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他是我的


“娘子去母後宮裏了?”

嶽西才回了坤甯宮,後腳赢素就跟了進來。

“去了,聽見你和太後在說話,我就又回來了。”嶽西脫了外面罩着的衫子遞給雲畫,語調平和。

赢素看她臉色如常并未像生氣的模樣,對她的話便也沒有多想。

而嶽西說的分明是:聽見你和太後在說話……

“初二,母後要在蘭苑聚會,剛與我說了,娘子也去吧?”

隻要是陛下和主子在一起的時候,雲畫和霞染便會自動回避,讓他們獨處。

因此赢素隻能自己過去倒了兩杯茶,先遞給了嶽西一杯。

嶽西雙手接了,笑模笑樣地瞅着他:“不想去啊……怎麽辦呢……陛下?”

“娘子不是想出宮看看嶽母大人?爲夫也知道你素來不喜和那些人湊在一起,隻是覺得這個時機甚好,到時候我陪娘子一起回去可好?”

赢素早就想到她會這樣說,于是安撫道。

這個時候舉辦蘭苑聚會,裕仁皇太後一方面确實是爲了自己散散心,另一方面也是爲了把明家的女兒正式擺上台面,讓那些一心觊觎後位的人家早點消停下來。

這件事裕仁皇太後與明成早就商議過,而彼時明成的小女兒還未成年,韓月夕也還在行宮苟延殘喘。

如今韓月夕成了嶽西,那明香君入主後宮也就成了名正言順的事情。

隻是,明太後沒有想到兒子竟一口回絕了自己,這讓她心裏非常不痛快!

母親臉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來,赢素卻是感覺到了她的不悅,蘭苑聚會擺明了是要把表妹硬塞給自己,他自然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帶着娘子一同前去不失爲一個好法子,正可四兩撥千斤!

母後心心念念的都在惦記着那個沒有出世的孩子,因此這個時候她也會顧忌一些娘子的想法。

“那,就去吧……”嶽西把手裏的茶杯放在桌上,輕聲說道。

……

三日後,蘭苑。

嶽西與赢素乘車到了蘭苑的時候,所有賓客已經到齊。

“陛下駕到!”司禮太監一聲高呼,已經落座的賓客們忙起了身紛紛跪在地上,異口同聲地喊道:“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因是在宮外舉行聚會,赢素隻穿了便服,白色的錦袍外面束着同色的玉帶,一頭墨發用金冠束起,傾城的容顔上挂着一抹淡笑,行動風流間讓偷偷望向他的那些名門閨秀們失了神:都說當今陛下有沉疴,可他那樣的畫中仙似的人物,便是隻嫁一天也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吧……

赢素走在最前面,身後跟了一衆侍衛太監,而嶽西就走在這些人的後面,與他隔了老遠,頗不引人矚目。

緩步走上回廊,她随意地往兩邊望去,見賓客分了男女坐在水榭的左右,幾十張案幾的後面都是人!

隻是那些男賓們大多在偷瞄着赢素的臉色,而那些年輕的女子則忘了矜持與教養對着赢素擺出了一副‘色臉’!

嶽西不動聲色地注視着這一切,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做派。

回廊依着一湖春水而建,走到盡頭便分了岔,一邊通向水榭前的空地,一邊通向水榭。

空地上搭了一處避風的棚子,三面圍了,留出的一面也對着水榭。先到一步的裕仁皇太後端端正正的坐在裏面,她右邊的位子空着,隻在桌子上擺着一隻茶盞,顯見那位子是有人坐的。

“皇帝哥哥!”盛裝而來的明香君跪在涼棚的外面,聲音清脆溫柔帶着少女特有的嬌俏,她先是擡頭細細地打量了迎面走來的赢素一眼,很快又低下了頭,離着老遠,嶽西都能看見她羞紅了臉。

嶽西看得一揚眉,扭臉兒望向了别處。

蘭苑原本是裕仁皇太後陪嫁中的一處園子。因她喜愛蘭花,便特意将這座院子修葺了一番,建了蘭舍,又在四處建了假山栽了不少大昭各地的奇花異草。而水榭亭台都是依照南方的形式建造,因此此處的景色與别處頗爲不同!

仲春初夏的暖風吹在身上是使人愉悅的那種柔柔的舒适,沐浴在帶着花香的微風裏,嶽西的臉上不自覺地挂上了笑。

耳邊忽然傳來琴聲,嶽西止了步子,倚在回廊的柱子邊,舉目望去,水榭上案幾旁跪坐着一名粉衫女子,螓首微垂,巧笑嫣然,一雙玉手落在琴弦上,指法熟練,奏出的曲調悠揚沉寂婉轉頗有幾分古韻!

水榭上彈筝的女子正是方才還跪着接駕的明香君。

原來……已經等不及上去炫技了……

畢竟還是個孩子。嶽西在心裏暗自想到。

隻是她一面彈奏着樂曲一面會含笑地望涼棚的方向,嶽西順着她的視線望了過去,正看見裕仁皇太後那張永遠都帶着假笑的精緻面容,和正望向自己的赢素。

見嶽西終于望向自己,赢素對着她招招手。

嶽西展顔一笑,卻依舊靠在柱子上沒動地方。

“哼!上不得台面的東西。”裕仁皇太後八風不動地坐在那裏,卻也把小夫妻的一舉一動瞅在眼裏,她笑着說道:“陛下,看看香君再看看她,你就知道哀家爲何阻着你再立她爲後了吧?”

赢素随意地望向水榭,眼裏卻沒有那個粉衫少女:“今日朕是來陪母後散心的,母後還是不要說這些,以免擾了母後的興緻!”

“明家女兒本就金貴,香君又是哀家最爲看重的。”裕仁皇太後不理兒子話語中的不滿自顧自地說道:“她的名字還是哀家親自取得。”

明太後名馥小字蘭兒,從小嬌生慣養在明家,沒進宮的時候也是心性頗高自比幽蘭,有才有貌。

這讓的女人自然眼高于頂,奈何先帝去的早,她年紀輕輕地守了寡,便有些期期艾艾。

前些日子那盆蘭花被嶽西的一盞熱茶燙死,她不知其中原委竟想到了自己身上,再加上永甯宮天天鬧鳥兒,裕仁皇太後便在心裏鬧了鬼!

這幾年沒了先帝的管束她暗地裏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連她自己都記不得了……

看着那株被她應心照料的蘭花從根上爛掉,明馥從心裏感到了怕!

因此這次明成再提讓女兒進宮爲後的事她馬上就應了。

花兒死了沒什麽,還有人!

香君那個孩子就如同當年的自己,也正是花兒似的的好時候。

明馥看着她,心便安定了。

兒子身上有蠱毒,是不會長壽的。

那麽,以後的歲月她還有孫子,還有個乖巧伶俐的香君陪着,就算這深宮寂寞,總還是有點盼頭!

赢素顯然對母親的話并不感興趣,在側耳聽了明香君彈奏的曲子以後他又轉向嶽西的方向,發現她正面帶笑意的朝着一隻案幾走去。

赢素傾身看去,那隻案幾後面坐着的正是賢王妃!

“快來!額吉這裏有地方坐!”從嶽西一邁上回廊,賢王妃的眼睛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并不時地側頭對身邊的女兒說道:“看見沒有,娘就是相中她了……”

赢霓百無聊賴的眼神輕飄飄的掃了過去,而後便徒然的放了光:“娘,這人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若是男子最好,我哥不要我要!”

“别想了……人家已經是你的皇嫂了……”賢王妃撇着嘴無限惋惜地在女兒耳邊說道。

“啊?”赢霓直勾勾地盯着嶽西亦是同她娘一樣的腔調哀歎:“怎麽是個女的啊……”

嶽西下了回廊,幾步走上小徑,分花拂柳朝着賢王妃和郡主走了過去。

她是直接邁了回廊的欄杆抄了近路走,腳下的泥土松軟,身邊不時有迎春或是薔薇的花枝探出,因此嶽西走的雖然快卻是留着心的。

開得滿滿的一枝海棠斜斜的刺了出來,她隻要錯開一步就能走過,隻是那花開得燦爛,惹得嶽西竟停下腳步。

那是一株西府海棠,花開的時候不但美麗且芬芳。嶽西撩着花枝湊過去聞了聞,而後毫不猶豫地伸手将那枝海棠折了!

‘咔嚓’一聲脆響,聲音雖然不大,依舊引了不少人往她這邊望來……

一曲終了,明香君盈盈起身,本想着該有無數聲贊歎聲卻顯得稀稀拉拉!

她詫異的四下往前,卻發現很多人都目不轉睛地盯着嶽西看。

雖然沒有人正式爲自己與那個女子引薦,明香君卻還是認識嶽西的。

又因爲彼此微妙的身份,她更是暗暗地注視了嶽西很久。

側頭看向赢素,見他正滿眼溫柔對着那個女子在笑,明香君低頭抿了抿唇,再擡頭的時候她開了口:“花草樹木皆是性命,折了那花枝不異于焚琴煮鶴,真是敗興!”

‘嗡嗡’作響的院子突然的安靜下來,這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嶽西身上。

赢素頓時沉了臉,伏案就要起身卻被裕仁皇太後一把拉住:“坐下!連這些事情你都要管,不怕被人笑話麽!”

嶽西緩步走出花徑,先對着賢王妃點點頭又對着郡主笑了笑才轉身瞟了依舊立在水榭上的女子一眼,她清清冷冷地說道:“花草樹木皆有性命?姑娘長到這麽大可是吃了多少瓜果菜蔬?專心殺菜十幾年,你比廚子還要狠毒!”

“……”明香君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她一張嘴就是不着調的話,心裏雖然氣結,卻一時找不到話去回複,隻能幹幹的生氣!

“哈哈!”一番話讓私下裏哄笑聲四起,大家都知道明香君與太後娘娘的關系,因此笑的都很克制。

嶽西也是一笑:“佛經雲:谷米草木無命無我,姑娘,你方才的話說錯了……”

話是對水榭上的明香君說的,嶽西卻側着頭瞅着赢素:“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我喜歡這支花便折了,現在,他就是我的!”

------題外話------

來,出來冒個泡吧大家~

天暖和了啊~\(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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