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大使先生,你隻知道中國有知恩圖報的古話,沒有聽說中國還有句古話,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
“此話怎麽說?”裏德笑問。
張紹智解釋說:“就是說,高尚的人互相交朋友,是很平淡的,沒有什麽交易,就像清澈的河水一樣。”
“哦……”裏德如有所思,“就像清澈的河水,說的好。我們就像水中的魚。在我的印象中,沒有見過你這樣高尚品質的中國人。”
說到這裏,裏德招呼吃飯。
西式飲食,餐具是刀叉之類,裏德微笑着指導怎麽用,誰知道張紹智卻運用自如。裏德甚爲奇怪,未免互相又問答一會。
飯後,裏德笑說:“張先生,依據幾次交往,我覺得我們這兩個水中之魚很有緣分嘛。雖然說君子之交淡如水,可是,畢竟還是有來有往的好。這次你見義勇,俠義心腸,不顧個人安危,出手相助,頗爲我眼界大開,歎爲觀止。我知道中國君子之交不愛财,也不便提出給錢報答你。這樣,你還年輕,具有經商的素質,如果去美國發展,一定會有更大的前途。如果你有這個意向,我可以幫助你去美國發展。我們美國那邊,賺錢的機會很多,就算是打零工,一年下來也可以賺數萬美金。不知道張先生意下如何?”
生前就是在美國讀書,無數海外留學生,都把能留在美國找個好的工神作書吧視神作書吧人生輝煌的起點,重生才不到一年,就有這樣的機會,張紹智自然是高興的。但是,眼下國家恐怕還沒有這個政策。再說,美國在這個時代的中國人民心中印象很差,自己突然跑到美國,怎麽向家人交代?
一切來的如此突然,張紹智心中很亂,木讷說:“以後再說吧,多謝總領事先生的好意,我要回去買菜了。”
裏德早年留學中國,一直從事中美間的各項事物工神作書吧,對于中國人的性格比較了解,這次爲了對應張紹智,又查找了資料、拜訪了有關教授,一直揣摩如何打動張紹智的心。現在聽張紹智這樣一說,以爲張紹智買菜有困難,即刻說:“張先生,我們美國人也很講義氣的,聽說您每天買菜爬火車很辛苦的,不如這樣,我安排一輛汽車給您買菜,配給您一個司機,表達我一片心意,請您千萬别推辭……”
正合張紹智的心意!重生後條件艱苦,沒有享福。現在每天早起晚睡,體力腦力繁重,要是有輛汽車,自己指手畫腳,還真像和老闆的模樣!
“……總領事先生,你們美國的汽車那麽好,人員的工資那麽高,我可是個小老闆,支付不起的……”還要跟美國鬼子先把話說清楚。
“不用不用,張先生,您說到哪裏去了,我派出的車子,不需要您支付任河費用,産生的一切費用都由我私人承擔,無償提供您使用……”
張紹智如入霧裏雲霧,又如誤入神奇夢幻,目瞪口呆。
爲了讓張紹智打消顧慮,裏德寫了一個協議,把這件事情賦予法律效果。
雖然自己會開車,但是,這八十年代的車子不比現在的車,肯定有不同的地方,張紹智也懶得提出自己開,免得操神作書吧不當出問題。
裏德了解情況後,就安排一輛軍用吉普,前面有四個座位,後面有個箱子,正好可以裝菜。司機是一個叫科比的小夥子,牛高馬大,聽說是退役的海軍陸戰隊的士官。
美國的汽車就是好,比起家鄉的拖拉機好多了,平穩舒适,噪音小,速度塊,性能好,幾乎沒有故障。不知道怎麽那晚就抛錨了,讓自己碰上。
出了北京城,接着要走一百多裏的柏油路,然後,還有一段省級公路,最後,還有三十多裏的縣級公路。因爲曲折,道路不平整,時間花費比火車慢。但是,不用起早等車,不用周折,也省了不少時間,在車上還可以打盹。早晨六點出發,七點一刻就到了。買菜的主顧都準備好菜,張紹智一清點,付錢,指示賣主上車,很快搞定。返回北京,往往不到九點。
這樣一來,從容了許多,心神放松不少,可以照應更多的事物。
張紹智把袁初梅找來,說:“保定那邊負責糧油的老九今天對我說,他家裏準備蓋房子,可能一時沒有時間收集糧油了,你有沒有親戚在保定的?”
袁初梅笑說:“張老師,你不是說販賣糧油很賺錢麽?老九幹嘛不做了?”
“呵,正是由于賺錢,所以他就做房子了。你想,現在大米吃商品糧的人,才一角四一斤,菜油不過兩角八分,我出價錢是大米一角八,菜油三角三。你想,每斤賺四五分,我們店裏每天消耗大米一百多斤,菜油十幾斤,每天他賺多少錢?五六塊。兩三個月了,他不做房子才怪呢。”
袁初梅說:“你也不早說,事情這麽急,一時間到到哪裏去找人,我回家打聽打聽咯。這個老九也是,錢這麽好賺,怎麽就不做了?”
張紹智說:“他不是不做,還說做,我看他整天忙乎的,哪裏有時間去收購糧油?所以說,不能完全依靠他。”
“要不這樣,我這邊打聽,我們再去問問,看糧站裏有沒有糧油額外供應的……”
“這個就不用考慮了,我早就不爲難人家了,店裏暫時還有點庫存,一兩天還是沒有問題的,我們想想辦法,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袁初梅說:“找銀豆來問問,看究竟有多少,我們心裏也好有底子。”
銀豆聽見張紹智招呼,跑過來說:“四哥,袁姐來的時候我就說了,陳秀玲沒有來就算了,我們幾個忙乎點就過來的,可是袁姐說少了一個人不能耽擱可生意,堅持留下。”
“怎麽回事請?”張紹智摸不着頭腦。
銀豆說:“袁姐不舒服,本來當班的是陳秀玲,可是陳秀玲姐姐也說病了請假……”
張紹智說:“袁姐,你不舒服就不要上班了,身體要緊呢。”
袁初梅把張紹智拉到一邊,小聲說:“張老師,我告訴你一個事情。”
“什麽事情嘛,這麽神秘的。”張紹智笑說。
袁初梅四下一望,說:“陳秀玲沒有病呢,她沒有來是怕……”
“怕什麽?”張紹智很奇怪。
“她說街坊裏都說你是新生的資本家,反革命,還說政府到她家調查你,說我們飯店雇傭了八個人,違反馬克思主義的原理,是剝削人民的血汗……”
張紹智呆若木雞……
此刻,兩個穿着白色公安局制服的人進門,問:“你們店裏哪個是老闆?”
袁初梅頓時臉色煞白,張紹智迎上去,笑說:“同志,我就是……”
公安說:“你就是張紹智?”
“嗯,同志,我就是,請問有什麽事情麽?”
“請你跟我去公安局協助調查。”
張紹智笑說:“噢,那好,我這就去,我去換衣服。”
說完,張紹智走到後面,對銀豆說:“小妹,公安局的人來找我,我現在要走了,你去找呂長發伯伯……”
銀豆急得要哭了。
“不怕,沒事的,也沒說要關我們的飯店,肯定不會有事情。”張紹智安慰說,又擡頭對大家說:“大家繼續做事,照常營業……”