也不奇怪。”
“妹妹這回是真的想錯了,我真的對他沒什麽興趣。雖然尉遲哥哥很帥,但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那樣的人隻有像姐姐那樣高貴的人才配得起的。”
“大姐哪裏高貴了,既刁蠻又任性,”冷若琴小聲嘀咕,“二姐,這本書可以借給我看嗎?我看完再還你。反正你對尉遲哥哥沒興趣,遲點再看也沒關系吧?”
“嗯,妹妹喜歡就拿去吧,”說着把書遞給冷若琴。
“謝謝二姐,那我不打擾二姐的閑情了。”冷若琴拿到書就轉身離開了觀柳亭。
真是一個沒禮貌的丫頭,不過終于把她打發了,要是被她這樣糾着不放,到時沒準真會給我添什麽亂子。我還想過幾天安穩日子呢,可不想摻合進去。
書沒了,冷若岚也懶得再回去拿一本。站起身來,走到亭子邊上倚着欄杆望着對面那随風飄蕩的柳枝。那柳枝雖然随風而飄,但起碼還有柳樹的牽絆。自己呢,就好像無根的浮萍,無家可歸。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像敏嘉、薇梓那樣找到一個愛自己的男人,然後擁有一個家呢?唉,現在連身在何處都不知道,還有家可言嗎?
“姑娘,”冷若岚正想得入神,忽聽背後傳來一聲叫喚,慢慢轉過頭來,發現身後大約兩米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身形高大的年輕男子。
對方對上冷若岚轉過來的面容似乎有點吃驚,冷若岚一邊暗自打量着那個男人,一邊說:“請問公子叫小女子有何事?”冷若岚敢肯定,這個人之前沒見過。依照小翠的說法,碧水閣裏那些管事也不會在這裏出現,那麽眼前這個外形俊朗的男人究竟是什麽人呢?
“哦,”像恍然回神般,呂施奇不好意思地避開冷若岚的視線,停了一下才繼續說,“在下呂施奇,今天剛随浩德莊主到碧水閣拜訪。恕在下冒昧,擾了姑娘雅興。”說着對着冷若岚推手微向下,作了一揖。
“原來公子是我們碧水閣的客人啊,真是失敬。敢問公子爲何走到這觀柳亭呢?”冷若岚盈盈下拜,還了呂施奇一禮,再次問他來此的意圖。
“在下本來在前方的院子賞花,可是不小心迷路了,走着走着看到湖中的亭子裏有人,就想過來問下路。如有打擾,請姑娘見諒。”說着又向冷若岚作了一揖。
“公子不必多禮,”冷若岚輕聲道,想了一下說,“公子走到亭子外沿着湖邊的小路往左走一會就能看到一個岔口,在岔口處望東直走,應該就能看到人了,到時如果公子還不知道怎麽走,可以再問一下路人。”
“多謝姑娘指明方向。在下看這裏風景宜人,不知可否在此欣賞一番?”
“公子既是碧水閣的客人,小女子當然沒有不許之理。”看來今天是别想清淨了,走了一個冷若琴,又來一個呂施奇!這個呂施奇更難纏,還賴在這裏不走了,真是不會看人臉色!
“恕在下冒昧,敢問姑娘芳名?”呂施奇知道對方并不歡迎自己在此,但難得遇到一個如此清麗的女子,唯有厚面皮一次了。
“回公子,小女子名......”冷若岚話還沒說完,就被急匆匆跑來的夕語打斷。
夕語一看到冷若岚就大呼:“小姐,怎麽你還在這呀,宴會就要開始了,快跟夕語回去梳妝吧。”可能太急了,竟如同沒看到呂施奇般,上來拖着冷若岚就往亭子外走。
冷若岚對呂施奇抱歉地笑笑就跟着夕語離開了觀柳亭。
看着前方匆匆離開的一主一仆,呂施奇有點失望,還沒得到那位姑娘的芳名呢,不過不要緊,聽剛才那丫鬟的話,晚上我應該能再見到她。
“夕語,你慢點,我快跟不上了,”冷若岚甩甩手臂,示意夕語放開自己,語氣一轉略帶嚴肅地說道,“剛才邊上還有客人呢,你今天怎麽回事,做事毛毛糙糙的。”
“客人?”夕語放開冷若岚,疑惑地想了想,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對着冷若岚就要跪下去。
冷若岚趕緊伸手阻止了她的動作,邊走邊說:“算了,你也是一時心急,下次注意就是。快回去吧,不是說宴會快開始了嗎?”
“是,”夕語跟在冷若岚身後,慢慢向缭香苑走去,嘴裏解釋道,“夕語之前一直在找小姐,看到小姐一時心急,沒留意周圍的情況,請小姐原諒。”
“我沒怪你的意思,隻是覺得今天的夕語沒有了往常的冷靜。”冷若岚實事求是地說。今天的夕語是有點不尋常,要是以往,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不經批準就拉着人往外跑的行爲的;早上也是,說了些平常不會說的話。不但夕語,連冷劍鋒也是,之前一直當自己透明的人,今天竟然對自己說了那樣的話,真是有點受寵若驚。可是爲什麽呢?不就是尉遲炫拜訪嗎?跟自己應該沒有什麽關系呀,爲什麽他們兩個人會變得這麽異常?
“碧水閣難得有這樣的盛宴,夕語一時興奮忘了身份,請小姐原諒。”
不知爲何,冷若岚聽着夕語那恢複正常的聲音有點煩躁,總覺得那聲音隐藏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不再說話,腳下的步伐不知不覺間變得有點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