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注定是一個令人難忘的星期一。
淩晨三點,滿眼血絲的耿雲鶴和張志方走在稀索的大街上,眼看着郵政汽車停在書報攤前,将一大疊雜志分發下來。
他們急匆匆的走過去,看到《武俠周刊》被攤主挂在最顯眼的位置,對望一眼,笑容裏充滿了疲憊和滿足。
今天,是《連城訣》問世的日子。
清晨六點半,702寝室的美少女們在經曆了一個星期晝夜不分的日子之後總算是睡了一個好覺,一大早她們就鑽出被窩挨個鑽進洗手間,打扮的美美的。
今天,是《三國殺》出版交付的日子。
上午八點,張雪原準時出現在天籁音樂制作公司的辦公室裏。
他神不守舍的坐在辦公椅上,把玩着手裏的磁帶。雖然裏面隻有幾首簡單的遊戲配樂,卻令他想到了太多太多,神情裏充滿了好奇。
今天,是周霖來取“周氏方塊”配樂的日子。
上午九點,穿西裝紮領帶衣冠楚楚的王小天出現在了松江市工商局專利科,有生以來第一次以律師的身份代表客戶處理法律事務。
今天,是“周氏方塊”申請專利的日子。
上午十點,任菲菲撥通了周霖的電話,簡單說了幾句之後就笑逐顔開。
今天,是太極樂隊第一次合練的日子。
……
腳打後腦勺是周霖在這個星期一早晨的真實狀态寫照,誰讓他把攤子鋪的那麽大呢,忙死也是活該。
今天是《三國殺》初版和“周氏方塊”美工部分交付的日子,事關遊戲大業能不能順利進行的關鍵,他自然要多費點心。
而另外一頭,張雪原也打來電話告訴他配樂做好了,随時可以過去取。
周霖仔細規劃了一下之後,決定先去天籁公司。
走出電梯,才來到天籁公司的門口,美女前台就笑容可掬的站起來,朝他鞠了一個幾乎九十度的躬,聲音甜美的道:“周先生早晨好,天籁歡迎您的光臨,您是來找張總監的吧,我幫您帶路。”
周霖又不是第一次來,可美女前台不給他婉拒的機會,搶先一步在前面帶路。
從美女前台的态度就看得出周霖地位的變化。
第一次來天籁,她将周霖拒之門外不得而入。
第二次來天籁,她态度好轉卻語氣矜持。
這次再來她不但态度好的膩人,帶路的時候更故意扭着臀,拼命想要把成熟女性的風韻展現給身後的周霖看。
周霖要真是個十八歲的小夥子,八成受不了這安了馬達般的扭動,可惜他雖然生理上是個龍精虎猛每天早晨起來都一柱擎天的生瓜蛋子,心理上卻是個三十來歲玩過混過浪過蕩過膩了的大混蛋,這點小風騷還真不足以勾引住他。
美女前台從門口一路搖到張雪原的辦公室門前,腰都快搖斷了也不見周霖有任何反應,她剛想再抛個直白的媚眼,周霖卻已經一把推開門鑽進去了。
“老娘的屁股就這麽沒有吸引力嗎?”美女前台又氣又恨。
周霖一走進張雪原的辦公室,就聽到裏面飄蕩着熟悉的旋律。
是前世風靡全世界的遊戲《超級瑪麗》的配樂,那輕快的旋律跳躍在辦公室中,令人心情爲之一振。
“張哥,這麽有閑情逸緻啊?”周霖笑道。
張雪原不說話,隻盯着周霖看。
周霖被他看的發毛,問道:“嗨,你看什麽?”
“我想看看你腦子裏面裝的都是什麽。”張雪原道,“我算看出來了,你這家夥根本不是什麽天才,是一個妖孽!你要不是妖孽,怎麽能一下子寫出這麽多配樂?”
“多謝誇獎。”周霖厚顔無恥的道,“配樂都做好了吧,我急着用呢。”
“都弄好了。”張雪原取出一張碟片道,“我私下留了一份拷貝,你不介意吧?”
“随你了。”周霖接過碟片。
張雪原道:“你最近有沒有新作品?”
周霖搖搖頭。他當然有新作品,可惜是給自家樂隊用的,總不能肥水流了外人田。
張雪原嘿嘿笑道:“别騙人,你小子才華橫溢的都快流出來了,再給我寫兩首歌怎麽樣?”
“考慮考慮吧。”周霖道,“你想給誰唱?事先聲明啊,姓白的就别說了。”
“是衛海,那小子挺會做人。你等等。”張雪原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内部号碼。
沒過幾分鍾,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張雪原道:“進來吧。”
進來的正是衛海,這個天籁公司準備力捧的新人留着一頭長發,長相很有幾分清秀卻穿着一身全是破洞的牛仔裝,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特意制造出來的頹廢氣息。
衛海進來先沖張雪原招呼了一聲,當目光落在周霖身上的時候,神情一斂道:“您就是寫《同桌的你》的周老師吧,我久聞您的大名!”
這家夥至少比周霖大三四歲,卻擺出一副晚輩加粉絲的熱情來,握住周霖的手不放,奉承話不要錢的噴出來,要是周霖真的隻有十八歲,早就被他噴暈了。
張雪原一旁看了半天熱鬧才笑道:“行了,衛海你就别拍馬屁了。周霖沒你想象的那麽笨,别以爲幾句好聽話就能忽悠他。”
衛海弄了個大紅臉,賠笑着道:“周老師我沒别的意思,我是真喜歡那首《同桌的你》,也謝謝你仗義執言,不然歌就被姓白的搶走了。”
“不用謝我,我也是拿錢辦事。你好好跟着張哥幹,有空我再幫你寫幾首歌。”周霖并不讨厭衛海。
是人就會趨利避害,就會跟紅頂白,這類事周霖前世也沒少幹,犯不着因此鄙視任何人。
再說衛海擺明是張雪原要力捧的人,周霖自認爲跟張雪原也算是有點交情了,總得做點态度出來。
周霖随口的一句話聽在衛海耳中卻是大爲驚喜,連聲道謝,還要請周霖吃飯。
“吃飯就不必了,我挺忙的。”周霖擺擺手,“等你紅了以後,我找你幫忙别拒絕就行。”
“我絕對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衛海連聲保證着。
這種保證聽聽也就算了,周霖拿上碟片跟張雪原道别,趕赴下一個約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