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如此寒冷,娘子又帶着兩個孩兒,必不能遠走……”
赢素不動聲色地咬牙在他認爲嶽西可能去的地方……甚至荒廢已久的行宮他也親自去尋了一遍之後,變得徹底絕望!而他又不得不承認一個現實:這次娘子是真不要他了……
于是他一個人反鎖了皇極殿,在裏面待了兩天一夜,才讓自己慢慢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不過有一點赢素判斷的是正确的,嶽西确實沒有走遠!
借着去财神面拜神的事由,嶽西拖家帶口的進了城,而且是将一家子老小化整爲零分幾個城門送進的新家。
帝都四門進出的各色人等多得數不清,誰會記得每個人都長得是什麽模樣兒?
因此赢素讓赢绯幫着在城裏尋找的時候,赢绯竟樂不可支的拿着皇帝陛下親自畫的嶽府那十來個人的畫像瞅了半天,最後請人給裝裱起來,他一股腦的都送給了自己的母親賢王妃:“母妃啊,兒子覺着您得有日子見不到嶽西了,不如就多看看她的畫像吧……”
出了母妃的屋子,赢绯歎了口氣:陛下也是急的失了分寸!哪有拿着自己媳婦的畫像讓外人辨認的?這樣的事情若是傳了出去指定能成了笑談……兄弟一場,我也隻能把這些畫存放到我母親這裏了,别說我沒幫你……
嶽西的新家就在帝都的南城,是一處不大不小的宅子,她帶着一衆老小以及幾個侍衛住在這裏,深居簡出的頗不引人注目。
嶽西對錢财之物自有一套她的理論,那就是錢是掙出來的而不是攢出來的!因此沒錢的時候要想着生财之道而不是使勁勒緊褲腰帶從牙縫裏扣錢!
她将這一套理論深刻的貫穿到了自己的實際行動中去,那就是不但對手下大方,還特别愛買房子!
去年一年,她就不聲不響的又置辦了四處宅子,都在帝都城裏。
但她買這麽多宅子并不是爲了将銀票轉化成房契留着升值,她是爲了給家裏的幾個女人人人都置辦下一套豐厚的嫁妝。
而在古代那種女子出嫁就要從夫這樣的思想下,她給她們多少銀錢沒準兒都會被夫家要了去,惟獨着房契,一張一張寫的都是她們的名字,還讓嶽西覺得保險些。
說白了,嶽西買的這些宅院最後都是給錦娘她們将來出嫁後傍身用的!
不過她不好張揚,買的時候都是默默地買,買了以後也隻讓高公公拿着那個女子的戶牒去過戶房契,旁人是無從知曉的。
這樣的事,她也不會和赢素提,畢竟這是太小的事兒了。
如今這沒說的小事兒給了嶽西難得的清淨,她躲開了赢素。
對于赢素的所作所爲,她開始隻是失望,而且是失望透頂的失望!
但直至躲開他之後,日子又一天天的平平淡淡的過了下來,嶽西的心中也歸于平靜。
在這種心平氣和中,她異常冷靜的分析了一下她與赢素的問題,最後得出結論:站在各自的立場上,他們誰都沒有錯!
“呵呵!”想到這裏,嶽西不禁一笑,對着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兩個兒子說道:“你們的爹爹啊,可是比你們兩個還讓娘親操心呢,他啊,也沒長大呢!”
出了正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時候,帝都裏依舊是冷,而且有倒春寒的時候,竟似比寒冬臘月還要冷。
這樣的天氣對于身子畏寒的嶽西來說是不适宜在外面多走動的,于是她索性收斂了一切的心思,安安生生的在新家裏調養起身子來。
生生死死的經曆了這麽多,嶽西深刻的認識到健康的身體對于一個人是多麽的重要。
調理身子這段時日,她除了完全恢複了身體上的各項運動,還有就是做了一回乖乖女,一絲不苟地按照樓夫人開出的方子認真喝起要來。
兩個多月後,嶽西故伎重演,在一片春光明媚草長莺飛裏,她又悄無聲息的帶着她的這一大家子人分幾撥出了城,奔了慈縣!
“先放放吧……”出城的時候,嶽西挑了簾子往皇宮的方向看了看自言自語道:“我不纏着你,你是皇帝,咱倆在一起都受罪……”
馬車在路上走了一天,傍晚的時候到了慈縣。
知道赢素尋不到自己必定會在慈縣鋪子附近留下眼線,甚至連葉勉程沒準兒也給監視了,嶽西誰也沒有驚動,直接從慈縣穿行而過,隻讓充作馭夫的侍衛下去分幾次采買了一些糧食油鹽之類的東西,她帶着這些東西去了臨縣,在那裏與先到的衆人彙合,進了雲霧山!
一天半之後,他們又回到了石頭房子,嶽西派了馮繼宗帶着影衛到四周都查看了一遍,确定這裏在他們離開後便再沒有人到來過,嶽西這才放了心!
“好了!看來咱們要在這裏住上一段日子了,讓大夥兒跟着我受苦了!”站在院子裏,嶽西對着走了很久山路累的幾乎站不起來的衆人說道。
“什麽話!”幾個女人呼哧帶喘的倒是異口同聲的開了口:“咱們是一家人,你是當家的,自然是你到哪裏我們都跟着!”
“呵呵!”嶽西一手在眼前扇着涼風,一邊嬉皮笑臉地說道:“我也就是假客氣幾句,你們也别當真!”
“……”幾個女人一起閉了嘴,懶得搭理她。
“當家的,您看看如何安排吧,孩子都餓了……”兩個乳母沒想到主顧家竟跑到了這個地方,不過她們拿了嶽西不少銀子,嶽西也應了她們,孩子斷奶後就送她們出去,兩個人看在主顧和氣給的錢又多的份上,倒是心甘情願地跟了過來。
“大個兒,你安排吧,就這一排屋子,看看怎麽分配合适。”
大個兒身材矮小,很容易被認出來,這次離開帝都他就是被扮成個半大孩子混出來的,嶽西不敢讓他在外面招搖,進山的時候一并也把他帶了進來。
高公公留在西廂村鎮宅,山裏也需要有人打點,大個兒個子不高心眼而不少,倒是能安排好這些人的生活。
“好嘞!”大個兒眉開眼笑的應了,自去按照嶽西的吩咐去做。
“馮師傅,請随我來。”嶽西低聲叫了馮繼宗一聲,轉身出了院子。
她帶着他先到石頭房子四周走了一圈,将過去挖的那些陷阱的位置都無一例外的給他指了出來,并且把陷阱附近的标示也細細地給他講了。
“這幾個還得修補好。”指着一個被山上的野物踩踏的陷阱,嶽西輕聲說道:“裏面都埋了削尖的竹丕,你帶人清理的時候要小心!”
馮繼宗面無表情的瞅着地上的幾個大坑,又看看嶽西,他試探地問道:“當家的是有話對我說吧?”
“是的。”嶽西擡眼看着他,直接點了頭:“馮師傅,我做的事不瞞您,這裏是我們這些人當初爲了保命住過的地方,相對于外面來說,這裏還算清淨。”
“嗯。”馮繼宗環視了一下周圍的景緻馬上點了頭:“此處無人引領,外人很難尋到。”
“太平局是幾百人的飯碗,我是太平局的東家,爲了這幾百個投奔了太平局的弟兄,我不能總是躲着,那得耽誤多少事兒?”
嶽西淡淡的說道,如同在他聊家常一般。
馮繼宗點點頭,心裏明白,這人有多大的能耐就得擔多大的責任,當家的是個将信用的人,自然不會撇了太平局撒手不管。
“所以我還得出去做事。”嶽西接着說道。
“當家的這次出去是不準備讓我們跟着了吧?”馮繼宗接口道。
“我兒子和老娘都在這裏,我自然要把您留在這裏,他的兒子,是萬萬不能出半點差錯的!”嶽西盯着馮繼宗說道。
有句話是她藏在心裏不能說的,赢素隻要一天不立後,不往宮裏選妃納嫔,那他們之間的這點緣分就還在,如此,沒準兒現在還吃奶的兒子将來沒準兒就得繼承他的大統,因此從任何角度講,她都必須拼進全力護得兒子周全!
她得給病貓一樣的赢素留後!
馮繼宗再次點了頭,他沉下一口氣,隻覺肩上擔子突然的重了很多。
“還有,我得培養自己的人,爲我所用,我們必須得自己培養起一批人來。”
這話讓馮繼宗有點尴尬!
曾經的他就曾經一仆二主,出賣過嶽西,此時她再說出這番話來,雖然知道嶽西不會是針對自己說得,馮繼宗仍是覺出了臉熱。
“咳咳!”他咽了下口水,别過臉去:“當家的買來那三個孩子就是預備做這個用的?”
“是。那幾個半大孩子現在瞅着都有些瘦弱,養養就好了,都是餓的。”嶽西解釋道。
這些孩子的根骨不錯,都是這兩個多月來嶽西偷偷出去陸陸續續的買回來的。她自己就是特工出身,看小苗子,自認還是有些眼光的。
“……”馮繼宗叉着腰在原地轉了幾圈,思索了一陣才說道:“喜來,您把喜來也給我吧,這孩子對您是絕對的忠心,以後您用着踏實!”
“這個啊……”嶽西也想了想才說道:“喜來有爹有娘,他雖然跟着我親近,可我也得問問孩子的意思。”
“另外,我這次出去隻帶四個人,您給我挑四個就成,餘下的都給您留下。”嶽西沉聲囑咐道:“以後下山采買之類的事情都要麻煩馮師傅派侍衛去做,别讓她們幾個下山!”
“明白!”馮繼宗低聲應了:“這些孩子您預備什麽時候用?”
“等您覺得他們能拿到出手的時候我才會用,而且在外面有了合适的苗子,我還會給您送回來的!”嶽西笑着回道。
她得有自己的侍衛,隻聽命于自己的侍衛,曾經受制于人的事兒,嶽西是絕不會再讓它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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