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怎麽一直不睜眼?”從侍衛手裏接過明成的孫子,嶽西心裏暗暗的吃驚!
快兩歲的孩子抱在懷裏輕的像隻小貓崽子,還沒有她的赢大赢二有分量。
“說是給喂了些藥,到了時辰自然就會醒了。”赢素看着侍衛出了院子才輕聲說道。
“他叫什麽?”抱着那個孩子嶽西依舊站在院子裏,一時沒有想好要怎麽安排他。
“叫……我也不知道……”
赢素臨時改了口,沒有說出那個孩子的名字。
誅九族這樣的重罪,明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口都會明明白白的被寫在折子上呈給他看,赢素當然知道這個小孩子叫什麽。
但是赢素不想說。
他既然網開一面留下這孩子的性命,那已經是仁至義盡。至于這孩子以後是誰并不重要,他長大後能完全忘卻明家這個身份最好,那樣,他的命還能長久些……
“小可憐兒!”嶽西低頭仔細地聽了,覺出了孩子的呼吸平穩,呼出的氣息也是正常的溫度,她才放了心。
“先放在府裏養幾天可好?”赢素走到嶽西的身前說道:“娘子若是嫌麻煩,那爲夫明日早朝的時候就帶他走,另給他安排個地方。”
“不過是個小孩子,能有什麽麻煩。”嶽西擡頭看着他:“他爹,這不過是孩子!”
赢素的臉‘唰’地就紅了起來。每次嶽西一叫他‘孩子他爹’這樣的在尋常夫妻間最最尋常的稱呼,他就會莫名的臉熱心跳,并且還會産生一種趕緊把娘子弄上床去的欲望……
“嗯,爲夫知道。”赢素伸手抻了抻她的衣袖,紅着臉說道:“娘子,快把他放下吧,都很夜了,我們也該安歇了。”
屋裏床上已經睡着兩個小東西,再加上這個孩子床上肯定睡不下,嶽西想了想抱着孩子往外走:“他睡了這麽久,夜裏怕是得醒過來,我先把他送到雲畫和霞染屋裏去吧……”
“娘子快點回來,爲夫很困了!”赢素站在院子裏囑咐道。
“困了你就睡啊!”嶽西回頭白了他一眼:“難不成你這麽大了也得我哄着睡?”
把孩子送到了雲畫和霞染的房裏,嶽西又把情況簡單的和她們說了說才回了自己的院子,離着老遠就見一身白衣的赢素站在門口,一手扶着門框,伸着脖子鵝似的正往她過來的方向張望。
嶽西笑着走了過去:“怎麽還沒睡?不是早就困了?”
“我等娘子一起睡。”赢素迎了過來,拉着嶽西的手往院子走,走了幾步又跑到院門處把院門落了闩。
“鎖門幹嘛?”嶽西奇怪的瞅了他一眼,平日她住的地方府裏的幾個女人以及樓夫人都是随便進出的,隻有在睡覺的時候嶽西才會把屋門鎖上,至于院門是極少落闩的。畢竟是内宅。
赢素并沒有回答嶽西的問話,隻是對着嶽西笑笑。
“心情不錯啊孩兒他爹!”嶽西率先進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之後問道:“我聽見賢王說話了。”
“明兒早朝過後,我就會革去他的爵位,他就不是賢王了。”赢素有心坐在娘子的腿上,又怕她覺出自己的異樣來,隻好拉過一把椅子來緊挨着她坐下。
“那……你和他說的是實話嗎?”嶽西看着赢素問道。
“嗯?”赢素皺眉。
“得,我不問了。”嶽西知道這位古代的皇帝陛下腦筋是非常刻闆的,他不願意自己過問朝廷上的事情。
“娘子是說他問的那句,是不是朕給他布的局?”難得的,皇帝陛下現在是色欲熏心,很想把娘子騙上床胡天胡地一番,因此見天便顯得分外的好說話。
“是啊,我當時正想送茶進去,一聽你們說到這個就沒有進屋。”
“這種事,娘子以後不要做。”赢素又皺了眉。
“屋裏隻有你們兩個人,我讓誰去都不合适。”嶽西小聲解釋道:“萬一你們說的話讓旁人聽了去不好。”
“那個問題……”赢素若無其事地說道:“是他自己想多了。”
“明黨一案面上雖然已經結了,但明黨的餘孽仍舊不少,赢曜當時是督辦這個案子的,那些人自然會恨他,在他的身邊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着瞅着,何至于用朕出手?”
“也是。”嶽西點頭:“他自己若是不收那些财寶,人家也咬不上他。”
赢素是上位者,從小學的就是帝王之道。
而這些帝王之道也是分爲陰謀和陽謀的。
赢素非常明白一個帝王最應保持的那種威懾群臣的姿态是不能用陰謀小計去亵渎的!
因此,哪怕是他指使了人投其所好送了東西給賢王,這事兒他都永遠不會承認!
在誰面前也不會承認!
皇帝在人前就得有皇帝的樣子。
“那個孩子你打算怎麽辦啊?”嶽西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既然到了這裏,就娘子看着吧。”赢素似乎是歎了口氣。
斬草不除根終究是個禍患,赢素想到這裏心裏有着少許的不痛快。
可他也沒法子……
明家被誅九族,裕仁皇太後在後宮裏鬧翻了天,尋死覓活的折騰了很久,最後竟跪在他的皇極殿外求他!
母子兩個曾經有過一番密談,裕仁皇太後放手後宮,不再幹涉他立後選妃的事情,而作爲交換條件,赢素将保全明家的一點骨血!
明家誅九族這是聖旨已經昭告天下,赢素自然不能明目張膽的把明成的孫子給放了。
于是便有了這個一石二鳥的計策,他讓人把明成的孫子送進了赢曜的府裏,順便也送去了兩把神機營的火铳……作爲皇帝,他當然知道賢王那個老狐狸喜歡什麽……
如此正好栽贓了赢曜,又送了母後一個天大的人情,赢素也可以放心後宮,以後也不會有人在爲女人的事兒煩他!
“讓我看着辦?”嶽西扭臉瞅着他,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
“嗯。”赢素橫了她一眼:“你把你相公想成什麽了?難不成我就會殺人嗎?”
“我兒子他爹最好了!”嶽西撲過去靠在他身上,在他的臉頰上重重的親了一口:“快點去睡吧,睡不了幾個時辰就得起來,你還得早朝呢。”
嶽西心裏是真高興!
赢素既然說了那個孩子交給她處理,那就是說赢素是不會傷了那孩子的性命了。
小孩子麽,隻要應心養着,誰養的和誰親!
嶽西又想起了自己那兩個有奶就是娘的‘叛徒’兒子不禁搖着頭笑道:“好好養着,就當多了個兒子。”
“那可不行!”赢素忽然正色道:“你是我的娘子,早晚我都會立你爲後,而我們的長子也會成爲太子,娘子,你是不能随便收兒子的!”
“我們的孩子太小,而那個孩子比我們的孩子大些,小時候怎麽都好說,可長大了……”
長大了就會有争鬥,權利的欲望是無邊的,爲了皇權厮殺的兄弟手足何其多?又何況一個外人的孩子?
赢素這話講得雖然殘酷,但道理卻是實實在在的,嶽西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一點錯沒有。
“我知道了。”嶽西點頭:“先在家裏養些日子,等想到了好的安置的法子再說。”
“睡覺吧,我好困啊……”娘子是個明事理的人,赢素見幾句話已經讓她明白了事情的深淺便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反而朝着嶽西抛了個媚眼兒:“娘子也很辛苦,也要早睡!”
“一言不合就上床!”嶽西笑着起身,心裏也被他撩撥得意意思思起來:“你是要睡覺嗎?你是要睡我!”
“娘子睡我也是一樣的……”彎腰一把抱起嶽西,赢素幾步走到床邊,将她輕輕的放在被子上順勢吻住了她的唇……
細細的纏綿的一個吻似乎連屋裏的熱度都瞬間提了幾分,赢素放開了眼神迷蒙的嶽西,幾下就把自己脫了個幹幹淨淨!
“等一下……”按住他伸向自己衣襟的手,嶽西爬了起來把兩個孩子小心的往裏放了放了,才給孩子們蓋好被子,她已經赢素從身後抱住,兩個人順勢倒在床上……
“輕些……輕些……”混亂中,嶽西幾次小聲哀求未果,她擡手在赢素的屁股上就是巴掌:“你弄出這麽大動靜孩子們會醒的!”
兩個孩子雖然還小,可一想到要在這小哥倆明亮清澈的眼神下和赢素做這種事……嶽西立時覺出了渾身不自在!
“是娘子一直在叫……”赢素不理她繼續專心緻志的在嶽西身上爲所欲爲……
兒子們還小,就是看見了又能怎樣?反正他們又不懂事……
片刻之後,兩人終于停止了争論,步調保持了一直,同時有了欲仙欲死的意思,赢大赢二适時醒來,先是躺在被窩裏安安靜靜的享受着床鋪有規律的晃動,然而當赢素的動作才一停止,小東西們就不幹了!
一起爬了起來在床上大叫:“要啊……要……搖搖……”……
摸着黑把皇帝陛下送上了馬車,赢素的臉比夜色還黑!
嶽西獨自站在後院裏,看着皇帝陛下的馬車慢慢的駛出了院子,又看着高公公關了院門,她歎了口氣:“明兒還是把孩子們送隔壁屋子去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