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衣領上已經插了幾枝桃花的嶽西停了動作,猴子一樣的挂在樹上,拿着一枝桃花對着少年搖晃道:“我是嶽西啊!”
少年秀氣的眉峰蹙得更緊,眼神閃爍,一隻腳後退了一步,看模樣倒像是随時準備逃跑似的。
嶽西急了!
好不容易才又見到他,若是就這樣被他跑掉,下次再見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呢!
忙不疊的丢了手裏的花枝,嶽西自花樹上飄然而下,走了兩步便覺得脖子不自在,這才想起自己的後脖梗子上還插着好幾枝桃花,不用看就能想象自己的蠢樣兒:一定像隻開了屏的野雞精!
“嘿嘿!”三把兩把地将身上的桃花全部丢掉,嶽西幾乎是用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飄到少年的面前,她自己都暗自吃了一驚:我艹啊,老子這是會了輕功嗎?
“我是嶽西啊,嶽西!”嶽西微微仰着頭望着他,上次來去匆匆,又是心急火燎地躲避官兵,她都沒有很仔細地看過他的樣貌呢!
嶽西又往前走了一步,與少年面對面的站着,滿眼含笑又無限愛憐的貪婪的審視着他的面容:沒錯!這就是北北啊……睫毛還是那麽的纖長濃密,皮膚還是好的讓女人都嫉妒,這高挺的鼻梁,這粉嘟嘟的嘴巴,依舊是美的冒泡兒啊……
隻是,他怎麽又長高了呢?
才分開幾個月而已,自己連仰視他都覺得費勁了……
“喂,我是嶽西啊,姓嶽的嶽,太陽打西邊出來的西……”嶽西一遍又一遍的對他重複着同一句話,滿心酸楚的期盼:快說啊,快說你叫君北,君臨天下的君,北雁南飛的北……北北,你是我的北北……
“素?”女子的聲音輕柔和緩,似乎就在附近。
嶽西的心驟然沉了下來,立時覺得四周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她從少年的身前探出頭去,面無表情的望向他身後扶着一個婢女踩着蓮步輕移過來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上穿着與少年同色的白色隻是她的長裙下擺雖然不至于‘裙擺搖搖,垂曳于地’,也是微微長了些,這樣的衣裙是十分不适合走這樣雜草叢生,枯枝滿地的山路的,因此,即便她努力的保持着綽約的風姿,在嶽西看來她依舊走的裝腔作勢帶着一股子酸氣!
女子挽着未曾婚嫁的少女的發式,蝴蝶髻上左右各插着一支垂着七寶鏈子的步搖,有風拂過,七色寶石穿起的鏈子随風輕搖,流光溢彩!
那女子五官明豔,身材凹凸有緻,隻是臉上描眉畫眼兒的,讓人看不出她皮膚的好壞。
人是美人,還是個極爲罕見的絕代佳人,可佳人出現的時候不對,因此嶽西見了她便不由自主的産生了主觀的讨厭對方的情緒!
“呀!”顯然是沒有想到少年的身前還藏着個活人,那明眸酷齒的美人驚呼了一聲,當下便停住了腳步,不遠不近的立在那裏不着痕迹地在嶽西臉上打量着:“素,這位是?”
“他是嶽西。”
少年轉了身,淡淡的開了口,聲音溫柔好聽的不行!
身後的那人說了這麽多次自己的名字,他再記不住,不是真成了白癡嘛。
“那次……”少年說話的時候頓了下,應該是不想舊事重提,他接着說道:“就是他救了我。”
媽蛋的!才幾個月沒見,北北咋就成了個重色輕友的混小子了呢?
說好的永遠隻對着我一個女人笑呢?老子雖然穿了男子的衣袍,可裏面裝的卻是如假包換的女兒身啊!
還有,你用屁股對着我是怎麽回事?難道你的笑臉隻對着狐狸精嗎……
嶽西内裏煎炒烹炸五味雜陳到了一定的程度反倒異常的平靜下來,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伸臂摟在了少年的肩頭,笑嘻嘻地說道:“都多久的事情了,沒想到你還把我的名字記得那麽清楚!”
少年身子悠地僵硬起來。
憑着敏銳的直覺,嶽西也馬上就感到了對方身上的悠忽而至的殺氣!
但,她不想退卻。
尤其是在那個身份不明的美貌女子面前她更是不想退卻半步。
兩個人,就這樣姿勢親密的摟在一起,全部肌肉僵硬心存戒備的站着。
少年面色雪白的扭了頭,幾乎就是在嶽西的耳邊輕聲細語道:“放開。”
嶽西也扭了頭,與他鼻尖對着鼻尖,眼睛對着眼睛,笑嘻嘻地回道:“嘿嘿,就不!”
少年面色無波,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掌已然握成了拳。
嶽西空着的右手擡了起來,毫不遲疑的握住了他的右手:“你說的,我們以後要在一起過年的,而我答應了你,我說話從來算話,以後我們都要一起過年的……”
北北,如今明明就是你站在我的面前,而我手下握着的你的手掌爲什麽了沒了往日的溫暖?
是什麽讓你從裏到外的冷成這樣?
不用怕,有我呢……
我會讓你溫暖起來……
從握住少年手掌的那一刻起,嶽西便已經斷定:他,就是北北!
北北的手掌綿軟如若無骨,每次隻要被她握住,對方必定會臉紅紅的眼神都要躲閃起來,此時,那少年便‘騰’地紅了臉,跟着連眼珠都紅了,要吃人一般的瞪着嶽西。
“原來是嶽公子,”面前的一切盡收眼底,白衣佳人松了扶着婢女的手,斂衣行禮道:“既然
,斂衣行禮道:“既然您是素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
“哎……”嶽西眼睛依舊與少年對視着,滿眼的笑意,可她說出的話卻是對着那白衣女子說的:“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
“我又不認識你,爲什麽要和你做朋友?”
白衣女子和白衣少年俱都一愣,顯然是沒有料到她竟然說出這麽一番無禮至極的話來,然而那女子也就是一愣神間,依舊溫文爾雅地拜道:“公子既然認爲韓花朝不配與您做朋友,那小女子便不再高攀,不過,您出手救了我家素,我還是要謝的!”
心,‘通’地狂跳了一下!
嶽西腦子中屬于韓月夕的記憶活躍起來。
韓花朝……
不就是鄭寶才口中的那個大昭第一美人,韓相爺家的韓二小姐嗎!
韓二小姐這番話說得非常巧妙,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說明了自己的立場,可以說是有禮有節又保持了自己上位者的姿态,如此的話語,但凡讓有點心的人聽了便會自慚形穢。
隻可惜,她說話的對象是滾刀肉一樣的嶽西,因此這番漂亮的話語便成了放屁一般,變得隻剩了響動和臭氣。
“再說一次: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他是我媳婦兒,這是早就定下的,如何成了你家的……素?”
嶽西隻看着少年說話,眼神裏似有千言萬語,甚至……隐隐的淚光……
這一世,你不叫君北了嗎?怎麽成了素?
這樣的眼神讓少年怔了怔,繼而他又皺了眉。
從嶽西的眼中他讀出千萬種的滋味,唯獨沒有一絲一毫是與自己敵對的。
這樣的認識讓少年頗爲吃驚,他不禁也從新審視其嶽西來: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認識我的,難不成是我記性太差,此人真是舊識?
“我……說過要和你過年?”少年有些遲疑地問道。
“嗯。”嶽西點點頭:“你說的。”
“你還說,你會養我……不過沒關系,在你沒有記起我之前,馬馬虎虎的讓我養着你也成!”
“胡說八道!”
少年急了眼,臉色愈紅,感覺自己受了調戲,還是被個瘦弱的男人調戲了!
隻是他不敢亂動掙紮,因爲對方摟着自己的姿勢實在是巧妙,一條腿站在自己的兩腿中間,自己的右手脈門還被對方握住,自己若是不假思索的輕易出手,很有可能會被對方牽制住,繼而被摔翻在地……最後被對方壓住!
這樣的結果,顯然不是少年想要的,因此他還是保持着兩人‘友好’的姿勢,沒敢輕舉妄動。
“你們原來認識?”如此親密的姿勢就是至交好友之間想必也不多見,而且二人如同被粘在一起的似的,竟是沒有打算分開的意思,這樣韓二小姐看得萬分蹊跷:陛下這是怎麽了?我平時要想碰他一下都會引起他的不快,如今他竟能任那個人如此對他……好生奇怪啊!
“認識,還定了終身,他是我媳婦……”嶽西得意洋洋地說道。
“哼!”白衣少年氣呼呼的冷哼一聲。
二人同時開口,說出的話竟是南轅北轍。
“嘿嘿!”少年被自己出其不意地鉗制着不敢輕舉妄動,嶽西心裏既覺得凄涼又覺得好笑:沒想到啊,我竟要如此勞心勞肺地才能與你站在一起……
她擡了頭,随意的瞥向站在不遠處的韓二小姐,一眼看見她手裏還握着的一枝桃花,便表情誇張地大呼小叫道:“兒子!”
喜來聽見嶽西的招呼馬上便踩着她扔了一地的花枝飛奔過來,唇上還沾着一粒苞米面的渣。
小東西飛奔而至,先是脆生生地對着嶽西叫了一聲:“爹爹!”
而後喜來走到白衣少年面前仰着小臉兒端詳了他片刻才不情不願地開了口:“娘。”
“噗!”這稱呼讓摟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都愣了,嶽西随即爆笑出聲幾乎是眉飛色舞地說道:“好兒子,先不忙認親,你趕緊回去叫人上來,就說爹爹捉住了殺人兇手呢!”
“什麽?”嶽西的話讓少年和韓二小姐都吃了一驚,兩個人來不及找喜來的麻煩,統一的望着張着嘴巴‘哈哈’笑個不停的嶽西問道:“哪裏有殺人兇手?”
“哈哈……當然不是你了!”小東西跟了自己那麽長的時間果然沒有白跟,現在也變得古靈精怪,一張嘴說的話居然是連嶽西都不曾想到的,她越琢磨越覺得好笑,尤其再加上少年一張俏臉越來越紅,嶽西惡趣味得到了深深地滿足,幾乎想抱着喜來轉幾圈才能表現自己現在愉悅的心情了!
“你這個人說話怎麽這樣,難不成是說我們小姐是殺人兇手?”眼瞅着自家小姐在對面那個小臉慘白的病秧子手下屢屢地吃了憋,韓二小姐的貼身婢女橫眉立目地看了口。
沒想到嶽西馬上便點了頭:“哈哈……就是她!”
“……”少年側頭望着她,神情冷淡,等着她把話說完。
嶽西則移開了視線不與他對視,這樣疏離的眼神看多了,她也會難過。
“二位既然是大昭的子民,難道不知道皇命如山嗎?”
她義正詞嚴地開了口,表情嚴肅的好像城隍廟裏塑着的判官:“此山名爲華蓋山,一山的樹木都已經被先帝爺賜了封号,名曰:‘清涼将軍’!韓小姐您如今竟敢明目張膽的把‘清涼将軍’的手
将軍’的手臂折了下來,試問,一位将軍沒了執劍的手臂還将如何策馬殺敵?”
“所以,那棵被你殘害了清涼将軍必定會郁郁而卒,你還說自己不是殺人兇手嗎?”
“……”這一番話嶽西說得慷慨陳詞大義凜然,頗有提刀一下子劈了韓二小姐爲樹将軍報仇的意思,而這山上的樹木又确實是受了皇封的,如此一說,這事要是真捅出去,還是韓二小姐不對!
“兒子,快點下山,告訴官府的人,就說有人在山上禍害忠良,已經有不少樹将軍都遭了韓二小姐的毒手了!”
“嗷!”喜來馬上應了,轉身就跑:“我去告訴縣令大人去,他最愛打人闆子,打闆子打屁股……啪啪啪……”
“……”幾乎是喜來說一句,韓二小姐和白衣少年便不約而同地想象一下,想着他們二人被官差扒了襯褲按在凳子上打屁股,二人同時打了個冷戰。
不是怕疼,而是丢不起這個人!
“慢着!”
“且慢!”
白衣少年與韓二小姐同時開了口,語氣同出一轍:“借一步說話可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
嶽西笑着扭頭望向少年,眼裏卻沒有了丁點笑意:“你想爲她求情嗎?”
“我……”少年遲疑了片刻才緩緩的說道:“那花枝是我折的,而我的确不知道嶽公子口中說的這些……”
“如今……還請嶽公子高擡貴手,放過我可好?”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隻有緊挨的兩個人才聽得清。
連說話的越氣都軟了下來……
他在對着自己撒嬌!
嶽西的心底一片冰寒。
這個自己救了的少年在爲了韓二小姐對着自己施‘美男計’,他竟然肯爲了那個女人如此的作踐自己!
嶽西臉上僅存的一點笑意再也維持不住。
她松開了握着少年脈門的手,左腿後撤,搭在他肩上随時都可以鎖住對方喉嚨的臂膀收回,嶽西放開了他。
“那個女人不值得你如此的。”嶽西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之後轉了身:“兒子,咱們回家。”
“娘呢?”喜來回身兒又看了少年一眼。
“他……迷路了……以後總會回去的。”嶽西幾不可聞的說道。
“哦。”喜來點點頭,再不看那少年,而是小跑着随上了嶽西的腳步。
“嶽西。”少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也是冷的可怕。
嶽西站住了,回身望着他:“我是。”
他走了過來,在她的面前站定,也是細細地審視着她的面容,似乎是在極力地找尋着二人相識的記憶……
然而,最終他從嶽西那張蒼白清瘦,眼神清澈的臉上依舊毫無所獲。
“這個給你。”少年拿起腰間挂着的荷包,從裏面掏出一個紙卷遞給她:“兩次,我想這也夠了。”
“這是什麽……”嶽西低頭看着他如玉纖細的手指移不開眼,很想再次握住那隻讓自己覺得溫暖的手。
“銀票。”少年淡淡的說道,語氣疏離:“這是‘寶通号’的銀票,在大昭境内的任何一處銀莊都是可以兌換的。”
“你爲什麽要給我銀子?”嶽西低着頭,眼神從他的手上移到他腰間垂着的荷包上,月白色的素錦做成的精緻荷包上用銀色的絲線繡着一叢扇子一樣盛開的花朵,那是合歡花……
“這是五千兩。”他答非所問的回道。
“是要與我錢事兩清嗎?”嶽西吸了吸鼻子,輕聲問道。
對方的手還是伸在她的眼前,卻不再說話。
“嘿嘿!賺了啊!”擡手奪過那卷子銀票,嶽西領着着喜來快步離去:“你還真賤!這麽大一個人了,就值五千兩……”
“嶽西!”少年再次叫住了她。
嶽西也再次停住了腳步,隻是這次她沒有再回頭。
“記住你說到話:我們錢,事,兩清了!若是以後再遇到……”
嶽西牽起喜來的小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她走得飛快,以至于少年最後說了什麽她并未聽清。
有些話,說出了就會傷人,嶽西死在東哥的手上,她不願意再被北北的言語所傷……
那樣,她也會覺得這個世界是了然無趣的。
“素,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好。”直到盯着嶽西的身影完全隐沒在了那一片花樹之後,韓二小姐才施施然走到了少年的身邊。
“若不是我執意來城外踏青,你也不會被他羞辱!這都是我的不對……”
“花朝……”少年低了頭深深地凝視着容顔絕美的女子,目光複雜。
“素?”韓二小姐仰着臉,并不回避他的目光:“你在怨我?”
“唉……”少年輕聲地歎了口氣,對着呆立在一旁地那個婢女說道:“過來扶着你家小姐……”
說完轉了身子朝着他們來時的小路走去,腳下步履虛浮。
韓花朝扶着婢女的手臂緊盯在他的身上,忽然若有所思的說道:“難怪素不出手殺了那個人,原是毒發了……”
……
“去把你師父請過來。”嶽西面無表情地回了行宮,她沒有回頭,也知道身後并沒有人跟着。
看來,她所預料的一切都要開始了。
有些人已經按捺不住的想要對她伸手呢!
“嗳。”喜來應了一聲調頭往聽濤殿外跑
聽濤殿外跑,身後嶽西卻又加了一句:“再把蘇謹言還有楚應知一起請過來……”
眼瞅着就要吃飯的時候,衆人早早的便都聚在了廚房,喜來隻跑了一個地方便把三個人一起帶了回來,後面還跟着端着一隻茶壺的雲畫。
衆人見到坐在大殿餐桌旁的嶽西才要施禮,便被她一擺手給制止了:“有些事情與大家商量,趕緊過來坐下。”
接過雲畫手裏的茶壺,嶽西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伸臂把茶壺放到了桌子中間:“誰和誰自己倒……”
雲畫見這裏已經用不着自己伺候,忙行禮告了退,領着還站在門口的喜來出了大殿:“跟姑姑到門口玩去……”
“什麽事兒啊?”偌大的聽濤殿裏隻剩了四個人,卻安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按捺不住的楚應知見大家都閉着嘴不說話,心裏便有些發毛,先開了口。
“行宮外面最近這段時日不太平。”嶽西手捧着滾燙的茶杯,燙的隻想叫,可她仍舊隐忍着那份熱度并不松開,似乎隻有在自己手被灼熱的時候,她心裏的冰冷才會解凍。
“什麽?!”
“娘娘您看到人了?”
“就咱們這個破地方還有人盯着?”
餐桌旁的三個人同時開了口,一起對嶽西這番話表示了震驚。
“行宮裏破破爛爛連件象樣的桌椅都沒有,那些人觊觎的當然不是這些。”嶽西睜了眼,看着楚應知說道。
“就是啊!”楚應知一拍大腿:“我就說麽,山上的房子雖然多,到了冬天被雪封了,連下山都困難,誰會惦記着到這裏住?難不成是惦記着咱們這幾個人?”
楚應知的話一出口,他自己便忽然明白了:行宮裏雖然沒有了值錢的東西,可還有好幾個花容月貌的女子呢!
哪怕随便騙個宮裏的女人下山賣掉也是不少銀子呢……
“娘娘您是見到那些人了?”有人打起行宮裏的女人的主意?自己的妻兒都在行宮裏的蘇謹言坐不住了,他緊張地問道。
江岚如今的這個身份,他們一家人終歸是不能再回原郡了,如果連行宮這樣的地方都變得不太平了,那,以後該如何是好?
蘇謹言一家的性命都在行宮,他自然比旁人更擔心行宮的安危。
說話說了一半,見他們已經誤入了歧途,把危險想到了幾位太嫔娘娘身上,嶽西松了口氣。
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自己被帝都皇宮裏的那位已經定爲死人的事,她能瞞一陣便要瞞一陣。否則弄得人心惶惶的自亂了陣腳反而不好。
“方才我帶着喜來上了山,在行宮附近溜達了幾處,已經看到了不少足印。”
上一世的嶽西是個懶散成性的性子,若非必要,她極少做浪費體力和财力的事情。
連着多日,她都有了被窺視的感覺,再加上今早她看到山頂的一棵樹的樹尖在沒有風的情況下仍自晃動了幾下,她便有了這個判斷:行宮被監視了!
于是帶着喜來在山上狀似無意的溜達了幾處,果然被她發現了不少蛛絲馬迹。
隻是,她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那樣的情況遇到他。
叢山上下來的時候,嶽西一路思索着,還是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樣身份的人才能與韓二小姐那樣的人比肩而行呢?
而她在握着少年脈搏的時候分明已經感覺到了手下脈搏跳動的散亂和時強時弱脈象。
很明顯,這些人隻是針對自己而來的。
而且并不是宮裏的那位派來的。
這點嶽西倒是一想就能明白。
可好好的,自己窩在行宮裏到底礙了誰的眼呢?
“這些事不要讓宮裏女人們知道。”嶽西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茶葉很好,茶很香,還是葉勉程上次送來的呢。
“嗯。”幾個人一起點了頭。
“夜裏我們要留個人值夜,這個高公公您來安排。就說山上來了野獸,讓大家夥都警醒着些,到了晚上少往外跑。”
“最主要的一點,讓大夥兒把用不着的東西都打了包袱,說不準咱們什麽時候就有可能要搬家呢!”
敵人在暗處,她領着一大堆人暴露在明處,這樣的仗本來就不好打,而嶽西又不能丢下這幫人自己逃出生天,那樣兒,怕是她消失的消息一經傳出也就是行宮裏這些人一起升天的時候了。
所以,她隻有領着他們棄明投暗,才是一條真正的活路。
------題外話------
北北說要财事兩清,這是要和嶽西劃清界限了~
……
這個其實是昨天第一章截下來的部分~
俺隻能慢慢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