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嶽西回身見赢素還瞪着一雙好看的眼睛出神便伸手覆住:“說好了躺下歇歇的……”
掌心被他纖長的睫毛掃過,嶽西的小心肝兒情不自禁地顫了顫:“别把自己累壞了,我心疼……”
唇角揚起,赢素閉着眼笑了。
他縮小了身子,盡量地往娘子的懷裏的拱,他很想将身子縮得更小,像兒子一樣全身心的依偎着她……
赢素很快地睡去,光潔的臉上兩條秀氣的眉微微蹙起,嶽西湊過去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記輕吻。
蹙起的眉頭慢慢的舒展開來,他窩在她的懷裏睡得像個嬰兒。
院子裏有了說話的聲音,不大。嶽西還是趕緊起了身子,拉過枕頭來送進赢素的懷中讓他抱了。
從嶽西一動,赢素便馬上睜了眼,迷迷糊糊地盯着嶽西看……
“我去看看兒子們。”嶽西俯身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你安心睡,一個時辰後我來叫你。”
“嗯……”赢素應了,抱着枕頭翻了個身面向了床裏。
嶽西輕手輕腳地下了地,将身上的衣服整理的一番開門走了出去。
“兒子!”兩個小東西正老老實實地坐在院子裏的石桌邊一起往院門口張望着。聽見嶽西的聲音,雙胞胎齊刷刷的回頭,看見母親突然出現在身邊,小東西們立馬一擡屁股出溜到地上,一起撲到了她身上:“娘親……抱抱!”
“當家的都回來啦?”雲畫過來行了禮:“老夫人方才還問起您呢。”
“我娘那邊可有事?”嶽西蹲下,一手抱了一個。隻是孩子越長越大,她同時抱了兩個也覺出了吃力。坐在石登上,把兒子們分别放在自己的兩條腿上,嶽西在他們的小臉上分别親了一口:“娘親不在家,大寶兒小寶兒乖不乖?”
“乖啦!乖啦!大寶乖啦!小寶乖啦!”赢老二嘁嘁喳喳地回道,小嘴兒一張一合,說話挺利落。
“爹爹也乖!”赢老大補充道。
“哈哈!”嶽西聽孩子們說的有趣,不禁逗他們道:“那,到底是誰最乖?”
赢老二搶着說道:“是大寶和小寶乖!”
“哦?”嶽西挑眉看向赢老大。
赢老大小聲說道:“反正……反正不是爹爹……”
嶽西往卧房的方向瞅了瞅,笑着搖搖頭。
“從牆外邊就聽見當家的在笑了……”霞染端着一隻大托盤邁步進了院子,狗蛋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邊,又成了小秃瓢!
“今早上讓阿修帶出去剃的。”看到嶽西一直盯着狗蛋的腦袋看,霞染把托盤放在石桌上低頭對狗蛋說道:“行禮啊!”
“大姑姑!”狗蛋和狗子打小都叫嶽西叔叔,現在他大了,也在嶽西身邊住了些日子,知道了她是雙胞胎的娘親後就再不肯叫他叔叔,自作主張的改口叫了‘大姑姑’。
嶽西把雙胞胎放在地上,抱起了狗蛋,又拿了塊西瓜給他:“乖!吃吧。”
狗蛋拿着西瓜先從嶽西的膝上滑到地上,而後舉着西瓜到霞染面前嬌滴滴地說道:“霞染姑姑先吃!”
當着嶽西和雲畫,霞染頗有些不好意思,心裏卻是高興的:這孩子沒白疼了。
“怎麽沒在我娘那邊吃?”嶽西瞅着西瓜紅瓤薄皮汁水挺足,便随口問道。
“秀珠單給老夫人切了半個去了皮去了籽送過去了。”霞染忽然壓低了聲音賊兮兮地說道:“我們喜歡吃在井水裏鎮過的,讓老夫人知道了是不行的……”
“哦哦哦……”嶽西也賊眉鼠眼的放低了聲音:“挑個好的再放井裏一個,給我家孩兒他弟留着!”
“嗳。”霞染抿嘴一笑,扭身去了廚房。
嶽西吃了兩塊西瓜,嘴上手上都黏答答的。
她回屋去拿了幹淨的衣裳準備去浴房洗個澡,一轉身,雙胞胎已然跟了進來。她把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上外面玩去,爹爹累了……”
“無妨。”赢素躺在床上看着屋裏的娘三個,眼神惺忪是個沒睡醒的模樣:“讓他們玩兒,大寶和小寶都乖……就爹爹不乖……”
“不好好睡覺,把耳朵伸那麽長做什麽!”嶽西笑着把兩個小家夥都放到了床上,小東西們自己脫了鞋爬到了赢素身邊,父子三人是同樣的美人,難畫難描:“雲畫和霞染都在院子裏呢,有事兒叫她們。”
嶽西洗了澡又換了身衣裳,頂着一頭濕哒哒的頭發回來,見霞染和雲畫正坐在石桌邊做針線:“那兩個還在屋裏?”
“在呢。”雲畫輕聲說道:“方才還聽見小主子說話。”
嶽西也沒多想,徑直回了屋,一進門就看見一副祥和溫馨的畫面:一個兒子正跪在赢素的身邊用兩個小拳頭在他的背上輕捶着,而趴在床上的皇帝陛下被兒子伺候得很安逸,此刻正睡得香甜!
嶽西一咧嘴,才想說話,小家夥已經擡頭對着她噓了一聲:“爹爹累了……”
一看小臉,嶽西分辨出這個是赢老二,再一回頭,她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赢老大正光着腳蹲在椅子上,手裏握着毛筆寫寫畫畫!
嶽西沒敢吱聲,快步走了過去,一眼看見展開放在書案上的奏折上落着幾個紅色‘丁老頭’她傻了眼:“兒子,我說你着什麽急啊,還怕以後沒有折子批嗎……”
赢老大擡頭看看她,穩穩重重地說道:“爹爹累了……”
“你爹累了也不用你幫着批奏折啊!”嶽西一把從他的手中把筆奪了放在筆架上,把犯了大錯的兒子趕緊抱出了屋塞到雲畫懷裏:“趕緊去我娘屋裏待着,我不叫你們不許回來!”
回屋又把另一個孩子抱出遞給霞染,嶽西揮揮手示意她們趕緊走。
小主子們都光着小腳,雲畫和霞染也不敢多問,逃難似的一頭往樓夫人的院子裏跑去,後面還跟着個小秃瓢!
“嘿嘿……嘿嘿……”
屋裏,嶽西滿臉賠笑地走近坐在床邊上發呆的皇帝陛下:“醒了?”
赢素低頭看着自己一雙秀氣白皙的腳丫,心裏一陣迷糊:我怎麽記得是和衣而卧,何時把足衣脫了?
“兒子怕你累,幫你把足衣都解了!”嶽西從床上把丢得東一隻西一隻的足衣找回來彎腰要給他穿上,赢素卻狐疑的問道:“娘子?”
“嘿嘿!嘿嘿!”嶽西帶着一臉賤笑,扶着他起來:“咱兒子長本事了!我帶你看個好玩兒的去!”
拿起書案上的奏折,赢素一言不發的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他翻,嶽西就在旁邊偷眼看着,粗粗一數,上面一共畫了十來個丁老頭!
“孩子們呢?”良久,赢素終于開了口,語氣不冷不熱的,嶽西聽了後背直發毛:“在你嶽母大人的屋裏玩呢……”
赢素閉了嘴。
這樣在奏折上亂寫亂畫不是小事兒,嶽西就怕從他嘴裏說出‘殺頭’兩個字來,于是她想了想,硬着頭皮說道:“孩兒他爹啊……”
赢素面無表情地坐下,手裏的折子被他放在桌上:“這是大事兒……”
“我知道,我知道……”嶽西趕緊點頭,可再大的事兒現在也不能把兒子的小命兒搭上啊!她察言觀色半晌,越看越摸不準赢素的态度,于是她斟字酌句地說道:“常言道,養不教父之過……”
赢素身子靠在椅背上擡眼撩着她:“嗯?如此說來是朕教子無方了?”
“我錯了!”嶽西馬上糾正自己的言論:“養不教母之過!是我沒有看好兒子,所以……”
“所以你要替他們受過?”赢素垂下眼簾。
“受過……嘿嘿……”嶽西愁眉苦臉地撓撓頭:“那你可不能讓人打我闆子!”
赢素沒言語。
“也不能借機逼我進宮!”
赢素低着頭撇撇嘴……
“還有……”
“還有?!”皇帝陛下擡了頭,眼神冷飕飕的看着她:“娘子就是如此認錯的?”
“沒了。”嶽西蔫頭耷腦的站在他身邊,噘着嘴看着地面。
水珠兒順着發絲落到地上,赢素心裏一疼,以爲她是落淚了!于是忙起身想要抱住她,這才看見她頭上的秀發是才洗過的,都未曾擦幹……
“孩兒他爹啊……”嶽西陪着笑小意地哀求道:“我知道這是大事兒,以後也會好好地看着孩子們,同樣的事情絕不會再發生,這次你就通融通融呗……”
赢素強自止住了要抱住她的動作,一張俏臉面沉似水,他心裏一張小算盤正扒拉的噼啪作響,核計該如何在娘子那裏讨些好處!
“說句話!”半晌沒有聽見回複,嶽西沉不住氣了。
這事兒發生在自己屋裏,可大可小,關鍵就看他的态度了。
嶽西知道赢素最近正在爲韓陽春南下的事情鬧心,而兒子正好又在韓陽春的折子上作了畫,她很怕赢素把火遷怒到孩子們身上去……
“這是誰畫的?”赢素終于開了口。
“我也沒注意……”嶽西裝傻,心裏明白法不責衆,她爲兩個兒子打起了馬虎眼:“真沒注意!”
兩根白皙細長的手指伸到自己眼前,嶽西一愣,頓時搖頭:“不是老二!”
“呵呵!”赢素扭頭一陣冷笑。
“呃!”嶽西知道自己嘴快失言了。
被他擺了一道,她心裏也冒了火,索性往他身前又走了一步:“反正孩子我是保定了,我也知道事情是錯做了,你想怎麽辦就幹錯說句痛快話!屋裏就咱倆人,你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兩根白皙秀氣的手指又伸到了她的眼前,赢素忽然俯下身在她的耳邊說道:“我是怕娘子不好意思……”
“沒事兒,我臉皮厚!你說吧……”嶽西一把推開他豪氣沖天地說道。
“那我說了?”赢素再次俯身在她的耳邊發表了一篇長達論:“如何?”
“滾蛋!”嶽西面紅耳赤地想要推開他,卻被赢素抓住了兩隻手:“娘子這樣認錯的态度可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